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羽,人家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怎么看两下就扔掉?人家会难过啦!”纳兰仙做抹泪状,惹得身边的骆星和青雷鸡皮疙瘩落满地。(棉花糖小说网 Www.mhtxs.info 提供Txt免费下载)
躲避在暗中的随心也冷了一下,为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便果断地跳了出来:“师傅。我在这里!”
漆黑的夜色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绵绵不断,纷纷扰扰,落在屋檐上形成了天然的水帘。
烛火在夜风下跳跃,连带房内的几束黑影也跟着不安定地跳动起来。
纳兰仙捏着柔软的信纸,目光低垂,并不说话。
隐隐有种天崩地裂的怒气在酝酿。
向来面无表情的青雷难得眉头深锁,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更为慑人。许久,他才开口道:“我该寸步不离的,是我的责任。”
“你要自责是你的事。”纳兰仙转过身,唇上仍是妖冶的媚笑,可眉宇间没有半点儿笑意,“但我从没把守护随心当做你的责任。”
旁边的骆星沉声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讨论这个,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纳兰仙扔下手中已扭曲的信件,拂弄着满头乌丝,“当然是拿醉花音换人!那种东西,怎能和小猪猪的性命相提并论!”
“二哥!”茹月轻呼,“还有三哥……”
纳兰仙口气中充满鄙视:“那傻小子是活该!”那么容易就被别人绑了,还算是他白皓月的弟弟吗?
“不过醉花音已经烧了吧,如何给他?”骆星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纳兰仙扬起极度自负的邪笑,理所当然地道:“再写一本不就是了?那种东西。写多少本都可以。”
“问题是,那个天白羽拿到醉花音会放人吗?”
“不管放不放人我都会将随心带回来……”
“我说过了,别单方面当成是你的责任。”纳兰仙讪讪地笑道,“不过你确实有错,错在做哥哥的教导无方。养出这么一个浑球弟弟!不好好修身养性,净做些偷啊抢啊绑架的事!”
毫不理会青雷额头青筋直跳。某人轻哼一声:“那就这么决定了!茹月,帮我准备笔墨!”
纳兰仙整晚都伏在书房,其他人则去做明日起程的准备。第二天一早众人回到书房,只见某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叼着笔杆子,摇来摇去似乎还挺悠闲好玩的,丝毫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大师风范。
骆星不禁掩着脸,险些昏倒:“你还有空闲玩儿?到底写出来没有?”
纳兰仙这才回过神,抓抓满头秀发。有些为难地道:“这次还真被你说中了,有些细节实在想不起来。”说话间他又在纸上胡乱写下几行字,“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真正的醉花音写了些什么,随便写画点儿东西就是了。”
骆星和青雷就算脾气再好,这时候也会冒出想拔剑砍人的冲动吧?但鉴于此人妖武功实在太高,砍死他的成功率估计很低,于是又决定“善良”地放他多活几年算了。
“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骆星拿起桌上的宣纸,看着看着眼瞳却越睁越大,额头不禁多了层薄薄的冷汗。
如果这秘笈真是纳兰仙临时想出来胡扯的,那此人已远远不止一句“奇才”所能概括的了。
看罢骆星无奈一笑,将纸张递给旁边的下人装钉:“不管这是否是真的醉花音,也已足够应付天白羽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证明,纳兰仙确是个天才。
浩浩荡荡的队伍犹如一条蜿蜒的蛇,沿着高耸的山路,缓缓朝最高处的堡垒迈进。一匹快马迎面而来,直奔队伍中间一座豪华马车前,马还没拉住,人已先喊:“少主,老爷有信!”
华贵漂亮的马车帘子被轻轻挑起,露出天白羽俊雅出众的面孔。他微眯的双眼骤然亮起来,激动得声音都略为颤抖:“爹怎么说?”
“老爷非常高兴,说少主这次做得很好!”
天白羽仿佛被摄了魂魄,还未回话,突然从马车里跃出一个娇小的少女,猛地扑上来,一口咬在天白羽的手臂上。嘴里还含糊着骂着些什么,可惜天白羽没心情研究,只叫人将她绑得再结实一些,还特别强调要把嘴堵上。
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天若翼仍满脸黑线。还从来没人敢把少主的手当猪蹄啃啊!这女的……太恐怖了!
天白羽低下头,佯装淡然地送走传信人,垂下帘子,可怎瞒得过长年跟随在左右的天若翼呢?
