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玄珠毫不在意纳迦的话,俯视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声音不疾不徐:“诸位,不必动怒,亦不必恐惧。本君只问你们一句,海时代降临之际,兽神可曾庇护过你们?祂可曾降下过一道神谕?既无庇佑,又何必如此虔诚?”
话音落下,四周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的骚乱。
“护好她。”纳迦丢下一句,战力骤然炸开,裹挟着磅礴的力量直扑高台上的潮音玄珠。与此同时,宴会厅各处不约而同腾起一道道强悍的战力波动,全是九阶!
其中一道光芒格外耀眼,远胜其他,赫然是十阶!
显然,纳迦对此早有预感,提前在宴中布下了后手。若潮音玄珠当真心怀不轨,坐实入侵之名,届时直接斩杀,师出有名。
潮音玄珠环顾四周腾起的战力,面上笑意分毫未减。
“纳迦!”
沈湄刚开口,纳迦已飞速闪避,他轰向高台的战力,被一道自阴影中横切而出的身影生生截下。
安格缓缓从暗处走出,半跪于地,一条手臂横亘胸前,手中赫然提着一颗头颅。
沈湄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缩。
——是坦洲帝国陛下,纳迦的父亲!
纳迦浑身猛然僵住。父王是九阶战力,身边亦不缺护卫,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斩杀?
潮音玄珠垂眸瞥了一眼那颗头颅,轻笑出声,目光缓缓移向纳迦:“我说过了,今夜过后,坦洲帝国由加尼斯接手。纳迦大君,哦不,往后,这帝国也不再是你的了。”
纳迦死死盯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压不住的滔天怒意。下一瞬,他骤然化形,巨大的蛇兽裹挟九阶战力,直扑向潮音玄珠,冷银色的鳞甲在微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沈湄深吸一口气。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血洗坦洲帝国高层,若说没有内应,她绝不信。
巨蜥族,安娜。
她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坦洲帝国的贵族们一个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竟无一人出手。而高处纳迦预先安插的人手,也再无动静。
“我去帮忙!”长珏上前一步,迅速化形,战力轰然炸开。
两名顶级九阶兽人合战安格,竟仍隐隐落于下风。
显然,昨日码头上,他在藏拙,一个十阶的S级兽人。
潮音玄珠居高临下,望着人群中的沈湄,语气愉悦:“很惊讶?你不过是个公爵之女,而我是加尼斯帝国的少君。只是懒得招惹太多雄性罢了,该不会真以为我比你差了多少?”
沈湄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紧锁着纳迦和长珏的战局。九阶光明系落在两人身上,如有神助。二人合力下,竟当真将安格逼退了几步!
“你也去帮忙。”狐堰侧眸看向无咎,声音低沉。
无咎却摇了摇头,墨绿的眸子锐利地扫向暗处,声音冰冷:“不止一个十阶。”
高台上的潮音玄珠闻声轻笑,目光带上几分赏识:“真是敏锐的兽人,暗渊蝠族对吗?你若肯离开沈湄,随我回加尼斯帝国,今日我可以留你一命。”
话落,不等无咎回应,她的视线已转向狐堰,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勘江,给我杀了他!”
狐堰冷笑一声,半点不惧,还慢条斯理接了句:“怎么,占不了口头便宜,就急着要我的命了?少君这气量,可真配不上你刚才那番大话。”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战力直逼狐堰面门。
狐堰身后七条狐尾瞬间炸开,周身气势翻涌,却仍挡不住那针尖般尖锐的一击。
无咎推开狐堰,指尖薄刃一闪,与那道战力悍然相撞,迸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随后双双碎成光屑,消散于半空。
出手之人缓缓退至潮音玄珠身后,观其周身气势,赫然也是一名十阶战力的兽人!
“倒是小看你了。”
潮音玄珠微微讶异,半眯起眼望向无咎,刚才那一击的力道,怕已至九阶巅峰了。
沈湄收回光明系异能,转向狐堰:“没事吧?”
狐堰随手抹去唇边渗出的血迹,摇了摇头,眼底却压着一股难言的阴鸷憋屈。他同样是S级兽人,可在这样的战局中,竟派不上什么用场。
沈湄见他没什么事,又看向无咎,他摇了摇头,目光冷冷投向阴影深处。
一道平静的女声缓缓响起:“少君,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纳迦归我。”
潮音玄珠微微一顿,侧眸看过去,轻笑一声:“自然。安娜小姐已经是我加尼斯帝国的贵族公民,你的诉求,我自会应允。只是,今晚事情尚未了结,安娜小姐会全力助我拿下坦洲帝国,对吗?”
安娜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扫过沈湄,冷冷吐出一个名字:“烈亚。”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略显瘦小的中年雄性缓缓踏出。
潮音玄珠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还未开口,纳迦暗哑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烈亚,你是父王的副将,竟与巨蜥族勾结,对加尼斯俯首?!”
纳迦猩红的眸底翻涌着滔天暴怒。
烈亚,正是他今晚布下的核心后手,十阶战力,毒蛙兽人。
难怪他会突然收手。原来今夜,幽沼蛇族已是孤立无援。
“抱歉了大君,安娜已是我的雌主,我的忠诚,只能先归于她。”烈亚耸了耸肩,面上毫无愧色。
沈湄指尖微微蜷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安格,一个勘江,一个烈亚,潮音玄珠身边,已经聚齐了三位十阶战力。难怪她敢如此有恃无恐。
安娜冷冷盯着沈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今日,你还能凭一副口舌,扭转局面?”
话落,勘江与烈亚同时出手。
两道十阶战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而来,宛如要将整座大殿夷为平地。沈湄正处在风暴核心,若被正面击中,必死无疑。
纳迦与长珏被安格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眼见沈湄身陷险境,两人竟不约而同,不顾身后的攻势,拼了命朝她这边掠来。
沈湄指尖攥紧了那张高阶战力体验卡,还未捏碎——
毛茸茸的狐尾骤然将她卷入其中,裹得密不透风。
狐堰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口,周身七阶战力被尽数抽出,层层叠叠地护在她周围。即便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似笑非笑的散漫:“真是后悔,没像无咎那样豁出去变强。到了如今,竟只能靠这副身子来挡在你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