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站在不远处,轻嗤一声,盯着应崇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捏碎了事。
无咎更是直接上手,一把将他从沈湄身边推开,自己站了过去,声音冷极:“离远点。”
应崇脚下不稳,往后趔趄了两步,被长珏扶了一把,立马红着眼眶道:“谢谢长珏哥哥。”
长珏翠绿的眸子里神色清冷,只淡淡道:“站好。”
君玄静立一旁,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应崇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和联安帝国王族,本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刚才应崇从梁上跃下,化形的刹那,他看清了他的兽形。
不夜城那只猫。
九爷?呵。偷偷藏在他眼皮底下,日日窥探他与雌主,居心叵测。
灰毫眼巴巴望着应崇,干瘦的脸上已彻底呆滞。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揉着太阳穴的沈湄,又看了看无缝衔接,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顺溜的应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默默缩回阴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好不容易活命的自己,一不小心又成了加尼斯帝国的活靶子。
“不承认?”潮音玄珠淡淡一笑,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影像在半空展开。
画面里,偌大的船舰上,灰毫领着一群兽人鬼鬼祟祟地潜入,可从头到尾,始终不见应崇的身影。
“嗤,这就是少君所谓的证据?”狐堰收回视线,似笑非笑,“想往我家大小姐身上泼脏水,也不是这么个泼法。你若真缺一枚能源核心,直说便是,我家雌主心善,指不定就赏你了。毕竟,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玩意儿。”
潮音玄珠脸色一沉,厉声道:“这个应崇,身负奇特异能,能隐匿自身行迹。他千里迢迢跑到帝都来营救自己的属下,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否则,你们倒是说说,那枚八阶进化体的能源核心如今在什么地方?”
纳迦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审视,嗓音却依旧优雅从容:“少君说他有,他便有了?方才还说是我坦洲帝国指使,转头又将罪名扣到我大妃头上,如今又成了联安帝国少君所为?少君,掌权者说话如此朝令夕改,如何令人信服?”
应崇站在人群后方,望着沈湄的背影,歪了歪头。忽然觉得,有这么一群连契者,倒也不坏,至少遇上麻烦时,会这么傻乎乎地挡在他前头,不过是为了同一个雌性罢了。
若是小翠,他倒还能理解这些人为何如此死心塌地。可沈湄……他虽然看不透她身上那些变化究竟从何而来,但一个人的本性,当真能变得如此彻底吗?
“你!”潮音玄珠攥紧了手,胸口起伏不定。
她向来厌烦这些口舌交锋,可自打来了坦洲帝国,就没一刻舒坦过。
就在这时,潮音玄珠忽然顿住,抬手轻触耳畔,一枚通讯器正泛着微光。听完那头的传音,她脸上原本的怒意缓缓敛去,反倒轻笑一声,目光掠过纳迦,不疾不徐地踏上高台。
君玄目光扫过四周,敏锐地察觉到原本驻守在暗处的坦洲帝国将士竟不知何时尽数撤去,眉头顿时拧紧。宫廷夜宴,守备森严,绝不会无缘无故调离岗哨。
一股不安漫上心头,他压低声音道:“不对劲。”
长珏离他最近,战力已经本能地溢出,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清冷的戒备。
“你留下护着沈湄,我回一趟大君府。”君玄想到还在府中的小栖,长眉拧得更紧,低声交代了一句,转瞬间,身影便消失在宴会厅中。
潮音玄珠已然登上高台。沈湄眉间微蹙,她这是要做什么?
念头刚起,整个大厅的灯火骤然熄灭,只剩一束光,精准地打在潮音玄珠身上。
长珏迅速退至沈湄身侧,沉声道:“加尼斯帝国要动手了。”
狐堰和无咎也同时朝她靠拢,两人脸上俱是冷意。
应崇依旧站在人群后方,见无人留意自己,双手环胸,眸中笑意真假莫辨,俊美的面容笼上一层邪气,饶有兴致地侧耳听着四下的动静。
灰毫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老大,咱们不趁乱撤了?”
“差点把你给忘了。”应崇像是刚回过神来,抬手在灰毫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行了,你走吧。我还有正事要办。不夜城那地方,确实不必再回去了。找个安稳处,好好过日子。”
话落,他斜了一眼高台上满面春风的潮音玄珠,唇角微勾起:“不过我看这坦洲帝国今晚怕是要出大事,趁早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对你没坏处。”
说着,他随手取出一袋兽晶,抛进灰毫怀里。
“老大——”灰毫眼眶一红,还想开口,应崇已经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冷了几分:“我身上狂躁力量的反噬拖了太久,压制药剂也没用了。暂时留在沈湄身边,静观其变。”
灰毫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去。
应崇没有回头,鎏金色的眸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漠然。像他这样的人,身边本就不该留什么牵绊。他与灰毫,往后也不用见了。
应崇与灰毫那点小插曲,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纳迦挡在沈湄身前,高大的身形挺拔如山,嗓音优雅却泛着冷意:“少君这是想做什么?”
潮音玄珠立于高台之上,面上笑意从容:“大君若肯好好联姻,坦洲帝国尚能多留几日。可惜,你放弃了这个机会。”
话落,她视线转向下方神色略微慌乱的坦洲贵族,语气淡然:“诸位,今夜过后,坦洲帝国将由我加尼斯全权接手。只要你们肯放弃兽神信仰,转投海神,便可成为我加尼斯最核心的子民。”
这句话一落,宴会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晕骤然笼罩整个大厅,将里外彻底隔绝。
黑暗中,恐慌迅速蔓延,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沈湄抬眼看向那层刺眼的屏障,抿了抿唇角。十阶战力凝成的防护罩,没人能打破。
是梵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梵渊虽然是海神阵营的人,但他向来把自己当剧情里的旁观者,除了在蛰出事时会有些反应,其余时候都和傻子没两样。她也不觉得潮音玄珠能说动他出手。
不是梵渊,那就是潮音玄珠特意从加尼斯帝国带来的超级高手。目的也很明确:侵略坦洲帝国,把这里彻底变成加尼斯的属地,让所有人都改信海神。
所以,她刚才那副为了丢失的能源核心气急败坏的模样,其实都是在做戏?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好暗中调兵布阵?
可坦洲帝国并非没有十阶强者坐镇,她哪来的底气,敢如此笃定?
纳迦神色依旧镇定,猩红的眼眸紧锁着高台上的潮音玄珠,声音阴鸷暗哑:“加尼斯帝国狼子野心,潮音玄珠意图侵占坦洲,践踏我族信仰。如此行径,当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