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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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荷愿意带路,但不进茶棚。

她站在旧糖厂巷口,把话说得很低。

“姜同志,我男人还在县里搬货。那些人若认出我,回头找他麻烦,我家扛不住。”

她说完就低下头,似等着挨一句不中用。

姜青禾没有劝。

她把本子打开。

“林秀荷认县城茶棚外路,不作证。”

林秀荷愣了一下。

“这样也写?”

“写清边界,你才安全。”

林秀荷嘴唇动了动,没再说怕。

姜青禾把本子递给她看。

那一行字很短,却把她从证人桌上摘了下来。

她只带路。

后面的账,姜青禾自己查。

方干事看了姜青禾一眼。

他在县里见过不少扯皮事,拉人作证时说得好听,真出了事,先被推出去的往往是最没靠山的人。

姜青禾这笔写得稳。

林秀荷在前头带路。

县城南街拐角有个茶棚,棚顶铺着油毡,四角压着砖。门口摆四张小桌,桌腿被泥水泡得发黑。

跑车的、搬货的、送袋的,常在这里喝一碗粗茶。

这种地方不讲究,可消息跑得快。

谁买了几壶茶,谁和谁同桌,伙计嘴上说不记,手上账牌却不会全忘。

林秀荷站在街对面,没再往前。

“就是那里。赶集前两日,我看见钱广源和一个灰袖男人同桌。那人袖口油灰重,我没看清脸。”

姜青禾问:“听见话了吗?”

“没听清。”

“那就写看见同桌,没听清内容。”

林秀荷点头。

她没有过街。

姜青禾也没有叫她。

贺营业员和方干事随姜青禾进茶棚。

茶棚伙计正往粗瓷碗里倒茶,见三个人进来,先把目光落在方干事的公文包上。

姜青禾没有亮身份。

她先说:“四碗茶。”

伙计把茶端上来。

茶水淡,碗沿缺了两处口,茶钱一分不少。

姜青禾按价付钱。

伙计收钱时,手慢了一下。

“你们查旧糖厂那屋?”

“查茶。”

姜青禾端起茶碗,没喝,只把碗口转到自己这边。

“赶集前两日,钱广源有没有来过?”

伙计立刻摆手。

“来喝茶的人多,我哪记得。”

“和灰袖男人同桌?”

伙计不说话了。

茶棚里其他两桌人也低下头,手里的碗却都停在半空。

姜青禾把茶推到伙计面前。

“你不愿说也行。茶水账牌能不能看?”

茶棚掌柜是个瘦老头,坐在灶后劈柴,听见账牌两个字,皱着脸走出来。

“茶水小买卖,看啥账牌?”

贺营业员把供销社见证登记放桌上。

“只核有没有记号,不拿走。”

老头还是不愿。

“我这茶棚靠熟客吃饭。今天让你们看,明天谁还敢坐?”

姜青禾说:“不写你家名,不写客人脸,只写牌上原有记号。你若不愿,我们照样喝完茶走。”

老头盯她半天。

“真不写我家名?”

“真不写。”

老头这才转身,从灶台旁搬出一块油黑木牌。

木牌边角磨得圆,上头用粉笔记每日壶数。赶集前两日那格,有两个记号。

钱二壶。

灰袖一壶。

姜青禾没有碰木牌。

“方干事,看清了吗?”

方干事点头。

“看清。”

贺营业员把记录本摊在桌上。

“茶棚账牌记,赶集前两日,钱二壶,灰袖一壶。掌柜不署名,待核。”

伙计忍了忍,还是低声说:“那天钱广源请的茶。”

老头瞪他。

伙计缩了缩脖子。

姜青禾立刻问:“愿意写?”

伙计摇头。

“不敢。”

“那就不写名。方干事写,伙计口述不署名,待核。”

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没想到,姜青禾问了,却没有把他的名字压在纸上。

掌柜把木牌往回收,动作却停了一下。

“那天灰袖子没坐多久。”

贺营业员的笔立刻落下,又没催。

掌柜低头看着木牌。

“他喝了一壶茶,没添水。袖口有油灰,手背上有烫疤,似常年摸灶火的人。钱广源喊他胡师傅,还是胡老板,我听不准。”

胡。

旧糖厂后门水沟里那半张油纸上,也有一个胡字。

方干事抬头。

“掌柜愿意署名吗?”

