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妃不如美妾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慕容舒抿嘴淡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mhtxs.info宇文皓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大,但是她相信,她想要在商场上立足,那么就不会有人成为她的绊脚石,而她也不会失败。

“啊,请太子殿下恕罪!”正在慕容舒为目的达成,心情愉悦之时,忽然一声惊呼。她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一个丫头面色极为惊慌的跪在地上,而宇文皓身上则有大片的汤水。

这名丫头是刚买回来的二等丫头,名唤春柳,颇有几分容貌,面如桃花。因这几个丫头刚刚买回来,慕容舒也不是十分了解。可在伺候人用餐的时候竟会出现如此差错!

宇文皓面上未见丝毫怒色,他淡笑摇头道:“无需介意。”

“怎么会如此慌张?!下去!”慕容舒轻轻的皱起了眉头,细看之下,春柳脸上虽有惊慌之色,可眼中却无惧色,相反有着羞涩爱慕之色,见状,她两眉蹙的更深,刚刚进府就如此不安分。

春柳见宇文皓并没有责怪她后,便立即面露喜色,连着磕了几个头,声音娇柔回道:“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仿佛没有听见慕容舒的话,立即拿着手帕上前为宇文皓擦拭身上的汤水。

这种事本不该春柳一个二等丫鬟去做的,如此做岂不是冲撞了宇文皓?慕容舒正想要开口苛责,宇文默就开了口。

宇文默也皱起了眉喝道:“没听到王妃的话?下去!”

春柳被这么一声冷喝,吓的手一抖,手帕立即掉在了地上,她虽说是刚刚进府,但也知道王爷出口,她定是要受罚!其实她刚刚只不过是想要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只要让太子殿下看上了,日后便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她却忘记了顾及后果!她小心的抬头看向宇文皓,不清不愿的退下。

慕容舒暗中打量了一眼宇文皓,见他面上并未有怒色后,稍稍放心。再看谢元,他在悠然的喝汤,仿佛没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其实丫头们想要爬上爷们的床,这种事怕是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更何况宇文皓是京城的第一美男子,温文尔雅。与谢元的邪魅妖娆完全不同。所以宇文默一见到春柳的行为,便知道她的打算!

这等事儿竟然发生在眼前,慕容舒心里颇不是滋味,她院子里面的下人,如此不安分,实在是让人笑话,还好今日在梅园吃饭的人是宇文皓和谢元,若是别人,那么,这事儿实在是让宇文默和她没脸!

发生了这段小插曲后,几人都无声的吃饭,喝汤。

“这汤着实好喝。看来日后我真应该尝尝来王府,也许偶尔有口福能够吃到如此美味。”谢元连着喝了两碗汤后,赞不绝口道。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如此简单的汤,别有一番滋味。

慕容舒却扬眉笑道:“侯爷想吃什么,自个儿府上的厨子都会一一做出。还用得着来南阳王府?”

“舒儿所言有理。”宇文默附和道。舒儿是他的王妃,谢元若是想要吃妻子做的菜,就去娶亲!

谢元撇了撇嘴,宇文默真是小气!

吃过晚饭后,他们三人又去了书房议事。见此情形,慕容舒心中稍有疑惑,白天已经议事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子晚上了还要议事,是什么是会让他们三人都如此棘手?

她抿了几口茶后,便打算看书,此时的她却忘了王府门外青萍家人闹事儿的事情。一直到一个丫头前来,她才想起了还有这等子事儿。

“这会子府门外还在闹着呢,红绫给了青萍父亲十两银子。可红绫父亲鲜少,就在外面哭天喊地,幸好这个时间围观的人不多,可实在是闹的厉害,红绫姐让奴婢来问王妃如何解决?”

闻言,慕容舒皱起了眉,青萍那般可爱单纯,可家人却如此贪婪!之前就听说青萍父亲一直好赌,将青萍每个月的月银挥霍无几。如今一百两竟然一夜之间全部送入赌场!也没道理继续给银子,否则他绝对不会有满足的一天,日日一百两银子,而不务正业!

“走,去看看。”慕容舒沉默了一会子后便开口说道。

还未到府门口,就听见了男人痛哭的声音。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王妃请可怜可怜我儿啊,我们一家老小啊!王妃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的儿可是为您而死啊!”

