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以及后续所有试作体,都是我在找到你以后,尝试复制你的存在结构制造出来的。”
江绝尘的声音从整座红月古堡里落下。
江洛站在核心大厅中央。
半天没说话。
所以顺序完全反了。
不是江绝尘先做出零号,最后才完善成她。
而是先有她。
江绝尘研究她。
然后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才有零号那群试作体。
江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零号以及后续试作体。意思是零号后面还有别的?”
古堡安静了一瞬。
“有。”
江洛眼睛眯了起来。
“有多少?”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自己判断,你先说数量。”
江绝尘沉默了两秒。
江洛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破铁壳子,你不会真造失败了很多次吧?”
墙壁深处传来极轻微的震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洛感觉这破铁壳子好像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多数试作体并没有形成完整意识,零号是其中最稳定的一个。”
江洛立刻抓住重点。
“所以你还是没说有多少。”
“……”
很好。
实锤。
江洛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原来世界锚级别的老东西,也会有不想提的黑历史。
( ̄▽ ̄)
不过笑归笑。
正事还是要问。
江洛抬头看向中央那轮暗红月影。
“你说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存在了。那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找到我的?”
这一次。
江绝尘沉默得比之前更久。
核心大厅周围那些像血管一样蔓延的规则纹路缓慢亮起。
似乎连整座古堡都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黄昏之战开始以前。”
“我和她曾经进入过一处已经崩坏的世界边界。”
江洛眉头一皱。
“她?”
“地下那位。”
江洛立刻明白。
深渊女皇。
或者更准确一点。
深渊女皇背后的那个本体。
江绝尘的妻子。
“所以当年是你们两个一起找到我的?”
“是。”
江洛抱起手臂。
“那你继续说完整点,别每次只说半截让我自己猜。”
江绝尘:“……”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刚醒没多久的世界锚,忽然有一种被教育怎么正常聊天的感觉。
“那片区域不属于诡异世界,也不完全属于深渊。它夹在两个世界边界之外,是一片已经失去坐标的残骸。”
江洛眼神微动。
世界之外。
又是这个概念。
这段时间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埋葬峡谷外面的东西。
血族祖血海后的手指。
无生城第二道门。
全部来自世界之外。
可现在江绝尘却告诉她。
自己也在那里被找到。
“你们跑世界外面干嘛?”
“找东西。”
“找什么?”
“能够修复世界锚的方法。”
江洛愣了一下。
那时候黄昏战争甚至还没正式开始。
世界锚就已经出问题了?
江绝尘继续道:“当时诡异世界边界已经出现了最早期的异常,部分固定锚点开始衰减。我无法离开红月古堡太远,她则能够借助深渊通道移动,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替代方案。”
“然后就找到我了?”
“对。”
江洛摸着下巴。
“我当时什么样?”
整座古堡突然沉默。
江洛皱眉。
“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没有。”
“那你说。”
江绝尘停顿片刻。
“很小。”
江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脸一点点黑了。
“多小?”
“和现在差不多。”
江洛:“……”
(╬ ̄皿 ̄)
“你刚才还说我没怎么变,原来真是在骂我?”
“只是陈述事实。”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核心墙体哪块最贵。”
古堡:“……”
这威胁相当有效。
江绝尘果断继续正题。
“你当时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取的身份记录。我们甚至无法判断你到底属于哪个世界。”
“可你活着。”
“而且你的存在结构非常稳定。”
江洛皱眉。
“世界外面的东西,不是应该被诡异世界排斥吗?”
“正常情况下,是。”
“那我为什么没事?”
“这就是我研究你的原因。”
江绝尘声音低沉。
“你不属于诡异世界,却可以被诡异世界接受。”
“你不属于深渊,深渊也没有排斥你。”
“甚至在进入红月古堡以后,部分世界意志主动靠近了你。”
江洛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这就不正常了。
外来污染为了进入这个世界。
要靠空间。
要靠身份。
要费尽心思钻规则漏洞。
可她却什么都没做。
世界自己就接受了。
所以江绝尘才会产生那个想法。
如果能复制她的结构。
也许就能制造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世界锚。
零号就是这个计划的产物。
可所有试作体都失败了。
因为他们复制得了结构。
复制不了真正让江洛成立的那个核心。
江洛忽然问:“那我以前的名字也是江洛?”
“不是。”
“?”
这个答案真正出乎她预料。
“那谁给我起的?”
“她。”
江洛表情变得古怪。
“深渊女皇?”
“她的本体。”
空气安静。
江洛眼角一点点跳起来。
好家伙。
名字都是江绝尘老婆那边起的。
她突然有种这俩老东西瞒了自己一堆事的感觉。
“那你当时就没想过给我取一个?”
“想过。”
“什么?”
江绝尘又沉默了。
江洛顿时精神。
“你说啊。”
“不重要。”
“现在特别重要。”
“……”
江洛笑得越来越甜。
“破铁壳子,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下去问她。她看起来可不像会替你保密。”
古堡墙壁轻轻震了一下。
片刻后。
江绝尘终于开口。
“红月。”
江洛:“……”
她足足愣了三秒。
“你想给我取名叫红月?”
“那时候只是临时代称。”
“你这取名水平连江小白都不如。”
远在大厅外面的江小白莫名打了个喷嚏。
核心大厅再次沉默。
江洛终于舒服了。
看来名字确实应该让别人取。
不过这样一来。
地下那位知道的东西明显比江绝尘更多。
江洛继续问:“所以我进入红月古堡以后,你就开始研究我,然后制造零号?”
“不是立刻。”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第一次形成稳定自我以后。”
江洛眼神微变。
这句话有点奇怪。
“什么叫第一次形成稳定自我?”
江绝尘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道:“这个问题,你去问地下那位会更合适。她从你进入红月古堡开始,就比我更关注你的意识变化。”
江洛眯起眼。
“你这是准备甩锅?”
“不是。”
“那她为什么知道得比你多?”
“因为她当时一直陪着你。”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江洛表情有点微妙。
还没等她继续问。
江绝尘补充了一句。
“她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知道我回来了?”
“从你踏进红月古堡开始就知道。”
江洛嘴角抽了一下。
“知道我回来还一直在地下等着,让我先跑来找你?”
古堡沉默两秒。
“她想先看看我准备怎么解释。”
江洛:“……”
很好。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这两位能成为夫妻了。
一个藏。
一个等着看对方怎么藏。
江洛转身就走。
“那我去找她。”
走到门口时。
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向那轮暗红月影。
“破铁壳子。”
“什么?”
“你最好祈祷她说的和你一样。”
江绝尘:“……”
核心大厅大门缓缓打开。
江洛满意地走出去。
看来这破铁壳子已经学会了。
这种时候少顶嘴。
比较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