老头马上摆手。

“不署。我只说你们眼前这块牌,旁的话算我岁数大,耳背。”

姜青禾点头。

“那就写掌柜不署名,口述称灰袖人手背有烫疤,钱广源疑称胡某,待核。”

老头听她把疑字也写上,脸色才放松。

伙计小声补了一句。

“那人走的时候,把袖子往下扯了。似怕烫疤被人看见。”

姜青禾没有追问,只让贺营业员继续写待核。

有些话,给对方留退路,对方才会把下一句递出来。

茶棚里那两桌人也抬了头。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查账讲规矩。”

姜青禾听见了,没有接。

规矩不是说给旁人听的。

规矩立住,胆小的人才敢多说半句。

门外忽然有人鼓掌。

钱广源站在门槛边,脸上带笑,眼底却压着火。

“姜同志,好本事。看屋不成,背后查茶。”

林秀荷站在街对面,脸色发白。

姜青禾没有看她,免得钱广源顺着她的目光咬人。

她只看钱广源。

“你来得正好。”

她把四栏纸拿出来。

场地。

钱。

钥匙。

茶棚。

“任选一栏写清。”

钱广源笑意散了。

“我介绍场地,你查我似查贼。”

“你递钱、塞名单、拿钥匙、约灰袖男人喝茶。哪一样都能写清。”

茶棚里的人全看过来。

钱广源脸色变了又变。

“姜同志,做小买卖最忌得罪人。你今天查茶棚,明天没人敢给你租屋。”

姜青禾把四栏纸往前推。

“敢写来源的屋,我才租。”

钱广源咬了咬牙。

“你不接钱,自有人接。”

“谁接?”

钱广源没答。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姜青禾,雾河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吃饭。”

“雾河也不是只靠你一个人递钱。”

方干事的笔落下去。

钱广源到场,拒写四栏,称不接钱自有人接。

林秀荷这才从街对面走近两步,没有进茶棚,只站在棚檐影子外。

“姜同志,我再说一句,也不作证。”

姜青禾把本子翻到她那一页。

“只作补充路认。”

林秀荷咽了咽喉咙。

“那天灰袖男人手里也有红皮账本。我记得,是因为他把账本压在茶碗边,差点被茶水浸到。他还骂伙计手脚不稳。”

红皮账本。

鹰嘴坡院门那人,也拿着红皮账本。

贺营业员手里的笔顿住。

姜青禾说:“写林秀荷补充看见红皮账本,不确认同一本。”

林秀荷立刻点头。

“对,不确认同一本。”

她说完又退回街对面。

钱广源没有回头,可他的脚步乱了一下。

这行字写完,茶棚老头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做小食的,也不容易。”

姜青禾把四碗茶钱的零钱又点了一遍。

“所以更得把茶钱也写明。”

回供销社时,鹰嘴坡第二封口信到了。

这次是孙秀梅口述,周小兰写。

有人到院门问周小兰,姜青禾不在,能不能先代收锅灶定钱。

来人没报姓名,手里拿着红皮账本,说是县里统一安排。

孙秀梅听见锅灶定钱四个字,当场喊张干事,又让人去叫左三。

那人听见张干事的名,拔腿就跑。

周小兰未收钱。

院门已记时。

纸背还有周小兰补的一行小字。

红皮账本边角包了黑胶布。

周小兰写得很慢,笔画却稳。她在院门管包装来源栏才一天,已经把姜青禾的规矩学了个七成:看见什么写什么,看不清不添词。

贺营业员看完那行字,把茶棚记录翻回去。

林秀荷说灰袖男人的红皮账本靠近茶碗。

鹰嘴坡院门来人也拿红皮账本。

同一本还不能定,可两处都冲着锅灶定钱来。

这就够姜青禾回去守门了。

姜青禾看完,把纸压在钱广源四栏下。

钱广源说自有人接。

人果然伸到鹰嘴坡去了。

贺营业员问:“回院?”

姜青禾点头。

“回。”

她看向县城南街。

“先把院门那只手捉住,再谈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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