“你莫要再胡搅蛮缠!青萍是与王府签了死契,就是王府的人了。意外火灾,青萍死了,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一幕。王府本该对你没什么可交代的!可王妃怜悯一你一家,已经给了一百两,可你未免太过不要脸,如今一百两全部在赌场输了,还没脸没皮的来扰王妃!王妃何时见死不救了?是你们欺人太甚!”红绫面色铁青怒道。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一百两的银子都够普通的人家生活十几年了,若是利用得当做个小生意,一生衣食无忧!

青萍的父亲本来就是打算要银子来了,自然听不进红绫的话,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泪,也有几分怒气道:“你不过就是个死丫头,你还没那资格对老子指手画脚的!老子的儿辛苦伺候王妃,一百两银子算什么?!”

闻言,红绫更是气的要命。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颠倒黑白,没脸没皮的人!

“若是本王妃没有记错的话,青萍卖给王府时,是十两银子。而且是签了死契,是王府的人。如此说来,青萍与你并无任何关系。那么,今日你有何资格来找本王妃?!更何况,本王妃怜悯你们一家,念在青萍辛苦伺候本王妃的份上,已经给予了够你们一家生活十几年的一百两银子!”慕容舒从屋中走出来后,听闻了他的话,立即面色沉凝,寒声道。

一百两?!周围的人纷纷抽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个下人不过是在意外中死了,而且还签了死契,哪有主子会给她的家人一百两银子的?!王妃还真是善良!

青萍的父亲面色微变,咬着牙回道:“一百两银子哪里够我们一家人的花费?!王妃莫要太公冷血无情!如今我们家没有了青萍每个月的月银,生活都成了问题,王妃给了一百两银子未免太少!”

听言,慕容舒不禁勾起唇角冷笑:“哦?你觉得一百两少了?那么,你觉得多少合适?”

“王妃?!我们已经仁尽义至,怎么还可以任他予取予求?!”红绫一听慕容舒开口,立即焦急道。

慕容舒对焦急中的红绫摇了摇头。她则冷笑看着青萍的父亲如何回答!

等了一会子,盘算完的青萍父亲抬起头,狮子大开口道:“五百两银子!”有了五百两银子,这辈子他都不必辛苦了,没准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呢。

在他身边的一名妇女,和一名十岁左右瘦弱的孩童,都身形颤抖不已,不敢抬头看慕容舒。

他的话一出,四周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这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啊!五百两?他还有脸要!”

“莫不是你们没有听说,他昨日在赌坊里可是输了三百两呢!”

“这是表明欺诈王妃来了!”

慕容舒不怒反笑,五百两?若是早知道青萍父亲是如此模样,她就该用另一种方式来补偿。不过,眼下,看着他这欠揍的脸。她颇有耐心的问道:“你是哪一年将青萍卖给王府的?”

因她态度亲和,面上也未有丝毫怒气。不止青萍父亲纳闷,就连围观的一些人也是有些纳闷,这王妃莫非是真的是要给那不要脸的银子?

“前年。”青萍父亲不知道慕容舒问这话是何意,便愣愣的回道。

慕容舒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是卖了十两银子,又签了死契是吗?”

“是。”仍旧老实的回答。

“很好。那你是否知道,一旦签了死契,青萍已经不是你的女儿?”慕容舒继续问道,声音仍旧亲和。

青萍父亲没有想太多,况且慕容舒说的又是事实,便继续应道:“是,王妃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昨日本王妃让人送了一百两给了你们,是吗?”

“是。是王妃心善,惦记着和青萍的主仆情分。”他继续回道。毕竟他是要五百两银子呢,这会子说话是万不能得罪了慕容舒。

慕容舒嘴角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声音渐冷道:“十分好。看来,你也并非不是那明理之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世上的人当真是百态,她本是因为青萍,才会对她家人伸手援助,可没想到她的家人以此以为她是那任人敲诈之人,不必多想,有了这一次,那么,就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不过,也有云梅的那么老实可爱的家人。明明她做的不多,可他们仍旧感恩。

青萍父亲忙点头,好话巴结道:“小的虽然没有读多少书,可还是懂得一些道理的。王妃对小的一家好,小的感激于心。特别是青萍,以往回家时,都说王妃是慈悲心肠,对她们这些丫头重来都不打骂。如今像王妃这么好的主子已经十分少了。”

