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浪子别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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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商船正紧锣密鼓筹备,离江支流众多,绵延百里,水贼盘踞,不缺方寸山这一份,但拓跋阀在剿匪一事向来有经验。

曾多次精准抓住乔装商船的方寸水贼,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来的情报。

因此直至入夜,船舶才会离开码头驶入江心,趁着夜色更改船舶商标,再添些其余布置,以此提防兴许是藏在城里的拓跋阀碟子。

若谍子在船上……那也只能认栽了,两方博弈,自不可能有一方总能面面俱到,赢个不停。

但此刻,船上匪徒皆领任务,对伪装商船一事并不上心。

他们在船内四处走动,看似闲逛,实则巡逻,已将江不系的舱室围得密不透风。

舱室内,江不系扛起闻舟花魁,将她塞进床底。

云所思裹着斗篷,正用药液卸着面上易容……显然,她早便易容潜至船上,靠身法悄无声息藏进屋内。

“你怎知我会易容术?”云所思用手帕擦拭俏脸,嗓音闷闷,煞是可爱。

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头却微微紧张。

她怀疑江不系早便摸清她的丫鬟身份……莫非江不系一直都在逗她玩?

那她的脚岂不是白被摸了?

“行走江湖,易容缩骨不是必备之术?”江不系反问。

以两人的江湖段位,易容术当然不算什么江湖奇技。

云所思姑且相信,询问江不系后续谋划。

江不系语气一冷,

“替我瞒天过海……此刻,正是杀李泽渊的良机。”

云所思一愣,正想多问几句。

忽然间,两人同时闭嘴。

门外有人正在偷听,隐隐约约能听得些许压低声线的耳语。

“怎么没动静,姓江的莫不是个不举之人?”

“你懂什么?我看那姓江的才是色中老饕,寻欢作乐岂能上来就开门见山见缝插针?自得先附庸风雅,这便叫情调。”

“听说两朝京师的教坊司,若想寻花魁一夜快活,少不得吟诗作对,茶围弄曲……”

“情调什么?都是些老男人为自己找补的由头罢了……何况也没听见说话声啊。”

江不系,云所思:……

有人暗中监视,不足为奇,他们对此早有预料。

可静等片刻,门外偷听者依旧未走,如此久不曾发出动静,他们显然也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云所思默默自床底扒拉出闻舟娘子,扔在床上,精致下巴一扬,示意江不系。

干她。

但此刻一瞧,闻舟花魁失去意识,妖术难以为济,肌肤竟开始枯黄粗糙,已化作一四五十岁的黄脸婆。

江不系怎么可能对这种不知几人斩的老福感兴趣,所谓美人如美酒,越老越醇香,他对丰腴多汁的美妇并不抵触,但老奶奶还是免了吧。

他连连摇头。

云所思眼神微凶,但不过几秒,她又轻咬下唇,神情扭捏起来……

归根结底,江不系专程寻她云所思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在他离开后,由云所思乔装他的模样,在舱室里弄出点动静,以此瞒天过海。

但他人还没走,监视者便已经来了,不将他们打发走,江不系显然不可能脱身,他又不会隐身术。

江不系口中的‘共度**’,本就是瞒天过海之策,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

按理说,是该同闻舟娘子的。

但这老邦菜,不仅江不系不愿,就连云所思,倒也未必愿意瞧见江不系当着她的面同这种脏女人耳鬓厮磨……

好歹江湖朋友一场,可不能让江不系‘误入歧途’。

云所思作为江湖老油条,人虽纯情,却分得清主次大局。

扭捏不足一息,她便主动解开斗篷,大大方方往榻上一躺,踢落长靴,套着白袜的小脚紧紧绞着,眼神示意江不系。

过来,但可不许真碰我。

云所思知晓此行恐怕少不得争斗,身着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衣物贴身,更显少女凹凸动人的身段儿。

她强压心中羞恼,板着脸,面无表情,可偏偏就是这份强撑与掩饰……才更撩男人心。

尤其是她为了乔装上船,专程将乌黑发丝盘成利落的小团子……这是小姨子的发型。

打扮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可恍惚间,江不系还是有点分不清……于是更显出一抹莫名刺激。

人有时笨点是好事。

他坐在云所思身侧,露出意动模样,指尖轻轻撩着她耳旁发丝。

“不知娘子,今宵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云所思紧捏被褥的小手发抖,眨眼小巧耳垂攀上红晕,却面无表情瞪着江不系。

江不系回了个‘演戏要演全套’的眼神。

门外传来低声耳语,“终于要办正事儿啦?”

