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八零小厨娘,重生换嫁糙汉连长被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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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拇指缺甲。

这几个字一落,旧糖厂后门的风都似停住了。

姜青禾没有说胡三炮。

杜主任也没有说。

可在场几个人都见过旧红指印,也听过胡三炮的名字。

油桶六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我没见过他脸。”

没人问他,他自己先冒出这句。

姜青禾看向他。

“你没见过谁的脸?”

油桶六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急着撇清,反而把“黑袖套”坐实了。

杜主任让小张补记。

油桶六对黑袖套身份有明显回避。

陆砺川站在后门边,目光仍落在前街转角。

“人已经过了墙角。”

他没有追。

这不是山林围堵。

旧糖厂牵着供销社、赶集摊位和旧账证据,贸然追出去,把后门现场踩乱,反倒便宜了人。

姜青禾看着那块木牌。

“先封木牌。”

小张把木牌放进证据袋。

残字朝上。

胡三喜收。

杜主任写封存说明时,笔压得很重。

“同名待核。”

姜青禾提醒。

“只能写同名待核。前头有胡三喜收旧铝件蓝格纸,这块木牌还没和那张纸比过。”

她把话说得慢。

一来让小张写准。

二来也让周围人听清。

胡三喜三个字很重,重到一旦喊出去,就能牵起胡三炮、旧铝件、灰篷车和换亲旧账。

可越重,越不能靠喊。

要靠纸、印、木牌、见证人。

杜主任看了她一眼。

“你这条提醒,也写进封存说明。”

小张照写。

老杨看了她一眼。

到了这时候,她还不把帽子乱扣到别人头上。

这份稳,比喊冤喊狠都厉害。

油桶六站在墙根,汗顺着脸往下流。

他嘴里一遍遍念:“我就是跑腿,我真就是跑腿。”

姜青禾转向他。

“你跑腿给谁?”

“曹满仓让我取纸和小包。黑袖套给我纸。别的我不知道。”

“匿名纸呢?”

油桶六咬住牙。

“黑袖套给的。”

“曹满仓知不知道?”

油桶六闭嘴。

姜青禾没有逼他立刻答。

她换了个问法。

“你把纸丢到左三摊前后,准备去哪儿回话?”

油桶六嘴唇抿紧。

孙秀梅不在这里,没人敲大铅笔。

姜青禾便把油桶六自己写过的说明拿起来。

“你前面写了,丢纸后往旧糖厂后巷跑。后巷有谁等?”

油桶六额角的汗流到下巴。

“没人等。我怕被抓,自己跑的。”

老杨冷笑。

“自己跑,还知道往后巷跑?”

油桶六又不说话。

正问到这里,巷口传来脚步声。

曹满仓带着左二伙计赶到。

他额角有汗,手上还包着刚才碎茶碗割出的布条。

“杜主任,老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摊上还开着,你们把我的人带到旧糖厂后门,是想栽我?”

老杨指着门槛。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曹满仓扫了一眼红漆桶印和纸角,脸色没变。

“旧糖厂废纸多,谁都能来捡。油桶六卖煤油的,走后门抄近路,有啥稀奇?”

姜青禾把曹满贵说明、油桶六桶底蓝格纸、曹字包纸角依次摆出来。

“曹满贵说你给过油桶六条子。油桶六说你让他旧糖厂后门取纸和小包。后门找到曹字包纸角。你说只是抄近路,可以。那你解释,为啥条子上写别走前街?”

她每说一项,小张就把对应证据袋往前推一寸。

曹满贵说明上有红手印。

桶底蓝格纸有煤油污。

曹字包纸角上有浅浅的曹字。

这三样单看都不算大。

可放在一起,就似三块石头压在曹满仓脚背上。

他想挪,哪边都疼。

曹满仓脸上的肉绷了一下。

“我没写过条子。”

油桶六急了。

“你写了!你让我别从前街过,说左三那边眼尖。”

曹满仓猛地看向他。

“你少血口喷人!”

姜青禾抓住“左三眼尖”四个字。

“赶集前一晚,你就怕左三看见?”

曹满仓马上说:“我怕你们抢我货源。”

“你的货源若清楚,怕什么?”

“做买卖谁不防一手?”

“防一手要写别走前街?”