“那么,请你告诉本王妃,你今日此举是意欲何为?!威胁本王妃?!你好大的胆子!”慕容舒嘴角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忽然她怒喝质问,竟让青萍父亲一时之间蒙了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请王妃恕罪!是民妇一家斗胆了。民妇深记王妃的恩德。”在青萍父亲身旁的,身形消瘦的妇人忽然跪地磕头请求原谅。

“你个愚妇!在胡说八道什么!若是王妃不给咱们银两,咱们以后靠什么活?!”青萍父亲显然不知道慕容舒此时已经发怒,他一直以为慕容舒好欺负,便不在意,听到了妇人的话后,大怒骂道。

妇人身边的瘦弱男孩,抬起苍白的脸看着男人,诺诺道:“本来王妃已经赐了一百两银子,是你去赌坊一夜之间全输了,能赖谁?!”

“你不要你的狗命了?!闭嘴!”青萍父亲又是怒喝一声。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青萍父亲的行为与地痞流氓相差无几,多说无益!再看青萍的母亲和弟弟,看其样子便知道他们长时间受到青萍父亲的打骂,所以才会造成今日营养不良,面色蜡白的模样。

在古代,这种情况经常上演。她能够为青萍做的已经够多。她的家人若想日后有好日过,看来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就必须付出些代价!

慕容舒转过身对门口的守卫道:“若是他继续在王府门前胡闹,就绑了去见官!”

话落,她便向王府内走入。

“王妃,您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青萍可是伺候了你快一年呢。你就是看在青萍的面子上,也不该对我们一家如此无情。不过就是几百两银子而已。你这么做,就不会被天下人责骂议论?!”青萍父亲一见慕容舒转身离去,便立即口不择言的骂道。

围观的众人纷纷不屑的看向青萍的父亲,刚才事情的发展他们都看在眼中。南阳王妃没有出来时,他们还为他抱打不平,可王妃出来后,一番言语清清楚楚的说明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是他想要威胁王妃获取银子!此等行为还真是让人不屑。毕竟青萍卖入王府时是十两银子,而王妃顾念主亻}之情,给了他们一家一百两银子,如此恩情,他们不敢恩也就罢了,还来要求王妃了!果真是狼子野心!

百姓们之所以站在慕容舒这面,其实还另有它原因。因南疆公主也在前几日闹事了,而南阳王妃的应对,让他们这些老百姓十分解恨!这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慕容舒停下了脚步,不过却未回头看向青萍父亲,而是对护卫命令道:“他对本王妃不敬,同时威胁敲诈本王妃。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立即绑了见官!至于其他二人,无需责罚。”

“是!”几名护卫同时应道。

青萍父亲哪里想过会是这般状况,他一直以为南阳王妃性子好,况且还对青萍好,他正好可以趁机再要些银子还了赌债。可却没想过是眼下情况。当下便吓的差点尿裤子。

他哭天喊地,嘶嚎挣扎,骂爹骂娘,可无人看在眼中,所有人皆是不屑厌恶的冷眼看着他。

王府大门关上后,红绫跟在慕容舒的身后,十分气愤道:“王妃,青萍父亲怎么会是这等人?当真是让气愤。”

慕容舒见过不少人,有好人那么就有坏人,所以刚才有些气愤,但转眼便不会放在心上,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侧头看向红绫笑道:“无须放在心上。通过这件事后,他应该会有所收敛。”

“恩。王妃让护卫将他送去见官,是为了让他躲避赌坊的追债吧,同时也是给他些教训吧?”红绫心思聪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慕容舒为什么这样做。欠了赌坊两百两的银子,赌坊怎么可能放过他!得罪了王妃没有些惩罚怎么可能!

慕容舒点头,“青萍的母亲和弟弟着实可怜,若是她的父亲一辈子如此,她的母亲和弟弟就一辈子不会有好日子过。通过这件事,他应该会有所收敛。不过,好日子是自己自争取而来的。只希望青萍的弟弟争气些。日后你在暗中帮衬着些吧。”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

几乎等到深夜,宇文默才从书房回来。慕容舒因心中有事没有困意。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宇文默见她靠在床上看书后,关心的问道。

慕容舒合上书看向他,微笑道:“心中有事,无法入眠。便就一直看书看到现在。”

闻言,宇文默幽深的眸子忽然变暗,叹了口气,她向来心思敏锐,必是猜到了什么。他也没打算瞒她。

“南疆国与北疆国联盟,使节送信来,称如若大华国不见救旱灾的法子宣告天下,那么,两国分别从南北方向向大华国开战。”宇文默面色沉凝道。如今情况忽然变的有些复杂,南疆国因旱灾而让他们不放在眼中,只要发兵定能将南疆夷平。可如今却多了个北疆。

“北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们怎么会联盟?”慕容舒问道。通过她的了解,南疆国与北疆国分别在大华国的南北方向,中间隔了个大华国。几百年来都没有任何牵连,怎么会现在联盟对付大华国?莫非……“北疆国也干旱了?”

