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武道杀到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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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景离灵魂已经消散、肉身还未彻底死亡之时......

一道淡到几乎不可见的金光,从遥远的天际直射而来,没入他的头颅。

片刻之后,淡淡的金光覆盖了他的周身。

黑暗中,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极慢,极微弱,像是冬眠中苏醒的虫。

然后一下,又一下,渐渐变快,直到恢复成正常的频率。

空洞涣散的眼神,开始有了色彩。

“他……”

第一个字没说完,一口冰凉的河水倒灌进喉咙,他本能地闭上嘴巴。

在心里默默咒骂了一声:他妈的,这大货车把我撞哪去了?是阴间吗?

手脚本能地划动起来,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又是一句脏话涌上心头:我艹,撞水里来了!

既然没死成,还得活啊。

他用一套极其娴熟的狗刨式,三下五除二刨到了岸边。

双手扒住石缝,不费力气就爬了上去。

吸了一口有些冰凉的空气,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打量四周。

陌生,很陌生!

他很确定他家方圆十里没有这种地方,大货车就是再猛也不可能把他撞出十里开外。

就算真的能撞这么远,也绝对不可能身上的零件还这么齐全!

除非……我其实不是人!

还没等他在心里疯狂脑补,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江景离,十七岁,临溪县江家庶子,不受待见,有一个叫孙若湄的未婚妻,父亲要拆散他们,昨晚和好友赵绍谦喝酒,被推下河,酒有问题……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一刻钟后。

覆盖在他衣物之下的淡金色光芒悄然消散。

深秋的晚风吹过湿透的身体,激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猛地一哆嗦,再次醒了过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栽倒时磕到的额头,还好,没破皮。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湿透的狼狈样,恰此时晚风穿裆而过,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冻。

他愣愣地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现实。

我还是人。

但是,穿越了!

江景离没时间感怀。

浑身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深秋的夜风一吹,那滋味跟刀子刮似的。

原身好歹也是磨皮境的武者,底子比普通人强些,但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他清楚得很——这么下去,就算不冻死,得个风寒也能要命。

这可不是蓝星,感冒发烧真能死人的。

他脱掉已经湿透的外衣,哆嗦着远离河岸走了两步,看见一座两层小楼。

门口挂着块牌子,借着月光能够看清:于记杂货铺。

江景离上前,用力敲了两下门。

“有人吗?”

片刻后,二楼窗户打开一条缝,半个脑袋探出来。

江景离心中一喜,借着月光看见那人面容沧桑,感觉年纪应该不小,连忙开口:“老人家,行行好,能……”

“老你娘的头!”楼上那人直接炸了,“你爹我年轻着呢!哪来的叫花子,大半夜敲你爹的门?赶紧给老子滚!再敲一下,老子下去打断你的腿!”

“嘭”的一声,窗户重重关上。

江景离被骂得一愣。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得,碰上个脾气暴躁的。

换了原主,可能就灰溜溜走了。但他不是原主。

反手,他又敲了几下。比刚才还响。

窗户再次打开,那人怒喊:“小子,有种你别跑!你爹我这就下去打断你的腿!”

窗户关上,紧接着是噔噔噔下楼的声音。

很快,门板卸下一块,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拎着根木棍冲了出来。

身材挺壮实,就是那张脸长得有点着急,只看脸的话,说五十都有人信。

大汉举着棍子正要动手,江景离直接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往他脸前一递。

“我是江家大少爷,江景离。”他沉声道。

被骂了这么多句,他也有些上火。

店铺老板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腰牌,又凑近打量了江景离的穿着长相。

片刻之后,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棍子差点掉了,说话都开始打颤。

“江……江少爷?我……我没想到……”

“跪下。”江景离冷声道,“叫爹!”

