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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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阳光明媚。

上午巳时,一艘挂着官布的高大客船顺着水流,缓缓靠向清河码头。

码头东侧的茶棚下,张班头裹着一件新衣,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河面。

陶惟勤早在十日前便下了话。

往返河南府的客船,每一艘都要看清楚。

三班衙役轮流值守,白日守在码头,夜里住在旁边的货栈,就为了能在顾辞一行人回来时,第一时间把消息送进县城。

这差事听着轻松,真正守起来却磨人。

几名年轻衙役从清晨等到日头升高,眼皮早已开始打架。

张班头眯着眼睛,看向客船三层的甲板。

一名身穿青衫的少年站在船头,身姿修长,眉目清俊,正侧头与身旁几人说话。

张班头手里的茶碗险些没拿稳。

“都醒醒。”

“别睡了,快看船头!”

几名衙役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顾辞身旁站着薛明阳和赵文翰,后面还有袁少游、江行简几人。

“是顾公子!”

“解元郎回来了!”

守在大锣旁边的小衙役抓起鼓槌,抡圆胳膊敲了下去。

“当!”

锣声在河面上传出老远,惊得货船边几名船工纷纷抬头。

小衙役又连敲三下。

“当!当!当!”

“新科解元还乡!”

“清河的举人老爷回来了!”

码头上的脚夫停下肩头的扁担,卖鱼的妇人也放下了手中秤杆。

茶棚里几个等船的客商探出脑袋,一名正在卸货的汉子扔下麻绳,转身便往城门方向跑。

“我去报信!”

卖热汤的老汉抓起铜勺,在锅沿上敲了几下。

“都听见没有,辞哥儿回来了!”

消息从码头传进货栈,又顺着沿河长街往县城里送。

一个卖糖糕的小贩听见以后,挑起担子便往城里赶。

路边赶骡车的车夫甩了一下鞭子,扯着嗓子冲前方喊道:“让让路,解元郎回乡,我得回去告诉婆娘!”

两名衙役翻身上马,一个往城中县衙赶,另一个带着人往各家报喜接人。

客船搭好跳板。

张班头领着码头上的衙役迎到岸边,整理衣襟,齐齐行礼。

“小的见过顾解元,见过诸位举人老爷。”

顾辞走下跳板,抬手托住张班头的手臂。

“张叔,都是老熟人,不必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

张班头站直身子,看着面前长高的顾辞,眼中满是感慨。

“公子头一回去南阳府赶考时,也是小的当差。”

“那时候您才这么高,背着个小考箱,站在车队里都不显眼。”

“如今一晃眼,已是河南道的解元了。”

旁边的小衙役忍不住接话。

“何止是解元。”

“现在整个中原,谁不知道咱们清河县出了个洛水诗仙。”

张班头回头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小衙役缩缩脖子,嘴角却压不下去。

顾辞朝几人拱手。

“辛苦,有劳诸位守在码头了。”

“害,哪能啊。”

张班头连连摆手。

“陶大人说过,顾解元和诸位举人老爷是我们清河县的大功臣。”

“不光要接,还要好好摆几桌流水席。”

“清河的父老乡亲也要来沾沾喜气。”

“对了,各家的长辈,已经有兄弟派车去接了,诸位只管安心进城。”

顾辞眉眼间带起笑意。

“县尊大人费心了。”

“也请张班头替我向诸位兄弟道一声谢,有劳大家受累。”

薛明阳从后面走来,在袖袋里摸了几下,掏出几块碎银塞进张班头手中。

“拿着。”

“请值守的兄弟喝几碗热酒,多添两盘肉。”

张班头刚要推辞,薛明阳已经把他的手合上。

“小爷如今也是举人老爷了。”

“头一回赏人酒钱,你可不能让我没面子。”

袁少游摇着折扇走过来。

“张班头收下吧。”

“薛兄这一路都在等衣锦还乡,今日若不让他显摆几回,晚上怕是睡不着。”

“袁兄,你少拆我的台。”

薛明阳扬起下巴,整了整身上的宝蓝色长袍。

“我这不叫显摆。”

“这叫与民同乐。”

张班头笑着收下银子,让衙役帮忙照看船上的行李,亲自领着众人往县城走。

还未靠近城门,前方已经响起爆竹声。

最先得到消息的百姓从南街赶了过来,后面的人越聚越多,很快便将城门两侧挤满。

有人来不及换衣裳,身上还系着灶房的围裙。

有人手里攥着刚买的青菜,鞋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回头捡。

几个县学蒙童挤在人群前面,手里举着先生刚写好的红纸。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金榜题名。

“来了!举人老爷们进城了!”

“让开些,别堵住路!”

“陈举人在哪儿呢?老陈家的人来了没有?”

“罗家老哥,快快快,快让他往前站!”

清河七子走进城门,街上的声音又高了一层。

“顾解元万福!”

“赵公子是中原第四名,果真是大才啊!”

“薛公子也中了第十二,薛家这回是真出了个老爷!”

“那个穿青布衣裳的是罗承志吧?这娃娃从小就有出息!”

“嘘,说什么大实话!现在要叫罗大人。”

罗承志听见这句话,连忙朝说话的乡亲拱手。

“诸位叔伯还是叫我承志吧。”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听着怪别扭。”

“那可不成。”

一个卖菜的汉子扯着嗓子回道:“你如今有了举人功名,往后能做官,咱们再拿你当光屁股娃娃喊,不合规矩。”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口中却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喊着“承志”。

罗承志无奈,只得跟着笑。

正闹腾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抱着三四岁的孙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孩子手里抓着半块米糕,鼻涕挂在嘴边,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顾辞。

大娘走到路中间,又怕拦住众人的路,往旁边让了几步。

“辞哥儿,大娘能不能求你件事?”

“能不能劳您给俺家孙子摸摸头。”

“俺不求他以后也考秀才,能像您一样懂事,认得几个字,不被人骗就成。”

顾辞停下脚步,在孩子面前蹲下身子。

孩子没往祖母怀里躲,反而把手里的米糕举到顾辞面前。

“哥哥吃。”

顾辞看着那块被小手捏出几个指印的米糕,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你。”

孩子见他收下,眼睛弯了起来,又仰着小脸背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年纪小,后面几个字说得含含糊糊,周围百姓却都听明白了。

“哟,这娃娃已经开蒙了?”

“背得真好,再给顾解元背一句!”

孩子吸吸鼻子,张着嘴想了半天,小脸渐渐皱了起来。

“忘啦。”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顾辞从袖中取出帕子,替孩子擦去鼻涕,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忘了便回去再学。”

“今日会一句,明日再会一句,几年下来,也能读很多书。”

大娘连连点头。

“他在乡塾里读了两个多月。”

“先生不收束脩,书本也是县里发的,俺们庄户人家才敢送他去。”

“还不快谢谢辞哥儿。”

孩子伸出两只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拱了拱。

“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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