宇文默点头,“是,北疆国三年来一直干旱,往年冬季都会下雪,春天耕种有雪润大地。可如今,没有存雪,几年来春夏秋皆是甚少下雨。”

北疆国虽然与南疆国都是小国,应该说,只不过是个小部落,可都一样十分难缠。如今的大华国若是动用国库和军队分别对付,也许会迫不得已向百姓争加税收。

这些道理,他们都十分的清楚,这也是为何会让他们为难,宇文皓和谢元在王府待了整整一日的原因。

因为南疆国的加入,此时的确棘手了!

慕容舒半眯着双眸,声音低沉问道:“皇上可有决定?”这事儿棘手,在一定程度上,是万不能性走错一步。一旦三方开战,无论是否灭了两国,就以现在大华国的实力,怕是要损伤一半。若是大华国将救治旱灾的方法,就让给了两个国家修生养息的机会,日后怕是会成为更大的敌人,难以对付。

“皇上回了使节,需要考虑。”宇文默回道。

慕容舒神色凝重,不过这属于国家大事,就算她为此担忧,也无法左右皇上的决定。毕竟她虽然对商场了解,可对战争不了解。这事儿上,她无法出策。“莫要着急。水到桥头自然直,会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舒儿,解救旱灾的方法是你所想的,若是将它公布天下,你是否愿意?”宇文默犹豫了一会子,出口问道。

闻言,慕容舒摇了摇头,“对我而言无所谓。”那些法子也都不是她原创。

“恩,时候不早了,睡吧。”宇文默温柔的笑道。随后他脱下了衣物,躺在了床上。

慕容舒心中隐隐不安,单单一个和亲的事情竟然引发了这么多事情,还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这一夜,二人相拥而眠。

接连三日,宇文默都是清晨进宫,半夜才归。可能是南疆国与北疆国同盟的消息散播到了百姓们的耳中,引发了人们一阵惊慌,京城的气氛略显压抑。

宇文默今儿个早上离开的时候说过,皇上为了百姓着想,若无意外定会同意南疆国和北疆国的要求。

虽然大华国暂时安稳了,但这种安稳超不过十年!只要两国休养生息,重新有了粮草和士兵,那么一定会再次进犯大华国。

而大华国若是在五年之内稳定壮大,那么,将不惧两国!但,这种未知的事情谁也没多少的把握。

“娘亲,你在想什么?”小轩儿认真的写字,抬头想要让慕容舒夸赞他时,却发现了慕容舒在失神,便眨了眨眼小心问道。

慕容舒回过神来,看小轩儿小心的模样,心中一软,将他抱在怀中,看向他刚刚写好的两个字母亲,,他虽然学写字没有多长时间,可他十分聪明,夫子交过一遍,他便都能记住,夫子攒他是少有的聪明,日后定能学有所成,出人头地。

这两字,饱含了许多的深意。轩儿最应该感谢和不能忘的便是他的亲生母亲轩儿。“轩儿,还记得母亲吗?”

“恩,轩儿记得。等轩儿长大后,不会让母亲和娘亲受人欺负。”小轩儿听言,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顿时有了泪光,可他十分坚强,并未让眼泪落下。

慕容舒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轩儿的母亲希望轩儿以后过的比任何人都开心。她不希望看到轩儿想起她时流泪。”

“恩。轩儿明白。”轩儿重重的点头。眼睛中的水光渐渐的消失。

“咱们继续练字。”慕容舒柔声道。

轩儿点头,听话的有模有样的握着毛笔,认真的写字。这回轩儿所写的两个字是娘亲。

见到这二字时,慕容舒心中暖暖的。当初收养轩儿是因为玉儿所托。如今几个月过去后,她发现她与轩儿之间越来越有母子感情。他听话,乖,孝顺,可爱,很难让人不喜欢。

午饭后,慕容舒让丫头带着轩儿回房间小睡一会子。而她也有午睡的习惯,便也躺在床上想要小睡一会子。

谁知,刚刚合上眼睛,就听门外的丫头禀报道:“启禀王妃,一名沈姓女子求见。”

沈姓女子?慕容舒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门的方向问道:“全名?”

