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北派散土往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两人沉默了几秒。

高手谈事情,很少一上来便说价格,他们先争的是谁欠谁!

这个账认定了,后面东西值多少,才有谈的余地。

吴斌问:“在哪儿下水?”

“洱海。”

“捞什么?”

“人。”

“活的死的?”

“死了十多年。”

电话那边又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吴斌骂道:“你他妈什么时候改行给人收尸了?”

“顺手。”

“顺手能顺到大理?水下是不是有货?”

“可能有。”

“什么货?”

“没见到。”

“见到以后怎么算?”

“先看是不是货。”

吴斌笑了。

“老郑,你在凉山吃完七成,剩下三成连铜锈都没给我。现在还想拿我的水肺去洱海捞东西?”

“石门沟下面的……给你了。”

“那是我的地盘,本来就是我的!”

“没有我们,你现在还在地面挖炉渣。”

吴斌提高声音:“没有我,你们全埋炉城里了!”

“所以我打电话借,不是让人去偷。”

“没门。”

“行。”

郑有德准备挂电话。

吴斌突然问:“陆九峰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

“在。”

“让那小子接。”

我接过听筒。

“吴老板。”

“姓陆的,你欠我几笔账?”

“上你说的,两笔。”

“三笔。”

“什么时候多了一笔?”

“你们从石门沟跑掉算一笔,替陈落芸求情算一笔,让我替你们看着那口矿算一笔。”

“矿是您的,用不着替我们看。”

“少跟我耍嘴。洱海的东西真和那什么杜氏有关?”

“可能。”

“你们要是捞出货,敢绕过我,我就把你吊在矿井架上晒成腊肉。”

“吴老板,三七协议是凉山地头份。大理离您可有几百里。”

“当初谈的是沿线。”

“沿谁的线?”

“杜氏的线。”

我一时没接上话。

这老狐狸记账比白露还细。

吴斌道:“把电话给老郑。”

郑有德接回去。

两人又谈了十来分钟。

吴斌始终不松口,郑有德也不肯提前认洱海所得算三七。最后谁都不说话,只能听见电话里的电流声。

郑有德道:“不借算了。”

吴斌回了一句:“死水里最好。”

电话挂断。

马二问:“谈崩了?”

“嗯。”

“要不找大理水运站?”

张西武道:“对方会问用途。”

“编一个,就说下水捞发动机。”

“发动机用拖钩,不用两个人下去。”

马二抓了抓头。

“要不我憋气?我小时候在黄河边,一口气能扎两个猛子。”

白露道:“十二米,你下去以后可以直接留那儿陪赵银花。”

“那倒省事,老头找一个送一个。”

接下来三天,我们把大理、下关能问的地方都问了一遍。

有一支工程潜水队去了漫湾水电站,短时间回不来。

两套私人设备年头太久,气瓶检验期都过了,阀门上还有焊补痕迹。

郑有德看一眼便走。

第四天下午,一辆东风货车停在旅社后巷。

司机拿着我们的房号上楼,说有姓吴的人托他送货。

车厢里是四只长木箱。

打开第一只,里面装着两套水肺、面镜、脚蹼和配重带。

第二只是六个气瓶。

第三只放绳子、浮力袋、防水手电和两身旧潜水服,最后一只最小,里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行字。

设备坏一件,十倍赔。

杜氏沿线所得,三七。

马二看完就笑。

“吴老板嘴上喊着不借,身体还挺实在。”

司机道:“吴老板还让我带句话。”

“什么?”

“别忘了你们之间的三七分成。他说陆九峰要再跟他掰扯什么地头份,就把陆九峰按水里洗洗脑子。”

我道:“原话?”

“原话。”

“他人还怪好。”

郑有德检查完设备,只说:“欠他的账又多一笔。”

吴斌送来的水肺虽然不是新货,但保养得不错,气瓶上有最近的水压检测钢印,减压器和备用呼吸头都配齐了,他还给了一个下关旧潜水队的地址,瓶子用完可以去那里充。

老吴嘴硬归嘴硬,真借东西时没有在设备上做手脚。

江湖人有些账能黑,有些账不能黑。

借刀杀人是一回事,在水肺里动手脚是另一回事,一旦传出去,以后可没人还敢跟他合作。

我们把设备运到才村码头,重新租了那条用过的平底船。

船主见我们又来,先问铁锚还丢不丢。

马二道:“这次不丢锚,可能丢人。”

船主把押金又加了五百。

尹长顺上船以后,没有问设备哪来的,只拿出一张自己画的图,上面只有海舌、白塔、云弄峰和几个歪斜的圆圈。

张西武看了图,问:“最后位置误差多大?”

“十几步。”

“水下会漂。”

“她没漂。”

“为什么?”

尹长顺看着船头。

“腰上拴着绳。”

第一天下水前,张西武把所有接头检查了两遍。

我和马二虽然用过同类设备,知道基本操作,但洱海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安定侯墓和黑水塘范围小,下面再黑,摸着壁也能找到方向。

可洱海水面一眼看不到边,下去以后没有参照物,人很容易游偏。

张西武在水面放了一条带结的引导绳,每隔一段绑一块白布。

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离绳太远,只要有人敲气瓶,另一个必须回应。

白露负责记方位和时间。

郑有德负责看尹长顺。

老头嘴里说得肯定,可从船开到那片水域以后,他的手一直抓着船舷。

上午十点,我和马二第一次下水。

洱海表层的水不算冷,往下三四米以后,温度一下低了。

阳光还能照进来,水里飘着细小的东西,看久了眼睛发花。

到八米左右,能见度只剩一米多。

湖底是灰黑色淤泥。

我脚蹼一动,泥便翻起来,手电照过去跟照在墙上一样。

我们按绳索向外找,先摸到几根腐烂木桩,木桩之间缠着旧渔网,网上有鱼骨和塑料袋,不像十二年前留下的。

马二在水里敲了敲气瓶,指向右边。

那里露着半截木板。

我们清开泥,看出是条小木船的舷板,可只有两米长,应该是后来沉的鱼划子,不是尹长顺说的断船。

第一次下水四十分钟,什么都没找到。

上船后,尹长顺问:“看见柳树没有?”

“没有。”

“断船呢?”

“有一条,不对。”

“往东。”

张西武道:“水下方向受流影响,第一次偏了八码。”

尹长顺不信,非说我们没到地方。

马二摘下面镜,指着自己眼睛道:“老爷子,我俩下去不是逛街。底下的泥一碰全起来,亲娘站对面都认不出来。你急也没用。”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