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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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糖厂南屋第二次开门,姜青禾没先看屋里。

她站在后门外。

窄巷只有一人多宽,墙根积着灰,沟口堵成黑团,旧煤渣和烂叶压在一起,雨水走不出去,贴着墙皮泛酸味。

南屋正门宽敞,后门却藏在这条窄巷里。

昨天钱广源介绍屋子时,嘴里只说正屋大、灶口能摆、租金低,半句没提后门。

姜青禾把这条窄巷记在心里。

便宜的屋子可以租。

来路不清的便宜,不能碰。

钱广源来得也早。

他今天没穿白衬衣,换了一件灰褂子,手里拎着两把铁锹,身后还跟着两个清沟工。

“姜同志,我叫了人,半上午就能清出来。水沟通了,屋子立刻能用。”

他说得热络,似真替她着急。

姜青禾看着那两把锹。

“谁出钱?”

钱广源笑了一下。

“这点小钱,我先垫。”

姜青禾把昨晚誊好的四栏纸摊开。

出钱。

出物。

占账。

退伙。

“垫也要写。清沟钱算你的好心,还是以后算进锅灶账?”

钱广源的笑停在脸上。

“姜同志,做事太硬,不好合伙。”

“账太软,也不好吃饭。”

贺营业员把登记本翻开。

方干事拿着场地预查表,笔帽咬在嘴里,听见这句,把笔帽摘下,先写了第一行。

旧糖厂南屋后门水沟,清理前登记。

姜青禾又让贺营业员把在场人名写下。

清沟工两名。

见证人贺营业员、方干事。

带路人林秀荷。

介绍人钱广源。

钱广源听见介绍人三个字,立刻抬头。

“我只是帮忙牵线。”

姜青禾把笔递给他。

“那就写牵线。”

钱广源没接。

方干事看他一眼,在介绍人后面加了括号。

自称牵线。

这四个字一落,围观人里有人轻咳。钱广源平日最爱说自己路子广,人情熟,今天被写成自称牵线,脸上挂不住,却又挑不出错。

林秀荷站在姜青禾身侧,离钱广源有两步远。

她今天愿意来,是姜青禾昨晚当着众人说了边界:看见什么说什么,看不准就写待核,不逼人写死话。

清沟前,姜青禾先让清沟工停手。

“先画线。”

水沟口、后门、窄巷、旧煤灰堆,各画一圈。

围观的人退到线外。

方干事皱着眉问:“连煤灰堆也记?”

“记。”姜青禾蹲下看了一眼,“煤灰新旧不一样。旧煤灰发潮结块,新煤灰松,踩过会散。真有人从后门进出,脚底会带新灰。”

她又让清沟工先别动后门。

后门门轴上有油。

老糖厂停用多年,正门门环都锈得发涩,后门门轴却不干。门缝边还夹着半片碎叶,叶子没腐透,似这几天才被门挤进去。

贺营业员凑近看。

“这个也写?”

“写。”姜青禾说,“旧屋能修,旧账也能补。怕的是有人先用后说没用过。”

方干事把门轴有油、门缝夹新叶也记在预查表上。

钱广源忍不住开口。

“清条水沟,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姜青禾站直。

“昨天你说这屋宽敞、便宜、好用。今天就看看便宜从哪来。”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

这话不好听,却扎实。

县城做小买卖的人都明白,白捡的好处最烫手。你接的时候笑,等账找上门,哭也没地方哭。

清沟工把第一锹黑泥铲上来。

味道冲得人往后退。

泥里混着煤灰、烂叶和细细的旧麻绳。

方干事立刻写。

排水长期不通,沟内积煤灰、烂叶、旧麻绳。

姜青禾让清沟工把麻绳挑到白纸上。

麻绳已经泡烂,拧得很细,绳头还有打结的痕迹,似捆过袋口。

贺营业员问:“这个也封?”

“封一段。”姜青禾说,“不判断用途,只写捞出位置。”

钱广源脸色发沉。

“姜同志,你这是把旧屋当案子办。”

“我开食堂,锅碗瓢盆都要给人吃进肚子。场地不干净,账不干净,最后都算在我头上。”

第二锹下去,带出一团灰蓝布毛。

林秀荷眼神变了。

姜青禾看见了,没有催,只把布毛夹到纸上。

“你认得?”