天若翼比谁都清楚,少主究竟有多渴望得到老爷的这一句称赞,他那么努力,也终于变得那么优秀。
但,一个白皓月,一个天青雷,却如两座巨型的山垒般重重压在了他身上。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超越的两个天才。渐渐地,少主表面在人前笑得斯文高雅,但都只是伪装的面具,是为了成为“好掌门”所必须的面具。(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
其实白敬月说得对,所以少主才会如此怒不可遏,甚至丧失理智吧。
少主近乎竭斯底里地渴望获得老爷的称赞。使尽一切方法,不择手段,也要达成老爷那高高在上的要求。
天若翼望着华贵紧闭的车帘。
就和天下间所有的孩子一样。其实少主想要的,只是老爷的一句由衷的称赞而已。
等一行人赶到越天城,见到面前气势磅礴的守城时,骆星不禁吹起口哨来:“还蛮招摇的嘛!”
越天城在武林享有名号,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城墙高逾三丈,砖石坚壁,就是走进城一步也非易事。
城墙上的守卫发现来访者,忙喝:“来者何人?有什么事?”
纳兰仙歪嘴一笑,轻柔妩媚地道:“讨厌,是你们家天白羽少主邀请我来的,我是什么人该问你们少主!你们少主和我的关系可非比寻常,若不开门,小心回头少主教训你们!”
守卫弟子面面相觑,从没听闻少主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只是这女子真是美丽非常,想来少主也是男人,会喜欢上也是情理之中……众人拿不定主意,只好谴人去询问少主,便回复道:“姑娘请稍候,我们禀报过少主就请你进来。”
“不用这么麻烦!”
纳兰仙眨眨大眼睛,可爱无邪地笑着走到大门前,抬脚往丈来高的木制大门上一踢。只听“哐”一声巨响,偌大的门上被踢出个一人高的口子来。
城墙上的弟子全吓得面如土色。明明是一名娇弱的美丽姑娘,不过轻轻一踢,竟然把越天城坚牢的大门都踢穿了?难道是建城时被贪了款项,这城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
纳兰仙掩嘴娇笑,径自进了城。后面两人也顺便跟进去,嘴里喊“打搅了,景色不错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好像来观光旅游。
众弟子被吓得魂飞魄散----百年来无人能破的越天城,竟这般轻易地就被入侵了!
终于有名弟子反应过来:“快……快敲警钟!”
警钟一传十,十传百,由近而远,传入城中心。
三人蛮不在乎,悠闲地漫步于城中,纳兰仙和骆星一路讨论着什么“哇,越天城弟子的衣服好难看”“那栋建筑一看就知道是养小老婆的”“越天城居然没有女弟子,性别歧视啊”之类的问题。只有青雷悄无声息如同影子。
他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清楚地记得在这里渡过的每一日。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了呕吐反胃的感觉。
阳光明媚,春风依旧,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那么清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那么平静地走进越天城。本以为下次踏入,是要把这里铲平毁灭才对……是自己变了吧。现在的他,只记挂着那名单纯无邪的少女,其他都恍如隔世,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原来“忘记”并不如他所认为的那么难。
纳兰仙和骆星正讨论得热烈,面前走来一人,青雷顿时浑身一颤。只见刀伯苍老的面孔上挂着微薄的笑容,他淡淡地扫视过数人,道:“少主在西城头等各位,请各位跟老朽过来。”
纳兰仙瞟了一眼面色微白的青雷,走上前,盈盈笑道:“好啊,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他的。你说对吧,青雷?”说着他向青雷抛了记媚眼。青雷打了个冷战,倒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去在劫难逃。可比起无头苍蝇般寻人,正面直接和正主儿交锋,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北方真的好冷。
随心抬起指尖冰寒的小手,轻轻呵出热气到手上取暖。
只有在守卫交接时,她才能透过打开的大门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致,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京城的冬天虽然也很冷,但跟冻彻心扉的东北没法比。
迷迷糊糊中,旁边的敬月突然动了动,沙哑着声音道:“是警钟……”
随心蓦地睁大眼,大喜:“敬月大哥你醒了?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痛吗?”这些天白敬月昏迷的时间多过清醒,她好担心。
“是二哥来了。”白敬月肯定地道。
“是师傅?”
