听书 - 大旱三年,开局被百名罪女推上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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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朔率军南下的第二日,韩御史便以巡按名义发出檄文。

梁朔涉嫌伪造调令、侵吞军械、谋害镇北将军。

进入清河府后,必须立即交出兵权,前往府城接受查问。

檄文一共送出三份。

第一名信使被扣押。

第二名信使失踪。

第三份檄文则被撕碎,挂在一匹无人的马上送回清河府。

梁朔用行动表明,他根本没打算接受审问。

秦川不再派人。

他调集八百名义勇、府兵和河道营,提前进入黑风峡。

段五和周铁牛已经将寨中粮食运走,只留下一座空寨和足够七日使用的军粮。

黑风峡北窄南宽。

三千镇北边军想进入青山县,必须经过北面不足百步宽的峡口。

秦川没有封死道路,而是在峡口南侧挖出三道浅壕。

壕沟后方布置拒马和盾墙,中间却始终留着一条可供五骑并行的通道。

通道尽头搭起一座木台。

台上没有床弩,也没有滚木。

只有一张桌案、一面鸣冤鼓,以及镇北将军生前使用过的亲军战旗。

那面战旗正是从第六十三艘粮船中找到的。

旗面已经破损,边缘还留着火烧和箭穿的痕迹。

程岳认出,那是玄石堡失守当晚丢失的军旗。

“梁朔把军旗和三百张军弩一起藏在南陵府,是怕有人看见上面的血迹。”

军旗底部沾着大片暗红。

其中一部分来自镇北将军,另一部分则来自战死的亲军。

沈青禾留在清河府保护总册,却提前赶制出一千份简略账目。

每张纸上都写着镇北军失踪军饷、三座军堡断粮时间,以及梁朔交给永济号的军械清单。

这些账页被卷成细筒,绑在没有箭头的木杆上。

秦川没有准备射杀三千边军。

他要先把证据射进对方军阵。

第五日,程岳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他换上一套镇北军旧甲,胸口挂着三年前的亲兵校尉腰牌。

那些被囚禁留下的伤痕没有遮掩,反而全部露在外面。

苏晚照也换下黑衣。

她穿着从粮船中找到的银灰色旧甲,外面披着一件素白长袍。

长发高高束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程岳看见她走上木台,眼眶再次红了。

曾经的镇北将军夫人,很少在军中公开露面。

如今她却要站在三千边军面前,亲自指认丈夫身边的叛徒。

秦川走到台下:“梁朔会先杀你。”

“我知道。”

“木台没有掩体,只要边军中有人放冷箭,盾牌来不及挡。”

苏晚照将长弓放到桌边:“若我不露面,那三千人不会相信程岳,也不会相信账册。”

“可以换一个办法。”

“没有更快的办法。”

她看向那面染血战旗:“梁朔带来的兵,很多都曾在将军麾下效力,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不是没有良知。”

秦川没有再阻止。

“我在台下。”

苏晚照轻轻点头:“好。”

这不是依赖,也不是托付性命。

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只是相信,如果梁朔真的命人放箭,秦川会守住台前最后一道盾墙。

第六日傍晚,北方官道出现大批斥候。

梁朔比预计早到了一日。

三千镇北边军在黑风峡外扎营。

骑兵、步卒和弓手分列有序,营帐尚未搭好,巡逻队便已经封锁两侧山道。

即便连续赶路数日,整支队伍依旧没有出现混乱。

这才是真正经历过边境血战的军队。

秦川手里八百人若在平原与其交战,最多一轮冲锋便会崩溃。

梁朔没有立即入峡。

一名使者带着军令来到阵前。

“梁将军有令,交出苏晚照、程岳、军饷总册与陆钦差,其余反贼可以免死。”

“若在日出之前不降,三千边军踏平黑风寨,鸡犬不留!”

周铁牛提着盾牌站在旁边:“川哥,让俺把这人脑袋砍下来送回去!”

秦川看向使者:“你在镇北军几年?”

使者愣了一下:“十二年。”

“见过镇北将军夫人吗?”

使者脸色微变。

苏晚照走上木台。

她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面亲军战旗旁,目光落在使者身上。

使者死死盯着她。

三年前镇北将军下葬时,梁朔对外宣称夫人哀痛成疾,已经在回京途中病逝。

可眼前这张脸,他曾在将军府见过不止一次。

“夫人……”

使者下意识跪了下去。

苏晚照问道:“谁告诉你,我是镇北军余孽?”

使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回去告诉梁朔。”

“明日午时,我与程岳会在此处公开陈述玄石堡之事。军饷账册、军械清单和他当年留下的调令也会全部摆在台上。”

“他若问心无愧,便当着三千将士的面过来对质。”

使者带着消息返回军营。

梁朔却没有等到明日。

天色刚刚彻底暗下,峡外便响起急促战鼓。

五百名骑兵在火把照耀下迅速列阵。

他们全部来自梁朔亲军,不少人甲胄上还刻着黑色鳞纹。

段五脸色一变:“他想趁夜杀掉夫人和程岳,不让普通边军看见证据!”

梁朔骑马立于军阵后方。

他看见木台上的苏晚照,眼中没有意外,只有杀意。

“苏晚照勾结反贼,假冒将军遗孀。”

“杀无赦!”

五百骑兵同时加速,马蹄声震动峡谷。

秦川站在第一道壕沟后方,始终没有下令放箭。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骑兵已经进入弓箭射程。

“射!”

一千根没有箭头的木杆从峡谷两侧飞出。

它们越过最前方骑兵,落入后方尚未参战的镇北军阵中。

绑在木杆上的账页散落开来,铺满军阵前方。

不少边军低头看去。

镇北军三年军饷。

玄石堡断粮日期。

梁朔移交三百张军弩的亲笔记录。

一项项账目写得清清楚楚。

最前面的五百亲军仍在冲锋。

他们刚靠近第一道壕沟,木台上便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镇北军听令!”

苏晚照站在染血战旗下,举起镇北将军留下的亲军令牌。

“梁朔谋害主帅,伪造调令,私卖军械。”

“今日只诛首恶,不问受骗将士之罪!”

一名负责督战的黑甲亲卫立刻拉弓,对准停下脚步的边军。

“低头看账者,按通敌论处!”

羽箭尚未射出,苏晚照已经松开弓弦。

黑甲亲卫应声坠马。

她重新搭箭,指向骑兵阵后的梁朔。

“镇北军的刀,不该砍向自己人。”

冲锋阵列中,一名满脸伤疤的老校尉认出了战旗,也认出了苏晚照。

他猛地勒住战马。

身后骑兵接连减速,原本整齐的冲锋迅速出现缺口。

老校尉看向远处的梁朔,缓缓放下长矛。

“梁将军。”

“你敢不敢过去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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