林秀荷没有立刻点头。

她看了钱广源一眼,手指攥紧衣角。

“他昨天拎的袋边,有点似这个颜色。”

钱广源立刻说:“县城灰蓝布多了,林同志可别乱说。”

姜青禾点头。

“写相近待核。”

林秀荷肩膀松了。

她愿意多看一点,是因为姜青禾从不逼她把话说死。

方干事照写。

灰蓝布毛,与钱广源昨日所提布袋边色相近,待核。

第三锹,清沟工喊了一声。

“有纸。”

贺营业员先拿竹夹。

油纸被夹到白纸上,只剩半张,边上浸了黑水,摊开时发出脆响。

清沟工下意识要用手抹。

姜青禾立刻拦住。

“别抹。晾着。”

几个人围着那半张油纸等。

南屋后门外,谁都没说话。

等水色退开,纸上露出几个字。

锅灶预付。

胡。

方干事脸色难看。

“场地还没定,锅灶预付先在水沟里?”

钱广源马上解释。

“旧纸,谁知道哪年掉进去的。”

姜青禾问:“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不认识。”

“那你昨天为什么说能垫锅灶?”

钱广源眼皮一跳。

“我有门路,不行吗?”

“门路也要写来源。”

姜青禾把半张油纸放进封袋。

“锅灶预付,胡字样,旧糖厂南屋后门水沟捞出。钱广源否认认识,待核。”

钱广源盯着她。

“你这样,谁还敢帮你?”

“敢写清的人,才叫帮。”

围观人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这笑声很短,却把钱广源架在了线外。

他再说热心,旁人先看见那张油纸。

水沟继续清。

越往深处,煤灰越厚。

清沟工铲到沟底时,又带出两粒黑硬的米粒。

林秀荷认出来。

“这是焦饭粒。茶棚、灶边常有。”

钱广源冷笑。

“水沟里捞出饭粒,也算证据?”

姜青禾说:“不算证据,算痕迹。”

她让贺营业员写待核。

食堂人最怕把痕迹当定论,也最怕看见痕迹装没看见。她宁可慢一点,把每个待核都挂上钩,也不让人一句“巧合”全抹掉。

清沟工用铁锹敲到硬物,弯腰从泥里捞出一个小铁牌。

铁牌黑乎乎的,贺营业员用清水冲掉表层泥,不用力擦,只把字露出来。

南屋后门。

方干事低声说:“钥匙牌?”

贺营业员翻昨天登记本。

昨天钱广源说钥匙是厂里熟人给的。

可这枚南屋后门钥匙牌,为什么在堵死的水沟里?

姜青禾看向钱广源。

“你昨天那串钥匙,少不少牌?”

钱广源脸色青白。

“我不知道。”

“那就写不知道。”

林秀荷忽然说:“昨天他开后门时,钥匙串上有个空圈。”

钱广源猛地看她。

林秀荷往后退半步,却没改口。

“我只看见空圈。”

姜青禾立刻说:“写空圈,不写少牌。”

贺营业员照写。

方干事看姜青禾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佩服。

她不把人往死处逼,只把每一步钉在纸上。这样的话,旁人听着敢信,说的人也敢活。

就在这时,鹰嘴坡来送口信的小孩跑到巷口。

“姜姨,周姨让我送信!”

小孩跑得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

姜青禾接过,先看封口。

封口处有周小兰平日记账用的红线印。

她拆开。

纸上是周小兰的字。

左三值守稳。

包装来源栏第一天无漏项。

院门有人打听你在县里收不收锅灶钱,被孙秀梅赶走。

姜青禾把信递给贺营业员。

“另封。”

钱广源脸色又变。

他人站在旧糖厂后门,话却已经伸到鹰嘴坡院门。

姜青禾把场地预查表合上。

“旧糖厂南屋,排水不通,后门钥匙来源不清,锅灶预付纸来路不清。”

方干事在表上写。

暂不合格。

钱广源急了。

“姜同志,你真要为了一条水沟,把好机会推掉?”

姜青禾看着黑水沟。

“机会不会怕清水。”

她把南屋后门铁牌放进封袋。

“怕清的,是坑。”

巷口没人再替钱广源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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