白敬月闭眼想了想,突然露出微笑:“慕姑娘,你准备离开这里吧。”
“离开?”随心一脸茫然,又抬头看了看铁牢一样的栏杆,“怎么离开?”
敬月起身摸到一段被废弃的长绳,趁守卫经过时,绳子猛然自栏缝中抽出,划破湿冷的空气,凌烈如风,准确无误地击中看守者腰间。后者连喊的时间都没有,守卫已委顿倒地。
敬月将守卫腰间的钥匙用绳子卷过来,扔到随心手中:“二哥来了,慕姑娘你快去找他!”
随心心头“噔”一下。想起师父的笑容,想起师父的古灵精怪,想起师父的温柔体贴,想起师父被伤害时的背影……是啊,她真的好想念他!恨不能立即扑进他怀里!
随心蹲下身子,用小小的身躯支撑起敬月的体重,赶忙离开。她小心翼翼地挑选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走动,绕来绕去,竟迷失了方向。
倒是前面有个洞口,从外面看又小又黑,还不知延伸到哪里,也只有随心那么小的身形才钻得进去。现在敬月有伤在身,也不宜劳顿游走。
没时间犹豫了,随心找了个隐藏的角落将人安顿好,这才爬了进去。
不知爬了多久,在她快要放弃,打算原路返回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顿时激动起来!
“天公子,你也领教过我家小猪猪的食量,留她做客,小心吃垮了你们越天城!”
可是听完这句话,她眼角已经忍不住在抽搐了……可恶的师傅!亏她那么想念他,他居然四处宣传她是猪的食量!
随心气鼓鼓地在心里狂骂,又听天白羽一声冷笑:“你们竟然敢来就该知道今天绝不可能轻易离开,还是速速把东西交出来吧!”
顺着声音再往前爬了一会儿,黑暗中微微渗出光亮,她眯起双眼,当适应光线后,正看到天白羽在不远处,另一边则是师傅、青雷和骆星。[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老天!她居然在他们双方对峙的正中间!她到底该马上出去还是再看看才决定?正犹豫,纳兰仙倒爽快,甩手把东西抛向对面:“拿去!”
那无所谓的样子像极了在扔垃圾。
天白羽眼睛一亮,深怕有诈,等翻开仔细端详过后恐惧却油然而生。
他忽然觉得好害怕!
他抬头看向纳兰仙,慌得几乎说不出话,他狠狠地扔下书!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就算穷尽一生他都不可能练成醉花音!不可能成为另一个白皓月!更不可能超越他!
那本非常人能习的秘笈,蕴涵了全天下最精湛绝伦的武学奥秘!这样的武功,并不是每个习武的人都可以做到!
即便是他,自命不凡的天白羽!
“小白羽,人家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你怎么看两下就扔掉?人家会难过啦!”纳兰仙做抹泪状,惹得身边的骆星和青雷鸡皮疙瘩落满地。
躲避在暗中的随心也冷了一下,为快些结束这个话题便果断地跳了出来:“师傅,我在这里!”
众人诧异不已。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身影已笼罩在了自己面前,紧接着她被拥入了某个温暖厚实的怀抱。她抬起头,看到青雷淡然的面孔,以及紧盯着周围对她有可能造成伤害的越天城众人。
“小猪猪?你怎么……”纳兰仙瞄瞄面色发青的天白羽,“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了?”
青雷放开随心,由她跑到纳兰仙身边,看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师傅!敬月大哥受了很重的伤……”
纳兰仙眉头一蹙,只是刹那,转瞬又恢复妖娆笑容:“天公子,你刚才说我家小猪猪在哪里来着?”
青雷走到前面,高大的身影将小小的随心完全遮挡住。他看着面前的弟弟,那俊秀无双的面孔已变得狰狞,似要疯狂的前兆。
“白羽,算了吧,你这样已经不是你了。”
大家口中的越天城该是威严壮丽的,大家口中的天白羽该是一身俊雅英气逼人的,是可望不可即的贵公子,而不是这样一个几近失控的野兽。
“闭嘴!我还没惨到要你来教训!”
大哥是失败的,他才是成功的!大哥是被越天城抛弃的,他才是被选中的!
“我是越天城的掌门!我是被爹称赞的人!我什么都有,但你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教训我!”
