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仙京女子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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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井勘查没有当日继续。

原因很现实。

井下旧阵不明,照明珠坠落后直接失去灵光,说明里面至少存在吞灵层。

许观潮坚决反对“绑根绳子就下”。

“我最近刚考上一品阵师,还想多活几年。谁若说探井靠胆子,我把木牌借他,他自己去。”

韩逊难得赞同。

外院连夜调来两名三品阵师,又架了封口护阵。

燕妄生则在第二日清晨获准到场。

顾西尘既已进入过南井,丹盟也终于承认,燕氏旧印可能是开井必要条件。

他站在井口看了很久。

“我小时候来过。”

沈照微转头:“你十岁便离开仙京。”

“八岁时,我父亲带我下过一次,只到第一层。”

“里面是什么?”

“燕氏旧档和维修井。”

燕妄生抬手摸过井沿的睁眼乌鸦。

“闭眼是封阵,睁眼是看路。第九门留睁眼印,意思便是别继续追主阵,先回来找记录。”

“顾西尘知道这套规则?”

“他能开第一旧锁,至少有人教过。”

他说到这里,眼底黑火轻轻动了一下。

父亲留下的路,被另一个人提前走过。

这种感觉显然不好。

沈照微没有劝,只把顾西尘进入时间、带走铁匣与封井符记录递给他。

“他拿走什么,进去便知道。”

……

第一批下井共六人。

韩逊、另一名三品阵师、许观潮、沈照微、燕妄生,以及监察司修士孟迟。

沈青棠留在井上。

她坚持自己二十年前没进过南井深层,进去也帮不上阵路判断。

“而且总得有人在上面知道你们去了多久。”

燕妄生道:“沈前辈越来越像监工。”

“你若半个时辰不回,我先封井。”

“真狠。”

“活着再评价。”

六人沿旧铁梯下降。

前十丈都很正常。

到第十一丈,四周突然变黑。

并非没有光。

许观潮手里的照明珠仍亮,却只能照出不足一尺。

“吞灵壁。”韩逊道,“旧燕氏为了防止外部神识探查做的。别散开。”

第十八丈,出现第一处平台。

石壁上挂着五只已经腐烂的木柜。

燕妄生用旧印一开,里面全是空的。

顾西尘来过的痕迹很明显。

灰尘被扫过,柜锁也有新撬痕。

“铁匣可能就在这里拿的。”孟迟道。

燕妄生摇头。

“第一层只放维修轮值册,值不值得顾西尘冒险回来?”

“那他为何清空?”

“怕留下路线。”

第一平台边缘还有一道被火烧黑的身高刻线。

最高一条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妄生,八岁”。

许观潮照了照燕妄生如今的个子。

“你小时候还挺矮。”

“八岁的人通常不会长到这么高。”

“我主要确认旧档真是你家。”

燕妄生抬手擦过那道刻线,没回嘴。

旁边还有两道成人刻痕。

一条写“归尘”,另一条只剩半个“安”字。

韩逊立即让孟迟拓印。

“有可能是陆时安?”

“先别认。”燕妄生道,“燕家旧人里名字带安的不少。”

沈照微看了他一眼。

能在父亲遗迹前仍把可能与事实分开,已经比最初那个想直接毁阵的乌妄稳了许多。沈照微没有说破,只继续记下平台位置。

继续往下。

第二平台在三十一丈。

这里没有柜。

只有一块圆形石盘。

盘面刻着二十年前余焰主渠完整缩图。

七条上行脉。

三条外城回流。

还有一条所有现存主渠图都没有的南向支线。

沈照微心口一动。

“这是什么?”

燕妄生蹲下:“旧泄余线。”

“通哪里?”

“城外。”

韩逊皱眉:“现行主渠图没有。”

“丹火后封掉了。”

燕妄生指着盘面,“最初余焰净化后,多余部分若内城和外城都吃不下,会通过南线释放到城外荒脉。这样主渠不会一直高压。”

许观潮听懂了。

“如今这条线没了,等于所有净化灵气都必须往上或者存在池里。”

“对。”

“所以七家越抽越多,主渠才不容易爆。”

“也因此,他们越来越离不开抽取。”

一套本来有三种出口的循环。

后来只剩向上。

沈照微终于更清楚母亲当年为何先恢复回流。

只要外城和泄余线都恢复,主渠便不再依赖内城持续高抽来维持压力。

石盘右下角原本应有一块说明铭牌。

已经被人撬走。

新痕。

顾西尘拿走的第一样东西,可能便是它。

……

第三平台,四十六丈。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下来。

这里出现血迹。

很新。

最多七日。

血从平台边缘一直滴到一扇半开的石门前。

孟迟先检查:“人血,有火毒。”

燕妄生脸色一沉。

门上原有燕氏旧印,被强行烧坏。

顾西尘显然在这里受过伤。

石门后是一间档室。

绝大多数木架已经倒塌。

纸卷受潮、发霉,保存很差。

靠里三排架子却有阵膜保护。

其中一排被整个搬空。

铁匣大概来自这里。

另外两排仍在。

第一排:余焰主渠历年流量。

第二排:聚残阵异常记录。

韩逊呼吸都重了一点。

“先封,不动。”

所有人戴上防污手套,由监察司逐卷编号。

顾西尘拿走一整排,却没来得及清第二排。

可能受伤太重。

也可能觉得剩下的东西已经没有价值。

第一卷打开。

日期:丹火案前三年。

记录写着:余焰池出现来源不明残灵聚集,月流量增加一成二。

第二卷:增加二成七。

第三卷:四成。

记录人是一名叫“陆时安”的阵师。

每一卷末尾都有相同批注。

“已报副盟主。”

副盟主是谁,二十年前只有一人。

谢崇山。

谢停云的祖父。

沈照微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谢停云不在井下。

这份记录先证明谢崇山早在火案三年前便收到聚残异常报告。

至于他做了什么,必须继续查。

……

第五卷夹着一张单独纸片。

墨迹与正文不同。

写得极短。

“陆时安于六月十三日失踪。其后异常记录由阵首燕归尘接手。”

六月十三。

正是沈青棠第一次查到催火丹药量异常的前一个月。

韩逊低声道:“陆时安是谁?”

燕妄生摇头。

“我没听过。”

档室最里面还有一块小木牌。

陆时安。

三品阵师。

状态栏被人用刀刮掉。

照世镜在沈照微怀里轻轻发热。

她只开一瞬。

镜中木牌上残留一道极细青光,向档室后墙延伸。

“后面还有空间。”

许观潮检查墙体。

果然有暗门。

门没有被顾西尘打开。

或者说,他没找到。

暗门机关不在燕氏旧印。

在档架底部一处不起眼的药渍里。

沈照微蹲下闻了闻。

“青骨胶。”

韩逊不明白:“阵门为何用药胶?”

“验药司常用青骨胶封样。若陆时安把东西交给验药司的人,开门方式可能故意脱离燕氏体系。”

沈照微取出药液,滴上解胶水。

暗门缓缓松动。

燕妄生看了她一眼。

“我父亲大概也不知道这扇门。”

“所以顾西尘没开。”

门后只有一只很小的石龛。

里面放着三枚留影珠。

每一枚外层都裹着青骨胶。

第一枚标签写:

“六月十三,陆时安。”

第二枚:

“七月初二,谢崇山。”

第三枚:

“丹火前夜,第三口。”

没人再说话。

顾西尘带走了一只铁匣。

却漏掉了真正藏在药师手法里的三枚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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