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慧的眼睛就跟长在了猎物袋子上似的,一双手紧紧抱着,生怕谁跟她抢。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她献宝似的把袋子口敞开一点,让里头的五彩羽毛露出来,“哇!这么多!这回的毛可得都给我留着!”
她从去年就开始念叨,要给何耐曹做一件鸟毛衣,如今看着这满满一袋子的“材料”,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何爹从屋里出来,瞅见闺女那没出息的样,乐了:“你那鸟毛衣,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穿上?攒的毛别回头让耗子给做了窝。”
“爹!你胡说!”何小慧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把猎物袋子抱得更紧了,“我偶尔都拿出来晒的!”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你爹犟嘴。”李三妹走过来,拍了拍何小慧的后背,眼神却在那些猎物上打转,“快让你哥和你嫂子进屋暖和暖和,这一天在山里冻坏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何小慧怀里“解救”出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开始盘算起来:“这石鸡得给晓敏炖汤,飞龙也留着。野鸡今晚就拾掇一只,剩下的都挂在外头冻上,留着慢慢吃。”
话音刚落,廖晓敏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从西厢房那边走了过来。
“阿曹,红莲,快过来洗把脸暖暖手。”
她如今怀着身孕,家里人都不让她干重活,可她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想着照顾人。
何耐曹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顺势扶着她在旁边的木墩子上坐下:“你别老站在这雪地边上,小心着凉。”
廖晓敏由着他扶自己坐下,看着他用热水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院子里的动静也把刘红梅吸引了出来。
她蹲在李三妹旁边,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袋子里的鸟,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现在的她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不再一看见血淋淋的猎物就吓得直躲,只是依旧不敢伸手去碰那些羽毛。
李艳的女儿李小玲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挨着刘红梅蹲下,小手指着一只羽毛华丽的野鸡,小声地教她:“红梅姨,这是野鸡,咯咯哒......”
刘红梅似懂非懂地看着,嘴里也跟着含糊不清地学:“咯......咯......”
方清秀也从屋里出来了,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到李三妹身边,拿起一把小刀,就开始熟练地给一只沙半鸡拔毛,动作干净利落。
她对这些猎物没什么兴趣,但只要是何耐曹带回来的东西,她就会主动上手处理。
何耐曹看着她安静干活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义妹虽然黏人得紧,但在家里确实是把好手,有她在,能省不少事。
李三妹很快在外屋地烧好了热水,提过来准备烫野鸡。
“这野鸡得热水烫,毛才好拔。”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何耐曹,“内脏啥的都留着?”
“留着,都别浪费。”何耐曹应了一声,“收拾干净了,晚上炒个鸡杂,正好下酒。”
他看向卷不卷:“它们饿不着,胖着呢。”
红莲已经脱了厚重的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帮忙拔毛。
她在山洞里被何耐曹折腾得不轻,这会儿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眉眼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廖晓敏坐在旁边,看着红莲那副模样,又瞧了瞧自家男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没多问,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家里的几个女人之间,早就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何耐曹把碗里最后一口热水喝完,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他把空碗放回东厢房外屋地的窗台上,眼角余光瞥见李小玲还在院子里陪着刘红梅玩。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李小玲在这儿,那李艳和胡秀春这会儿肯定都在家。
最近他一直没找着机会过去,心里总觉得有点疙瘩。今天红莲在山洞里那番话,算是彻底把他的顾虑给打消了。
“娘,爹,我出去一趟。”何耐曹对着屋里喊了一声,也没说具体去哪儿。
正忙着拔毛的红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动了起来,没吭声。
廖晓敏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低下头继续陪着刘红梅说话。
两个媳妇儿都懂,也都没拦。
何耐曹心里有数,转身就准备出门。
临出院门前,他习惯性地在脑中扫了一圈雷达。
千米范围内,除了屯子里熟悉的金色光点,再没有其他可疑的生面孔。
院子里的两条狼青“卷不卷”正摇着尾巴在雪地里打滚,方清秀在屋檐下安静地处理着猎物,一切都很正常。
他这才放心地推开院门,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李艳和胡秀春家的方向走去。
李艳家离何家大院不远,也就三五分钟的脚程。
何耐曹走到那熟悉的院门外,看见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火光。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抬起手,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头传了过来,正朝着门口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