青雷自小对这个弟弟宠爱有加,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弟弟,希望他能变强。但也正因为这个弟弟,那些人才舍弃了他。
本想用这些激怒自家大哥,谁知出乎所有人意料,青雷竟然笑了----“起码我现在比你幸福。”
天白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这个人……是他的大哥?不!不是他!这样一身清素装扮,这样带着温文的表情,露出这样幸福的笑容的人是……谁?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哪里幸福?”天白羽冷笑,“你什么都没有!而我什么都有!”
“我有随心。”青雷笑得更开心了,只这一句话而已,是从心里溢出的温暖。
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哈哈哈----”天白羽仰天狂笑。果然,大哥是疯的!
“白羽,我是被抛弃了,但不是被命运,而是被越天城的寄生、对父亲的盲目遵从!是被所谓的‘要成为越天城最强的掌门,让越天城成为江湖最强’这些虚幻又无聊的观念所抛弃!除此之外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不……不是……”天白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竟不断后退。
“因为大家都说我强,我就认为自己真的很强;因为大家都说我要成为越天城的掌门,我就拼尽一切要成为最强的掌门;因为大家都这么说,爹也这么说,所以我就打从心底相信确实如此,从不怀疑!”
“住嘴!别说了!”天白羽眼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恐惧。为什么大哥说的这些如此熟悉,仿佛和他这些年来的一模一样?
“到最后,就连大家都说我是野兽、是疯子,我也深信不疑!”青雷看看身侧的随心。只要她平安地待在自己身边,他就感到温暖舒心。
“人的语言才是最可怕的毒,只要所有人都这般说了,那么一件对的事也会变成错的,一个活的人也会变成死的。可事实上不需要父亲的赞赏,不需要成为越天城的掌门,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
他不懂!什么幸福!什么人言!什么真实!什么伸手可及!他全不懂!他只要变强就可以了!只要变强就什么都有了不是吗?大哥是错的!大哥一定是错的!
“少主!”
黑压压的一排人影,从东绵延到西,整个围墙上都是,遮挡住半边天空。青雷万万没想到,白羽为杀他们四人,居然出动了霸天的精锐弓箭队!
退到墙边的天白羽冷笑:“论武功高下我或许不如你们,可命运依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纳兰仙也不废话,十指转动,准备先发制人。骆星手上的剑已出鞘,正要上前拼命,青雷却突然挡住其他人:“这是我们两兄弟之间的问题。”
“不……”随心突然惊惧无限,好像青雷要消失一样。
不等青雷说话,倒是纳兰仙伸了记大大的懒腰,俏皮地道:“好久没认真地动过筋骨了,放心,这次不用你还人情,老记着这么多事你不累啊。”
骆星笑得更是明亮耀眼:“我们是同伴,要我站在一边只能担心不能动手,简直比直接砍我几刀还难受。”
朋友?
同伴?
这一定是以前延续下来的梦,这么动人美妙的词竟然……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心里有种酸味在荡漾,是种难以言表的愉悦与满足,青雷不由得嘴角挂出淡淡的笑意……“收起你的傻笑留到事情解决后我们陪你一起。”眼睛盯着四周,纳兰仙低声道,“我负责西边,骆星你负责东边行不行?”
“放心,你快死时我会去救你的!免得随心没了师傅赖我!”完全无视了某人的挑衅,骆星做好开打的准备,目光一路飘忽,最终落在了青雷的身上,“保护随心就交给你了!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拿你开刀!”
这就是同伴?互相信任,互相帮助?即使面临再大的劫难也会鼓励对方顺便还不忘调侃?
青雷几度眩晕,胸口的酸味不断涌上,可那种温暖让他觉得异常舒服。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细细品味,当下早已混乱起来,而某些人似乎并不紧张,还在那里欢快地你来我往,比如----“那只猩猩你的速度那么慢难道要当刺猬吗?”
“死人妖你说话注意点儿!小心我告你性别混乱!”
“你告啊,我万一被抓了看随心找不到师傅不跟你闹!”
“浑蛋啊!不耍赖你会死吗?”
“不卖萌真的会死耶……哇!你注意点儿别乱扔!刚才那人要是砸到我身上清白不是毁了……啊啊啊,你好阴险啊!你一定是想小猪猪嫌弃我然后……”
“你吵死了!再啰嗦我把自己飞过去!”