云所思又瞪了江不系一眼。

快点!

美人邀约,江不系自不会佯装君子,双手按在云所思纤细肩膀两侧的床榻上,开始摇床。

嘎吱嘎吱。

云所思侧过小脸,不敢看他,依旧强行板着脸,宛若夫妻感情破裂的闺怨少妇。

但鼻尖萦绕着江不系的男子气息,他呼出的气甚至都扑在面上,让云所思的娇躯紧绷到极点,心头紧张。

她怕江不系把持不住。

江湖女子的确不拘小节,但云所思这样骄傲的人,自有坚持,不可能因顾及所谓‘大局’,而让自己被男人占便宜……这是要留给自己未来相公的!

虽然她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哪个男人。

但出乎预料,江不系这喜欢看女人跳舞的登徒子,此刻却自有分寸,并未肌肤相触,甚至在平板支撑,单让自个受累。

不借此机会占便宜吗?以两人的情义,其实她事后未必会同江不系开爆。

哦!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江不系这样骄傲的人,若真想摸她亲她,怎会用这些外在借口轻薄她呢?

他是不一样的。

云所思冷漠贵气的眼眸深处渐渐蒙上一层水雾似的柔软。

他应当只会说……

“云姑娘,你真漂亮,我想亲你。”江不系果真附耳低声道。

云所思心中小小的欣慰与柔和当场烟消云散,直接被气笑了,面无表情的白皙俏脸如雪梅般绽放,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虽相识短短几天,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你就不能让本小姐多感动一会儿吗?

“掐我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容貌……刚见面时不还在同我炫耀自恋吗?我也是男人,体谅一下。”

云所思偏头,再度收敛情绪,冷若冰山。

才不体谅。

江不系却仿佛当她默认,竟胆大包天到缓缓俯首,看样子是要亲她脸蛋。

云所思慌了,顿时手足无措,推也不是,骂也不是,犹犹豫豫,当即便想行气运功,却瞧江不系只是捏了捏她的脸。

云所思眨了下眼,茫然看他……不亲吗?

江不系没说话。

嗯……和云愿知的触感不太一样,一个更软,一个更滑,皆令他爱不释手。

于是又捏了下。

云所思可爱的茫然神情顿时一狠,江不系当即起身后退,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同时,单脚踩在榻上摇床,嘎吱嘎吱,居高临下,给了云所思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云所思坐起身,歪着脸,面上不知何时竟浮出些许细汗,几缕乌发贴在脸颊,倒是忘了生气……后顿时反应过来。

舱室又没窗户,监视者看不着,两人只需弄出动静即可,何必紧贴不放……方才是云所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乱了心防。

可你明知无需如此,却不提醒,还故意逗弄我!

云所思银牙紧咬,当即就想扑上去和江不系扭打在一起。

江不系真讨厌!天天欺负她!

门后依旧有一丝细微耳语。

“怎么不叫啊……”

“可能姓江的本事不行,闻舟仙子身经百战,寻常男人自难让她心花怒发。”

“闻舟花魁久经风尘,哪怕心无波澜,也该演一演才是。”

云所思偷偷瞥了眼江不系。

老江面色铁青。

她背过身去,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憋笑中。

但她可不能让好大侠被看轻,酝酿少刻便准备随便叫几声应付一下,哪成想江不系却捂住她的粉唇,微微摇头。

云所思杏眼又眨了眨,指尖在江不系手心写道:‘我的声音与闻舟花魁不像?但压抑着闷哼,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不系又摇头,同样在云所思白嫩掌心写道:

“不是,单是我不希望别的男人听你叫……嗯,装的也不行。”

云所思很有风情嗔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眼中柔软更甚。

‘那怎么办?’

江不系想了想,看向软榻角落的闻舟花魁。

抠门!

云所思神情一窒,后忽的一凶,指向舱室角落……你背过身去!

