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柔声接道：“霜华姐，你认真的？这才……在一起多久？”
“有段时间了。”林霜华说得模糊。
“天哪。”孟可薇放下筷子，一脸难以置信，“我原来还以为你这个性子，不到三十岁都不可能找男朋友呢，之前多少人追你都不理，结果……”
她看了秦曜一眼。
“结果直接就见家长了？霜华你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快的一个啊！”
“就是。”裴芷羽故作夸张地叹气，“我都还没带人回家过呢，你倒好，一声不响直接把人拉到伯父伯母面前了。”
林霜华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煽风点火。”
“我哪有？”裴芷羽摊手，“我这是羡慕！”
众人七嘴八舌的笑声中，宋子明很安静。
他将悬在空中的筷子缓缓放下，拿起餐巾擦了嘴角。
动作很慢，很沉稳。
他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容，在孟可薇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句：“确实挺快的，恭喜。”
但没有人注意到。
至少，他觉得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整个后半段饭局，宋子明都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附和两句众人的话题，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角度完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筷子夹起的每一块肉，放进嘴里都像在嚼蜡。
三年。
从高二那年在裴芷羽的生日派对上第一次见到林霜华，到现在。
他从来没有逾矩过。
没有死缠烂打，没有送过分的礼物，没有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他只是稳定地出现在她的生活半径里。
每一次聚会都在，每一个节日都会发一条恰到好处的祝福，每一次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他以为时间会给他答案。
结果时间给了他一个……秦曜。
酒足饭饱。
包厢的门推开时，外面走廊的冷风灌了进来，裹着竹叶的清气。
众人陆续起身。
几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凌晨两点半的太古里几乎空无一人。
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夜风吹动路边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好啦好啦，回去睡觉回睡觉。”孟可薇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有事呢。”
人群开始分流。
林霜华突然叫住了正要去开自己车门的裴芷羽。
“芷羽。”
“嗯？”
“你的车钥匙给我。”
裴芷羽一愣：“啥？”
林霜华理直气壮地伸出手：“钥匙，我等会儿送秦曜去酒店，明天你去我家开你的车。”
“你……”裴芷羽瞪大了眼，”那我怎么办？！”
“你坐晚棠的车呗。”林霜华努了努嘴，朝苏晚棠的方向一偏头。
裴芷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秦曜，又看了一眼林霜华那副你敢不给试的表情，最终认命地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往林霜华手里一拍。
“行，拿去拿去。”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在林霜华耳边飞速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滚！”林霜华一脚踹了过去。
裴芷羽嘿笑着跑开，拉着苏晚棠的手臂往那辆路虎方向走去。
“晚棠姐，你车上有位置吧？我今晚被我亲闺蜜抛弃了……”
苏晚棠温柔地笑：“上来吧。”
孟可薇也跟了上去，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钻进了路虎。
陆子衿独自走向那辆迈巴赫，金丝眼镜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宋子明站在自己的车旁。
他看着林霜华从裴芷羽手里接过车钥匙的动作，看着她转身朝那辆银灰色保时捷走去，看着秦曜跟在她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臂的长度。
他叹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发动机启动的瞬间，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就那么坐了几秒钟。
然后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银灰色保时捷那边，两个人的身影还没有上车。
宋子明收回目光，挂了倒挡，准备驶出车位。
保时捷旁。
林霜华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
犹豫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秦曜一眼。
“那个……宋子明。”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林霜华说得很快，像是怕被误会似的，“他确实追了我挺多年，但我一直对他没什么感觉，连暧昧都没有过。今天他出现我也没想到，是跟着芷羽一起来的，我……”
她看着秦曜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保证。
秦曜笑了。
“我知道。”
“……那你刚才故意不接他的酒，是吃醋了？”
秦曜没否认，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霜华的脸上。
“是啊，有一点。”
林霜华的呼吸轻了半拍。
然后秦曜的手抬起来，指腹捏住了她的下巴，微用力，让她仰起脸。
“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尾音带着点笑意，“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林霜华的睫毛颤了一下，耳尖飞速染上粉色，像春天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你……干嘛……”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唇齿之间。
秦曜吻了下去。
夜风从巷子尽头穿过。
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宋子明的车刚倒出车位，正要打方向盘驶出巷口。
就在转向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从侧窗扫过去。
银灰色保时捷旁。
秦曜的手撑在车顶，另一只手托着林霜华的侧脸。
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交缠。
宋子明的脚踩在刹车上，车停住了。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破碎的声音。
——
秦曜松开林霜华的时候，她的脸红得能滴血。
“秦曜你……”她喘了口气，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跟挠痒似的，“流氓……”
秦曜看着她软绵绵的样子，笑了。
“我来开车吧。”
林霜华没反驳，低着头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平稳地驶入蓉城凌晨的街道。
林霜华缓了一会儿，脸上的红色才退下去，她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
“明天。”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我带你去春熙路和IFS逛逛，给你买几身衣服，然后下午去宽窄巷子，那边有个茶馆我经常去，味道很正。”
她顿了一下。
“晚上……带你回我家吃饭。”
最后这句，声音低了半度。
秦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