“哦,原来对人家图谋不轨的……是你……”
…………
一番群殴战过后,墙头上,悠闲的纳兰仙正擦拭着自己美如白玉的双手。骆星也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清理,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坐到纳兰仙身边,一剑插在石上,抖抖微湿的衣衫乘凉。
天白羽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措。这群饭桶啊……喂了这么多年就这么轻易地被两个人摆平了!
“白羽,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你自己?”豆团岛圾。
这边,自群殴开始青雷就在对自家弟弟进行说服教育,一遍一遍不厌其烦,都快愁死天白羽了。
“大少爷,这可不行!怎么能唆摆少主呢?”
背后冷嗖嗖的一声,青雷猛地回头,只来得及推开随心,自己却无法闪避!寒光闪过,背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青雷向前倒去,顿时鲜血飞溅!
“青雷!”随心想过去查看青雷的伤势,一只手却突然挡住了她。随心抬头,见自家师傅不知何时已跃下墙头,正立在她面前。
纳兰仙收敛了笑容,看着阴暗中一双死神般的眼睛,似一汪沼泽,黑压压的,浊不见底。
骆星也跃到随心身后。有骆星在,纳兰仙才略为宽心,他放手任由两人过去查看青雷的伤势。骆星掀开青雷背上的衣衫,见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一刀分明是想置青雷于死地的!
骆星撕开干净衣衫,简单扎住出血的伤口,道:“我看要马上送他去大夫处。”
纳兰仙一动不动地凝视对方半晌:“你和随心带他走,小杂鱼我会对付。”
黑暗中的人影移动了一下,又停住,好半天才缓步走出。面目和蔼的老人身着武衣,手提巨型弯月钢刀,步伐矫健,哪有半分如面孔所见的年迈。
天白羽眼神恍惚,突然无力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起来:“没人……能赢刀伯……”他不愿承认大哥的话已刺入他心间,然而那般脆弱不堪,又是为何?
“莫非我也赢不了?”纳兰仙轻笑。
“刀伯和大哥一样,是越天城的武器……没有人能赢他……”天白羽目光涣散,似迷失了方向,只是语调平缓地说着,“你们不知道吧?他和我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同样在黑暗的地牢中生活了几十年!他是比大哥还强……”
老人面色刚正,皱纹无数,但笔直的身子看起来远比他的面孔年轻许多。他的眼神深不可测,似视生命为杂草般轻描淡写。
那是杀人无数的死神才能有的残忍和冷酷。
“很奇怪吧?越天城每代都会出现两个继承人,而一个是被选中的掌门,另一个则是被抛弃的野兽!刀伯是,大哥也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冰寒的气焰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冻结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喘息。骆星明白,这样的怪物只有纳兰仙能对付,他们留在这里或许会成为累赘……想罢,他抗起高大的青雷,正欲带着随心离开,肩上的人却突然发声:“不要……留下白羽……”
骆星低声冷哼了一句,回头拉起站不起身的天白羽:“快走!”
在纳兰仙的掩护下,骆星似几个孩童的奶爸,扛着一个拉着一个,再拽着一个,就这么连赶带逃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天白羽任由别人拉扯着,像失了魂的傀儡,脑中只回荡着青雷的那些他曾一度觉得可笑的话。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想去探寻那话的真假?
还有,大哥,白羽可不可以说,其实在水絮客栈听到大哥的誓言时,白羽就觉得……好羡慕……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值得付出一切,甚至用生命来守护的人呢?
骆星拉着随心与天白羽走入城廊,一路阴暗难行,还要避开越天城的人,当真是难上加难。暗道本身也像迷宫一样,几人在里面转了许久。
阴暗中,突然从旁边的暗道中伸出一只枯老的手,竟将天白羽一把拉了过去!随即暗道的门立刻关闭,无论两人如何敲按都无法打开。
“怎么办?”随心问。
骆星瞅瞅昏迷中的青雷,无奈道:“抱歉了,青雷。现在只能先考虑你的安危。”
这一吵闹,又惹到那些追赶的越天城弟子蜂拥而至。骆星拔起长剑,来一个挑一个,转瞬就倒下了七八人。趁着后面的弟子还未冲过来,他立即带着随心朝另一条地道跑去。
“这暗道通到哪里?”随心跟在后面问。
“不知道。只有靠运气了,说不定啊,又会见到天白羽。”
“不知道师傅怎样了……”明明和骆星走在一起,明明还有负伤的青雷,可她仍是不自觉地想到师傅。
骆星叹口气,抹掉心中那片酸楚。故作轻松地道:“放心吧,你师傅没那么脆皮,说不定他早已脱险正到处找你呢。”
是啊,大家都说师傅是最强的,她也从来没见过师傅输给谁,可又为什么,心里有种抽搐的痛?