老江湖的行动力啊,云所思竟一点也不犹豫。

江不系默默转身,继续单脚摇床,嘎吱声中,依稀听得身后窸窸窣窣声,心中不免好奇,稍一琢磨,瞧见茶海摆着面铜镜。

他袖口落下一枚铜钱,屈指轻弹,‘铛’的轻响被摇床声掩盖,铜镜转向,恰好照向江不系身后。

云小姐趴在榻上,侧对铜镜,绷紧的劲装崩出一抹极为动人的臀线。

正掰着闻舟花魁的腿,让她两只绣鞋相印,膝盖屈起,腿似圆环,裙子向上撑起,露出花魁一节小腿。

云所思专心设计,未曾发觉江不系的小动作,她也不愿碰这脏女人,自袖中拉出一节天蚕丝,缠在闻舟花魁指上。

宛若操纵傀儡……云所思指尖轻动,牵引丝线。

此乃北魏江湖魂丝坊的傀儡操术。

魂丝坊乃北魏四大魔门之一,悬镜司与他们不少对付,曾缴获过傀儡操术的秘籍心得,虽然并不涉及核心,但此刻当做玩具来用,倒是不难。

要不怎么说两人江湖段位高呢,什么杂七杂八的武功都能掏一点。

昏迷不醒的闻舟花魁当即本能自喉间挤出一抹杜鹃啼血般的哀鸣。

若以内力颤动丝线,高频震动……闻舟花魁还能发出更大的声响。

但这事儿有点尴尬,云所思也便没有加大力度。

江不系透过铜镜,瞧见此景,眼神惊为天人。

但他心底却不免想到……

云所思也不是一窍不通的纯情丫头嘛……不知平日深夜寂寞,可曾聊以抚慰……

嗯……有点反差,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云所思勾动手指,牵动丝线,已是站至榻外,否则定得被弄湿衣裳不可,眼神愈发难堪。

若只有她一人在屋还好,偏偏江不系此刻被监视者拖住,难以脱身……那两货怎么还不滚啊!?

江不系看出她心中的不适,又算了算时辰,旋即袖口再度落下两枚铜钱,听声辨位……

屋外监视者尚在低声耳语,“闻舟仙子,好生放纵,听得我都有点……”

“谁知是演的,还是姓江的真有这般本……”

嗤!

两人话语顿时噎在原地,眼神惊悚,却见两枚染血铜钱,贯进他们身后的木墙内……而鲜血正潺潺自他们的喉间血洞内涌出。

喜欢叫?

噗通。

两人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

有过路者见状大惊,连忙赶来,大呼小叫,不需片刻舱室门前便拥了一堆人。

云所思神情稍显哑然,收手藏身,却见江不系正大光明推门走出,目光冷冷扫视一圈。

“监视我……谁派来的?”

老张尚未离去,被江不系目光一扫,心头猛跳,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致歉,踹了地上两具尸体一脚。

“山内鱼龙混杂,不缺这等有眼无珠的蠢货,定是对江当家抱得美人归心生嫉妒,这才做出此等龌蹉之举!”

“来人,将他们剁碎了喂狗,身上财物清点清点,尽数充于江当家的勋点!”

老张处理妥当,张弛有度,而江不系也并非想较真,再度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后便关上房门。

门外嘈杂,不消片刻又归于沉静。

江不系回首笑道,“这下暂时不会有人监视了……在恶人谷,超级智慧可不如超级力量好用。”

软榻早已湿透,云所思只能坐在桌前,姿态端庄贵气,根本看不出方才是她手操抠门,闻言不置可否,美目幽怨,

“早便这样不就好了?”

“那我还怎么逗你玩?”

咻!

茶杯飞来,江不系抬手接住。

“哼!”

云所思冷哼一声,倒也知道江不系其实是在等着入夜再脱身……但他就非要话里话外欺负她。

讨厌死了。

江不系笑了笑,同云所思闲聊片刻,算好时辰,将青冥剑搁置屋内。

后披上云所思带来的斗篷,遮掩身形,站在门旁听着动静,他一个闪身便消迹无踪。

云所思轻叹一口气,想不到自己一介黄花大闺女,却要跟着江不系这厮干这等羞人之事。

何况,若此刻江不系心血来潮去江府,发觉丫鬟不在,定会察觉她的身份……但暴露就暴露吧,还是眼前事更重要些。

她继续操纵丝线,十指相扣,难言的动静再度在屋内响彻,偶的闻舟花魁醒来,又被云所思迁怒,一掌拍晕。

老张不敢再派人监视,只能安排各色人等偶尔‘路过’,听得内里**,不敢多留匆匆离开,心底却在摇头,暗叹一句,

“嘿,这姓江的,真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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