老杨接了这句。

曹满仓被堵住。

巷口看热闹的人已经越围越多。

刚才被老杨拦在巷口的买客、摊主、挑担人,全听见了这一来一回。

昨天还觉得左二货多便宜的人,这会儿脸上都变了。

货多可以。

便宜也可以。

可若便宜货从旧糖厂后门绕出来,再拿匿名纸去闹军属院,那就并非会做买卖,是坏规矩。

左二伙计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

李翠看了那麻绳一眼。

“这绳上也有油灰味。”

伙计吓得把绳往身后藏。

杜主任看见了。

“拿出来。”

伙计看曹满仓。

曹满仓咬牙。

“拿给她。”

麻绳放到门边木板上,灰黑一截,绳头还沾着浅黄纸屑。

小张封存。

证据袋一个接一个放在后门木板上。

曹满仓额角的汗更多。

左二伙计低声说:“曹哥,我就说那包纸不能放后门。”

声音很轻。

可巷子窄,老杨正站在他旁边。

“哪包纸?”

伙计脸白了。

曹满仓猛地回头。

“闭嘴!”

杜主任把笔抬起来。

“让他说。”

伙计嘴唇哆嗦。

“就是赶集前清那包纸。曹哥说别放前街,旧糖厂后门有人收。”

曹满仓冲过去就想抓他衣领。

陆砺川往前半步。

曹满仓又停住。

小张赶紧把这句记上。

他忽然转向姜青禾。

“你别把私菜园的事往我身上扣。纸不是我写的。”

姜青禾安静地看着他。

“我刚才问的是条子和小包,还没问私菜园。”

曹满仓一顿。

周围人全看向他。

姜青禾声音更稳。

“匿名纸内容,昨日在赶集现场只封存,没有让所有人传看。油桶六刚才只承认丢纸,还没当着你念纸上写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纸上写的是私菜园?”

曹满仓嘴唇抖了一下。

“大家都在传。”

杜主任冷声说:“昨天赶集异常已要求不得传抄。”

老杨也说:“我老街口谁传,我会不知道?”

姜青禾没有放过他。

“你若听别人传,说出谁传、何时传、在哪儿传。写下来。”

她把空白纸推过去。

曹满仓盯着那张纸,似盯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不敢写。

只要写不出传话人,就证明他不是从人群里听来的。

只要随便写一个,就会被老杨当场找人核。

曹满仓第一次在姜青禾面前没了话。

油桶六见势不对,立刻喊:“是他!他让我丢到左三前头,别被老杨看见。字并非他写的,可纸是他给我的。”

曹满仓扑过去要捂他的嘴。

陆砺川一步挡住。

他没有碰曹满仓,只站在两人中间。

曹满仓硬生生停住,脸涨得发紫。

杜主任把笔一放。

“雾河山珍样左二摊,今日暂停交易。曹满仓、油桶六、左二伙计,随我回赶集登记桌写说明。旧糖厂后门证据封存后交供销社核纸源。”

巷口一阵哗然。

有人说:“左二也封了?”

老杨转身看过去。

“封的是今日交易,查清再说。谁买过左二曹字包,拿包纸和小票来登记。”

这一下,围观人群里有几个人立刻摸竹篓。

昨天买了低价湿笋片的人更慌。

杜主任补了一句。

“有问题登记退货,不许哄抢,不许砸摊。谁闹事,赶集名册除名。”

秩序被这两句话压住。

姜青禾看着老杨。

昨天他还在左二左三之间犹豫。

今天他终于把赶集规矩压在了热闹前面。

曹满仓急了。

“暂停?我那么多货咋办?”

姜青禾看着他。

“昨天你也说没卖不算问题。”

这句话原样砸回去。

老杨脸色沉得厉害,却点了头。

“左二今日封摊。”

这句话传到巷口,似一盆冷水泼在老街上。

曹满仓靠货多和低价撑起来的场面,在此时此刻塌了一半。

他看向姜青禾,眼里全是恨。

姜青禾没有退。

她也没有笑。

这是旧糖厂线第一次当众压住雾河山珍样。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真正藏在后头的人,已经从前街跑了。

巷口忽然有人喊:“前街那个黑袖套往河埂去了!”

陆砺川转头。

前街转角只剩一截影子,灰墙后很快没了人。

姜青禾只看见那人抬手扶草帽。

右手拇指处,少了一块指甲。

她握紧账夹。

胡三炮的影子,终于又从旧糖厂灰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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