她突然好后悔留下师傅一人……
“有光!”骆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两人加快步伐,出了暗道。外面并没有越天城的人,却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峭壁。空虚寒冷的强风呼啸吹袭着三人的衣衫,仿佛能将人卷落万丈深渊。
骆星不自觉地将伸着脑袋往下看的随心拉后几步:“越天城建在这种地方也有够变态的!”
“越天城也是你能随便笑话的吗?”背后突地响起阴沉冰寒的声调,如蛇滑行般恶心。
骆星忙立到随心身前:“什么人?”
居然是……刀伯!他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四肢如枯萎的朽木,干瘦的面部却浮现一种异常的兴奋。
为什么刀伯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除了身上的小伤外,几乎无恙?随心只觉得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口,已忘记了所有恐惧,只焦急地问:“师傅……他怎么样了?”
“死了。”刀伯的脸上是面具式的微笑以及残忍无度的杀人**。
那句话那么轻,轻得几乎是幻听。
随心瞪大双眼,几近疯狂地吼道:“不会的!师傅是不会输的!更不会死!”
他不是天下第一吗?他不是最强的吗?他不是自信满满地让她先离开的吗?他那样骄傲怎会……愿意输给别人?
骆星叫她退后,她听到了,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模糊不清。心里溢满了纳兰仙的影子,微笑的、撒娇的、傲慢的、无奈的……那样孤独又无药可救,他将自己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任由从内心开始腐烂,也不让任何人知道,却还是坚持没心没肺地笑。
那个美丽动人却又高傲不可一世的师傅怎么会死!
“死就是死了,没有原因。”没等刀伯说话,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冷冷地开口,又看向一旁的青雷,“把那劣畜给我拿过来,其他人杀了!”
电光火石之间,骆星感到胸前一抹红艳的花朵瞬间就要挥洒开来,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而仅仅这一步,青雷已经到了刀伯的手中。
那轮椅上的老人将青雷拉入暗道,身子隐没在了黑暗中。
“青雷!”随心想救青雷,却被骆星拦住。
见刀伯抽出武器,骆星一抹胸口,仍旧心有余悸。
“骆星!”一只颤抖着的手突然握住他的衣衫,他回过头,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孔,“骆星,你不会也学青雷,要豁出性命吧?”
“傻丫头,”他轻轻摸摸她的头,露出爽朗的笑容驱散她的不安,一如过去的十年,“我们都会平安回去的,放心!”
刀伯的速度快如鬼魅,直扑向骆星!骆星不敢怠慢,紧绷的神经在第一刻做出反应,勉强挡住了对手的刀!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挡住了却仍被弹出十多尺远,摩擦着地面才勉强没摔倒!
紧接着又是另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
刀伯的招数奇异,进攻迅猛,仿佛看穿了对手的每一个后招,将其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翻身的机会。转瞬间,骆星身上已多了好几道血痕。
趁骆星喘息休息之际,刀伯矛头一转,竟直逼上角落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随心。
“随心!”骆星大呼,却来不及跑去保护。
随心只觉迎面强风袭来,似吓傻了一般,竟呆在了原地……蓦地!一只温暖的手从背后抱住她瘦小的身子轻盈起落,一段纯白色羽袖划过面颊,直直截断了钢刀的袭击。
这场面,那么熟悉……
她就说嘛,她根本就不相信他会输!
“师傅!”她欢喜地回过头,可是为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纳兰仙立在风中,白衣舞动,如鬼似魅,脸上没有平日的笑颜。素色白衣上全是点点猩红。右臂悬在身旁,刺眼的红从肩膀上流窜到手腕,全都只有一种色彩。
那只手臂,已经提不起来了,沾染了他的生命而盛开的红花,怒放着。
“你们两个退开。”他冷声道。
刀伯没有表情,好一会儿,脸皮才有了古怪的抽动,带出缓慢而冷冽的声音:“以为你已死了,是老朽大意了。”
纳兰仙没有动,甚至没有要包扎右臂的打算,只是任由鲜血淌落。
可他已经不是白皓月了。
永远不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