老板扑通一声跪得干脆。

“爹!爹!爹!”老板连叫三声,声音那叫一个顺溜。

“您就饶儿子一次吧!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抬起头,一脸讨好:“我弟弟在衙门当差,您看他面子,饶儿子这一回……”

江景离被他这通操作整得哭笑不得。

这货……倒是个识时务的。

“起来吧。”他从钱袋子里摸出一粒碎银子,随手丢过去。

“找身干净衣服过来。”

老板连声应是,地上的银子也没敢捡,转身就跑回店里。

很快,他抱着一摞东西出来——擦身子的粗布巾,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秋衣,还有一壶刚烧好的热茶。

江景离走进店里。

没了风吹,浑身的寒意总算缓了缓。

他找了个角落,三两下擦干身上的水,换上那套有些宽大的衣服。

布料一般,但胜在干爽暖和。

然后他捧起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热水入喉,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墙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店铺老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银子捡起来,给你的你就要收下。”江景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板,似笑非笑,“爹不差你这点钱。”

“是,爹,儿子知道了。”老板也是有灵性,配合得极为顺溜。

他弯腰捡起银子,又老老实实站回一旁。

虽然挨了骂、被占了便宜,但这反而让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惩罚狠一点,后面的惩罚就会轻一点。

他甚至想让江少爷打他一顿。

江家是临溪县的庞然大物,他是真招惹不起。

现在他心里后悔死了,后悔开这个窗户,更后悔嘴贱想当别人爹。

店铺里陷入安静,只有二楼传来一点很轻的慌乱声响。

老板不敢说话。

江景离在思考事情。

脑海里那些记忆还很杂乱,但即便如此,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落水不是意外。

有人想让他死。

最可怕的是,背后凶手很可能是原主的亲爹。

难搞!

他现在还不想回江家,他要把所有记忆理清楚,理清脉络。

虽然他觉得活着也没多少意思,但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起码死之前要拉几个垫背的。

“大少爷!大少爷......”

店铺外忽然响起喊声。

很多声音,其中有不少让他觉得熟悉。

是江家的人,来找他了。

江景离脸上没有喜色,只是心中一凛。

“爹。”老板看他发呆,又跪下了,“找您的人到了。求您大人大量,饶我这一次吧。”

说完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起来吧。”江景离轻笑一声,站起身往外走。

“你看这世上,当爹的哪有难为儿子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他也不会躲。

“我在这!”

江景离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清漪河南岸的商铺里,不少人打开了窗户看热闹。

只要他们看到自己,今夜他不会第二次掉进河里。

不少散碎的记忆都说明,原主的父亲江宏屹自私自利、狠辣无情,但他又是一个非常要脸面、要体面的人。

前来找人的仆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一喜。

唯独两人的脸色微变。

一个是江景离的贴身小厮江旺。

另一个,是江宏屹最信任的管家——江福。

按照他在江家的地位,他本不必来,但他还是来了。

江旺朝这边飞奔过来,直接跪在江景离身前,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脸。

“少爷!少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您,让您掉河里了!”

江景离一脚踢开他:“狗东西!你跑哪去了?”

江旺一把鼻涕一把泪,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玉佩。

“少爷,您最重要的玉佩掉在望河楼了。您让我回去拿,等我回来您就不见了!”

“我看到码头上您吐的地方,推测您掉河里了,立马跑回家叫人去了!”

他砰砰磕头:“老天保佑,您没事!否则小的我百死莫赎!”

“好了,别跪那儿丢人现眼。”江景离摆摆手,“回家。快滚过来扶着我点,我还有点头晕,今天酒喝得太多了。”

江旺连忙爬起来,上前搀扶住他。

这时,江福走了过来。

他五十来岁,穿一身深灰色长袍,面容精干,眼神沉稳。

他看了一眼江景离出来的杂货铺,又看了一眼他身上换过的衣服。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和恼怒——但只是一瞬,便迅速隐藏起来,换成关切的神色。

“大少爷,您没事吧?”江福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听说您落水,老爷急坏了,让我带人出来找。您这是……”

“没事。”江景离摆摆手,一脸酒意未消的模样。

“喝多了,估计是吐的时候脚滑,栽河里了。多亏命大,爬上来找了身干衣服换上。”

他拍了拍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江管家怎么亲自来了?这么晚,劳你大驾。”

“少爷说哪里话。”江福笑了笑,目光在杂货铺门口那个战战兢兢的老板脸上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少爷没事就好。夜深了,先回府吧,老爷还等着信呢。”

“行,回吧。”江景离点点头,由江旺扶着,往江家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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