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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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烬将那块染血的手帕收进了口袋,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纺织厂。

丁默邨和赵锋等人跟在身后,谁也不敢出声。

计划的第一步就被人截断了。

王德福的死,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对方知道王德福是梁承烬的自己人,也算准了王德福在临死前会留下线索。

他故意留下这条线索,就是要把梁承烬的注意力引到提篮桥去。

那里有什么?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更大的秘密?

梁承烬不清楚,但他知道他非去不可。

王德福用命换来的线索,他不能当没看见。

而且,他骨子里就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还要把棋盘给你掀了。

“主任,我们现在回76号吗?”丁默邨小心翼翼地问。

“不。”梁承烬转过身,“回办公室。赵锋,你跟我来。其他人,收队。记住,今天晚上的事,谁敢多说一个字,自己去刑讯室领根绳子。”

“是!”众人心里一寒,齐声应道。

回到76号那间简陋的新办公室,梁承烬脱下外套,给自己和赵锋各倒了一杯水。

“说说你的看法。”梁承烬看着赵锋。

赵锋捧着水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现场太干净了。凶手很专业,而且对王老板的习惯非常了解。他知道王老板有随时记录的习惯,所以伪造了那个‘君’字。”

“他为什么不拿走手帕?”梁承烬问。

“因为他就是想让您看到。”赵锋说。

“他要引您去提篮桥监狱。”

梁承烬点了点头,赵锋的分析和他想的一样。

这个年轻人,脑子确实灵光。

“提篮桥监狱,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都是公开的,那里号称‘远东第一监狱’,归伪政府司法部管。里面关的都是重刑犯和政治犯,防卫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赵锋说。

“至于十号楼,我从来没听说过。”

梁承烬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公开的资料没用,他需要的是不公开的。

“你先下去吧,让‘狼群’的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

“是。”赵锋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梁承烬和从里间出来的季明明。

“你真的要去?”季明明问,她的脸上写着担忧。

“非去不可。”

梁承烬把那块手帕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阳谋,也是战书。我不接的话,以后在上海就别想站稳脚跟。”

“可是提篮桥……”

“我知道那里是龙潭虎穴。”梁承烬打断她。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一定有进去的门,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把钥匙。”

季明明看着他,没有再劝。

她了解梁承烬,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能做什么?”她问。

“帮我查一个人。”

梁承烬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顾同舟”。

“顾同舟?”季明明看着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会想到他?”

“前国民政府的财政次长,三年前被日本人抓了,一直关在提篮桥监狱。”梁承烬说。

“这个人号称‘活财神’,据说当年南京政府超过一半的海外秘密资产都经过他的手。”

“日本人和汪精卫那边,都想从他嘴里掏出这笔钱,但三年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想利用他?”

季明明立刻明白了梁承烬的意图。

“对。”梁承烬说。

“一个对汪精卫和日本人如此重要的人物,就是我们进入提篮桥的‘钥匙’。”

“周佛海之前为了撬开顾同舟的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南洋的降头师都请来了,结果还是没用。我们凭什么能让他开口?”季明明提出了疑问。

“我们不需要他开口。”梁承烬笑了笑。

“我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审问’他。”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明天,你让财务处散播一个消息出去。就说76号最近查抄了一批重庆方面的物资。”

“其中发现了一本隐藏的账册,这本账册的加密方式,和当年财政部用的密码本是同一套。”

季明明眼睛一亮:“你是想……伪造证据?”

“对,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梁承烬找到了撬开顾同舟嘴巴的新方法。”梁承烬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周佛海一直想把手伸进76号,又想得到顾同舟的秘密资产。我把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他嘴边,你猜他会怎么样?”

“他会让你去审顾同舟。”季明明担心的说。

“但他肯定不放心,会派自己的人跟着你。”

“这就够了。”梁承烬继续说。

“只要能让我进到提篮桥监狱的大门,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你这是在跟周佛海玩火。”季明明还是有些担心。

“他那个人,精得跟鬼一样。”

“我知道。”梁承烬的目光落在窗外。

“但现在是我需要他,等我进了提篮桥查清楚十号楼的秘密,到时候就轮到他来求我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就在76号内部不胫而走。

新上任的梁副主任,从被查抄的互通纺织厂里,找到了一本重庆方面的秘密账册。

据说这本账册关系到一笔巨额的抗日资金。

而能解开这本账册秘密的,只有关在提篮桥监狱里的前财政次长顾同舟。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账册的封面颜色藏在第几页都说得清清楚楚。

丁默邨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梁承烬的办公室。

“主……主任,外面传的……是真的吗?”丁默邨一脸的激动和崇拜。

这位梁主任真是神了!

前脚刚查抄了一个小纺织厂,后脚就挖出了这么大一个金矿!

这要是把那笔钱给弄出来,76号岂不是要富得流油?

“什么真的假的?”

梁承烬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就是那个……顾同舟的账册啊!”丁默邨急切地说。

“要是真能让他开口,那可是泼天的功劳!周部长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哦,那件事啊。”

梁承烬放下文件,好像才想起来一样。

“是有这么个东西。不过我还在研究,不确定真假。”

“一定是真的!主任您出马,肯定错不了!”

丁默邨已经开始拍马屁了。

“要不……我这就去跟周部长汇报?让他给您请功!”

“不用。”梁承烬摆了摆手。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吧,别让不相干的人来烦我。”

“是,是!”

丁默邨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心里对梁承烬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看看,什么叫不动如山?

这么大的功劳,梁主任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丁默邨前脚刚走,周佛海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进来。

“承烬啊。”

电话那头,是周佛海不紧不慢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细微的嗑瓜子声。

“听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梁承烬心里冷笑,消息传得真快。

看来丁默邨身边,就有周佛海的眼线。

“周部长说笑了。”梁承烬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侥幸发现了一点线索,正准备向您汇报。”

“哦?说来听听。”

梁承烬便把昨天季明明散播出去的那个“故事”,原封不动地对周佛海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嗑瓜子的声音在持续。

“有几成把握?”周佛海问。

“五成。”梁承烬说。

“但我觉得值得一试,毕竟顾同舟这条大鱼,在提篮桥里待得太久了。”

“万一真能让他开口,对新政府,对周部长您,都是一件大好事。”

周佛海又沉默了。

梁承烬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周佛海正眯着眼睛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利弊。

让梁承烬去,有可能拿到那笔巨额资产。

不让他去,就等于放弃了这个机会。

但让梁承烬去,他会不会耍什么花样?

“好。”周佛海终于开口了,“我给你这个机会。提篮桥那边,我来打招呼。明天上午,你就可以带人去提审顾同舟。”

“多谢周部长栽培。”

“不过……”周佛海话锋一转。

“提篮桥监狱不同于别处,规矩森严,你带的人不能太多。另外,我的秘书小刘对审讯也颇有心得,明天让他跟你一起去,给你们搭把手。”

果然,梁承烬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好,那就有劳周部长了。”

挂了电话,梁承烬看向季明明:“周佛海上钩了。”

季明明却高兴不起来:“周佛海派了自己的人,这等于是给你上了一道枷锁。”

“不。”梁承烬摇了摇头。

“他不是给我上了枷锁,他是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证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明天,在提篮桥监狱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有周部长的人替我作证。你说,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梁承烬转过了身。

“你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查查这个顾同舟的家人。我要知道他所有家人的下落,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他有没有一个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学过医的孙女。”

季明明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和计划有什么关系。

梁承烬没有解释,只是补充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必须要拿到资料。”

“好。”季明明没有多问,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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