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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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出什么事了?!”梁承烬表情十分凝重。

“王德福被人杀死了。”季明明的表情很严肃。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他。而且是一刀封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的痕迹。”

梁承烬的瞳孔缩了一下。

死了?这超出了他的计划。

按照剧本,王德福明天应该会带着钱来76号找他“赎罪”。

然后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这场戏演完。

可现在主角居然提前死了?

“谁干的?”

“不知道,丁默邨已经派人封锁了现场,但他说从手法上看很专业,像是职业杀手。”

梁承烬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互通纺织厂”那个位置。

有人在破坏他的计划,而且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王德福一死,他这个“重庆据点”负责人的身份就被坐实了。

76号查封纺织厂就从“讹诈”变成了“锄奸”。

接下来76号顺理成章地可以吞掉整个纺织厂的资产。

这一切看起来都对76号有利,对他梁承烬有利。

可是梁承烬却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这太顺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在帮他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然后把一块肥肉硬塞到他的嘴里。

“周佛海?”

梁承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名字。

只有他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他派人杀了王德福并把事情闹大,逼着自己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只要自己吞了,就等于欠了他一个人情。以后他就更有理由来控制自己、控制76号。

“不,不对。”梁承烬又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为了卖人情,周佛海没必要杀人。

他有很多更温和的方式,杀人只是一种警告。

对方在告诉自己,他不仅能看穿自己的计划,还能随时插手改变棋局的走向。

“丁默邨在现场?”梁承烬问。

“在。”

“让他别动任何东西,等我过去。”

梁承烬拿起外套和帽子,快步向外走去。

“叫上赵锋,带‘狼群’的人跟我一起去。”

“是。”

当梁承烬赶到互通纺织厂时,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丁默邨手下的特工把整个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梁承烬的车,丁默邨连忙迎了上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主……主任,您可来了。”

“什么情况?”梁承烬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凶器是一把很薄的利刃,直接割断了颈动脉,一刀毙命。”

丁默邨跟在旁边小声汇报。

“现场很干净,没有指纹,没有脚印。门窗也完好无损,凶手就像个鬼一样进来杀人然后消失了。”

“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工厂的更夫。他说晚上巡逻看到老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过去看看,结果……”

梁承烬走进了王德福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王德福倒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眼睛还睁着,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表情。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流了一地,已经开始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锋带着“狼群”的队员在办公室里仔细地勘察着。

他们是专业的,比丁默邨手下那些只会抓人打人的特工要专业得多。

“主任,你看这个。”赵锋指着王德福的右手。

王德福的手握着一支钢笔。

在他的手边有一张摊开的信纸,上面好像写了几个字。

梁承烬走过去,弯下腰。

信纸上被血浸染了大半,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一个没有写完的字。

一个“君”字。

只写了上半部分,最后一横还没来得及写完。

君?梁承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字能代表什么?是某个人的名字里带“君”字?

还是指……君王?

比如汪精卫?毕竟他是国民政府主席,自称“君”也不为过。

又或者是……南田云子?

“主任,有发现!”

另一个狼群队员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烧了一半的纸团。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上面是一串日文。

梁承烬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药品清单,阿司匹林、奎宁、盘尼西林……

全都是目前市面上最紧缺的西药。

而清单的最后有一个签名,“南田”。

梁承烬把那张药品清单和那张写着“君”字的信纸放在了一起。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南田云子。

丁默邨也看到了这两样东西,吸了一口冷气。

“主……主任,难道是日本人干的?”

“这个王德福是南田云子的人?他被我们查了怕暴露,所以南田云子杀人灭口?”

丁默邨的脑子里已经编好了一整套逻辑。

而且这套逻辑看起来天衣无缝。

梁承烬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两样“证据”心里却越来越冷。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然后把道具一件一件地摆在他的面前。

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证据?生怕自己查不到他头上?

这不合常理,除非这不是留给他的证据。

这是留给“别人”看的。

梁承烬突然明白了,凶手真正的目的不是杀王德福,也不是栽赃南田云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挑起自己和南田云子之间的矛盾。

他想借自己的手去斗南田云子,他想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而他自己则躲在暗处当那个最后的黄雀。

“把这两样东西收好。”梁承烬对赵锋说。

“是。”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吗?”

“有。”赵锋压低了声音。

“我在窗台的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一粒瓜子壳。

梁承烬拿起那粒瓜子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五香味,是上海最常见的“傻子瓜子”。

梁承烬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周佛海。

整个上海滩都知道周佛海有两大爱好。

一是女人,二是嗑瓜子。

他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开会,手里都离不开一包傻子瓜子。

这个习惯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周佛海嗑瓜子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小动作。

他不喜欢用手剥,而是喜欢用门牙把瓜子嗑开一个小口,然后用舌头把瓜子仁卷出来。

所以他吐出来的瓜子壳总是带着一个整齐的月牙形豁口。

而赵锋找到的这粒瓜子壳上,就有这样一个豁口。

梁承烬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说药品清单和那个“君”字是凶手故意留下来栽赃给南田云子的,

那么这粒瓜子壳就是他无意中,或者说是过于自信而留下的指向他自己的唯一证据。

周佛海来过这里,他亲眼看着王德福被杀,甚至杀手就是他带来的。

他布下了这个局嫁祸给南田云子,然后又故意留下一丝线索给自己。

他在对自己说什么?是在炫耀他的智谋?

还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站错队?

又或者这粒瓜子壳本身也是一个陷阱?

是他故意扔在这里让自己去怀疑南田云子,然后又怀疑他自己,最后把自己绕进一个死胡同里?

一瞬间梁承烬想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他更会布局、更会玩弄人心的对手。

“主任,现在怎么办?”丁默邨在一旁问。

“要不要……把这些证据交给日本人?”

“你疯了?”梁承烬看了他一眼。

“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南田云子,告诉她我怀疑是你杀了我的线人?你觉得她会承认,还是会先一枪毙了我?”

丁默邨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梁承烬说。

“对外宣布王德福因为偷税漏税畏罪自杀,互通纺织厂所有资产全部充公。”

“啊?”丁默邨又愣住了。

明明有这么多线索,怎么就不查了?

“记住,今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梁承烬的语气很严肃。

“那……那这些东西?”丁默邨指了指那张药品清单和瓜子壳。

“烧了。”梁承烬说。

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他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黄雀知道,他梁承烬不上他的当。

他要自己来找出真相。

“走,收队。”梁承烬转身向外走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既然你想看戏,那我就演一场更大的戏给你看。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黄雀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就在梁承烬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德福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德福胸前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手帕上。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白色棉质手帕。

但在手帕的角落用红线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梁承烬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图案他认识。

这是军统小组的联络暗号。

王德福在临死前把它露出来,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不是想写“君”字,他是想把这块手帕露出来给自己看。

梁承烬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回去,从王德福的口袋里抽出了那块手帕。

手帕是叠好的。

当他展开手帕的时候,手帕的内层用干涸的血迹画了一个潦草的图案。

一个十字,十字的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圆圈。

这不是暗号,这是一个地址。

上海提篮桥监狱。

而那个圆圈所指的位置,是提篮桥监狱里最神秘、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十号楼”。

一个连76号的档案里都只有代号,没有具体信息的地方。

传说那里关押的都是“最高级别”的犯人。

王德福在告诉自己,杀他的凶手或者说与他死有关的线索在提篮桥监狱十号楼。

梁承烬捏紧了手里的手帕。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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