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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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阁的时光静谧温婉。

顾辞在水榭里陪了纪晚音整整两日。

两人投喂锦鲤,煮茶对弈,温存打闹。

没了世俗的迎来送往,只有卸下防备后的轻松、缱绻。

临行前。

所有的离别依依,皆在一句带着轻笑的珍重中化作秋风。

十月下旬。

寒意顺着洛水江面铺陈开来。

两岸的霜叶红得刺眼。

一艘高大的三层官办客船停靠在渡口。

顾辞领着清河县的一众新科举人,踩着坚实的木跳板,缓步登船。

这艘船上,多是南下归乡的士子与商贾。

顾辞等人刚一露面,整个甲板便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夹杂着敬畏与好奇,齐刷刷落在那个穿着青衫的清俊少年身上。

“快看,是顾解元!”

“那几位便是清河八子,全都是本届的新科举人!”

“听说那日鹿鸣宴上,顾解元一篇《大奉少年说》,引得满座高官折腰。”

“这等风采,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商贾们纷纷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生怕冲撞了这群未来的朝廷栋梁。

顾辞面色平和,朝着四周拱手回礼。

船工鼓足腮帮。

沉闷的号角声破开江面的晨雾。

粗壮的缆绳被一点点收起。

大船顺流而下,朝着南阳府的方向破浪前行。

秋风卷起江面的水汽。

顾辞站在三层甲板上,双手扶着雕花木栏。

陈良抱着一大包祥嫂塞给他的芝麻烧饼,吃得满脸是渣。

“顾兄,你尝尝。”

“祥嫂这手艺,绝了。”

顾辞接过一块烧饼,咬了一口,满口焦香。

“慢点吃。”

“船上备了热茶,别噎着。”

罗承志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举人告身,眼睛一直盯着江水。

“顾兄,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

“我爹要是看见这东西,肯定会以为我在街上买的假货。”

孙秉礼神色沉稳,抬手拍了拍罗承志的肩膀。

“罗兄。”

“咱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

“等回了清河,伯父怕是账都不敢让你算了。”

几人哄笑出声。

历经数月的科考重压,在这一刻慢慢散去。

入夜后,江风渐凉。

客船二层的舱房里,点着一盏防风油灯。

顾辞坐在案前,借着昏黄灯光,翻看一本收录大奉十三省见闻的杂志。

舱房颇为宽敞。

不远处的通铺上铺着厚实棉被,只是有人怎么也不肯安生躺着。

薛明阳翻了个身。

身下木板随之发出一声轻响。

没过多久,他又翻了回来。

袁少游终于被吵得忍无可忍。

他顶着一头散乱的发髻,从被窝里坐起身。

“薛兄,你练摊煎饼呢?”

“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还让不让兄弟活了?”

薛明阳坐直身体。

他圆润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睛却瞪得溜圆。

“睡不着。”

“袁兄,我这心跳得厉害。”

“不信你摸摸。”

袁少游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把,没摸出什么门道。

他干脆凑近身子,把耳朵贴在薛明阳胸前,认真听了片刻。

“确实快。跟有人在里面敲鼓似的。”

“薛兄,你这心肺真不错。”

薛明阳没心思跟他贫嘴。

“别说风凉话了。”

“辞弟,你也别看书了,陪我说会儿话。”

顾辞合上手里的杂志,唇角带起一点笑意。

“想说什么?”

薛明阳盘腿坐好,两只手不停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咱们来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去凑数的。能在榜尾挂个名字,我都敢回家给祖宗磕三个响头。”

“可现在,我不光拿了第十二名,回去以后还得去提亲。”

薛明阳抬眼看向顾辞,神情忐忑。

“辞弟,你说我这次回去,沈伯父能答应吗?”

顾辞语气平静。

“你如今是河南道乡试第十二名。”

“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

“沈伯父若连你都瞧不上,那整个清河县,恐怕也没人能入他的眼了。”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眉头依旧拧着。

“话是这么说。”

“可我只要一想到涟漪穿嫁衣的样子,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万一成亲那天,我紧张得同手同脚,连路都不会走怎么办?”

“还有交杯酒。”

“我要是一激动,把酒全洒了怎么办?”

袁少游揉了揉脸。

“洒了便洒了,大不了让人再倒一杯。”

“你若实在害怕,成亲那日,我替你端着酒杯。”

薛明阳瞪了他一眼。

“滚蛋。”

“哪有交杯酒让别人替着端的?”

说到这里,薛明阳又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练习掀盖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

袁少游来了精神。

“快说快说。”

“我一掀开盖头,里面坐着的是沈伯父。”

舱房安静了一息。

“哈哈哈哈!”

袁少游拍着床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薛兄,你这脑子不去写话本,当真是屈才了。”

薛明阳没好气道:

“你懂什么?”

“你这种还没娶上媳妇的人,根本不懂我现在的心情。”

袁少游正要去摸折扇,动作忽然一僵。

他捂住胸口,满脸悲愤。

“薛兄,过分了。”

“你这话直接往我心窝子里扎。”

“小爷怎么就没媳妇了?”

“我和清影妹妹那叫两情相悦之前的试探!”

舱门恰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行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披着外衣的赵文翰。

“大半夜的,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你们两个在斗嘴。”

“船舱隔音不好。再吵下去,隔壁的罗兄和孙兄,怕是要提着枕头过来找你们算账了。”

他走到桌边,替众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先喝一口,压压惊。”

赵文翰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薛明阳,有点无奈。

“交杯酒洒了便洒了。”

“沈姑娘想来也不会当场休了你,大不了让丫鬟再倒一杯。”

“至于同手同脚,也没什么。”

“满堂宾客只会觉得,薛大公子另创了一套特立独行的步法。”

薛明阳被几个兄弟轮流安慰,紧绷的神情总算松弛下来。

他端起茶盏,一口喝下大半杯。

“你不回江陵了?”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考完以后先各回各家报喜吗?”

江行简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灯火映在他清亮的眼底,笑意随之漾开。

“家自然要回。”

“不过,我已经同袁兄商量过了。”

“我们准备先往家中送一封信,报声平安。”

袁少游从枕边摸出折扇,故作潇洒地摇了两下。

“是啊。”

“过命兄弟要成亲,我岂能不去凑这个热闹?”

“小爷连贺词都替你想好了。”

薛明阳怔了片刻,眼眶慢慢泛红。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胖乎乎的手攥成拳头。

“算你小子有良心。”

“到了清河,吃住全算我的。”

“春风楼的招牌菜,小爷我让你们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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