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转头看向夏沫沫时,脑子里只剩一个朴素愿望。
把门口这个缺心眼的拖出去,埋进她自己的草丝窝里。
夏沫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站在门口问。
“需要排队吗?”
白楚楚当时真想告诉她。
不用排。
你直接去火葬场,我可以帮你插队。
阿柠伸手在白楚楚眼前晃了晃。
“阿姊?”
白楚楚回过神,拧好水瓶。
“没什么,就是公司的香氛。”
“我当时怎么没有闻到啊?”
“闭嘴!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阿柠立刻不问了。
她发现阿姊的脸越来越红。
红得跟寨子里刚出锅的腊肉差不多。
白楚楚抬手捂住额头,想要停止回忆。
可惜,很多时候你越是希望不想什么,脑子里面越是冒出什么。
办公室里那场被打断的检查,最后当然还是继续了。
而且夏沫沫也没想到。
她选中的草丝窝,根本不是观众席。
是自己以后的工位。
夏沫沫看看白楚楚身上的秘书装,又看看苏牧,眼睛越来越亮。
苏牧靠在老板椅里,手臂依旧扣着白楚楚的腰,完全没有让人起身回避的意思。
“来参加实习秘书考核的?”
夏沫沫连连点头。
“对对,我现在应该怎么考?”
她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没有半点误闯现场的尴尬。
这女人的羞耻心可能在出生时忘了领取。
普通人遇到这种场面,首先会道歉,关门,逃跑,顺便删除这段记忆。
夏沫沫不同。
她只恨自己进来得晚了。
白楚楚靠在苏牧怀里,整理好凌乱的呼吸。
那双原本湿润的眸子落在夏沫沫身上,渐渐多出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太清楚白楚楚这个解锁后的状态。
平时软软糯糯,受点委屈就红眼睛。
可真黑化起来,记仇能记到对方怀疑人生。
现在那个女教授听到白楚楚的名字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现在夏沫沫亲手打断她的好事。
还想站旁边白嫖。
这和在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抢走最后一只鸡腿有什么区别。
苏牧指了指夏沫沫。
“楚楚,你也算秘书处的老前辈。”
“新来的交给你带。”
“秘书处的规矩,该教就教。”
白楚楚听懂了。
老板这是想看热闹了,还亲手递来了尚方宝剑。
夏沫沫也听懂了一半。
她只听见带、教、秘书办。
三个词组合起来,立刻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一套只能付费观摩的课程。
“没问题!”
“前辈你尽管教,我学习能力特别强。”
白楚楚从苏牧怀里抬起脸。
“是吗?”
“当然,我从小就是优秀学生。”
夏沫沫兴奋地搓了搓手。
“要不咱们直接从实操开始?”
“我觉得我天生就是干秘书的料!”
白楚楚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那点被打断的邪火顺着脊背往上爬。
夏沫沫还想往前走,白楚楚抬手拦住了她。
“秘书第一条,老板没叫你,不准靠近。”
夏沫沫脚步停下。
“那我站哪儿?”
“门边。”
“站着?”
“罚站。”
夏沫沫脸上的兴奋少了一小块,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看看苏牧,又看看白楚楚,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到门边站好。
白楚楚靠回苏牧肩侧。
“去准备热毛巾。”
“毛巾在哪儿?”
“休息室左边第二个柜子。”
夏沫沫以为是要玩什么新把戏,赶紧小跑着去了。
不到两分钟,她端着毛巾回来,动作积极得像刚入职便准备竞争年度优秀员工。
白楚楚碰了一下。
“太烫,重洗。”
夏沫沫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重新去。
第二次端回来。
“太凉。”
第三次。
“水太多。”
第四次。
“叠得不好看。”
夏沫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白前辈,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白楚楚靠在苏牧怀里,脸上写满了无辜。
“新人连事后的毛巾都不会准备,还想进秘书办?”
夏沫沫被问住了。
这逻辑听起来居然能走通。
她咬咬牙,再次返回休息室。
苏牧看着白楚楚一本正经培训新人的模样,手掌在她腰侧拍了拍。
“差不多行了,继续咱们的。”
白楚楚贴到他耳边撒娇道。
“老板,新人就是欠调教。她刚刚那么大声,要是把你吓坏了怎么办。”
声音里全是委屈,眼睛里却全是玩的兴起的兴奋。
夏沫沫第五次回来时,毛巾终于通过验收。
紧接着又被安排去端温水。
温度不能高,不能低,杯口不能留下水痕,托盘摆放还得对准桌角。
一个简单的端水任务,硬是被白楚楚拆成了五星酒店礼宾部入职考试。
夏沫沫忙了十几分钟,额头都冒了汗。
她总算把水放好,迫不及待地问道。
“现在能开始实操了吗?”
“你没看到已经开始了吗?”
白楚楚指向门边。
“不过对象不是你,回去站着。”
夏沫沫人傻了。
她选草丝窝,是奔着享福来的。
结果福利没看见,工作量先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通房丫头,分明是后勤临时工。
偏偏苏牧没有替她主持公道。
他甚至看得挺开心。
夏沫沫只能抱着托盘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白楚楚这个老员工享受实操福利。
没过多久,白楚楚抬手招了招。
“过来。”
夏沫沫立刻恢复精神。
机会终于来了。
她快步走到老板桌旁,刚想找个最佳位置,白楚楚把一只软垫递到她手里。
“放桌边。”
“放这儿干嘛?”
“调整高度。”
夏沫沫抱着软垫,表情逐渐迷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老员工带新人。
端水。
换毛巾。
整理被碰乱的文件。
必要时还得给前辈补充一点人工动力。
角度不合适的时候,她甚至被白楚楚按在老板桌边,临时充当了一次人肉软垫。
夏沫沫趴在那里,脸贴着冰凉桌面,开始认真思考人生。
她到底为什么要选草丝窝。
十万块不香吗?
顶奢首饰不亮吗?
哪怕去庄园主路跑一圈,也比在这里当多功能办公家具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