“沈柔。”那丫立即回道。

沈柔?竟然是沈柔!听说沈柔在沈家满们抄斩时逃跑了,如今怎么会再次出现?

“王妃?”门外的丫头未听见慕容舒的回复,便立即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慕容舒回了神,暗想:沈柔这时候回来求见她,会所为何事?见或者不见?见,可以探知她意欲何为。不见,她只有猜测!那么……“恩,带她到偏房等待吧。”

一刻钟后,慕容舒重新更衣梳洗后,便立即去了偏房。

“王妃,沈柔怎么会突然来见您?她难道不怕被他人知道?”红绫跟在慕容舒身后疑惑问道。沈柔如今是罪臣之女,当时被被满门抄斩时,她早就不知所踪。而当时新帝刚刚登基,便没有派人寻找。可谁能想到她会主动出现?

慕容舒面色平静,可心中疑惑与红绫同样。现在见不到沈柔,一切就只能是猜测。

偏房。

沈柔神色冷静的望着熟悉的四周。她原先还是沈侧妃时,来过这里几次,可在这里,她屡屡被慕容舒算计反击。她离开时也没有想到终有一日她还会回来!可当她重新坐在这里后,才发现,她仍旧难以忘记宇文默和这里发生的一切。

慕容舒走近偏房时,瞧见沈柔若有所思,她似乎在失神。虽然几个月未见,可沈柔变化极大,她身形消瘦,面色枯黄,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岁了。浓密的发丝中依稀可见银发。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沈柔竟然会变化如此大!

房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沈柔已有感觉,她缓缓地收回视线,转过头,眼光平静的看向慕容舒,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王妃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吧?”就连她也没有想到。

慕容舒淡定从容的望着沈柔,多月未见,她脱胎换骨如今更是沉稳了,双眼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待坐下后,才看向她道:“本王妃也有些意外。”视线忽然落在了沈柔身后的丫鬟身上。那丫鬟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可似乎身形有些熟悉。

“几个月不见,王妃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竟然比三年前还要容光焕发,年轻美貌。”说这话时沈柔仍旧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嫉妒。她不过是自嘲轻笑,又接着道:“哪里像我如今面容枯老如四十岁妇人。”短短几个月的光景,已是物是人非。

沈柔如此平静,倒是让慕容舒暂时摸不清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余光偶尔看向沈柔身后的丫鬟。

“你说笑了。”慕容舒淡笑着回应。

瞧着慕容舒如此镇定,沈柔眼光转动,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慕容舒仍旧没有改变,还是如此镇定,就是知道她今日怀有目的而来,还能如此波澜不惊!她就算自认性子比以往更镇定了,可面对慕容舒时,她还是无法控制浮躁的心,想要与她对立。

“哪里是说笑?如今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会看出。如今我站在王妃身边,怕是会让人以为我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丫鬟而已。又有谁会想到,我曾经是南阳王府受宠两年的沈侧妃?”沈柔继续说道。

听言,慕容舒不语,而是端起茶盏,优雅淡定的吃着茶。她知,沈柔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怕是每一句话的身后都有她的目的吧。

“红绫虽然被毁了容,但也比我美上三分。当真是让我自行忏愧。不过,不论南阳王府的女人再多,怕是也难有一名女子的容貌能够与王妃相比。而王妃在南阳王心中的位置,怕是也不会有人能够相比。不过,我有时候也想,在王爷的心中,究竟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喜欢你多一点儿,还是喜欢我多一点儿?毕竟那两年,他几乎日日在竹园,将掌管府中的权利教到我的手上。我用了很多心思,才让府中上下都敬佩于我。我哪里会想到世事无常。王妃你忽然变了性子。看来,老天也觉得我好像太过幸福了。”沈柔絮絮叨叨的说着,神情似乎恍惚了,陷入回忆之中。

慕容舒心中暗暗诧异,沈柔这般模样太过不寻常。

沈柔恍然未觉,还在说着:“慕容舒,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败在你的手上,是一败涂地。”

“咳。”沈柔身后的那丫鬟忽然咳了一声。

恍恍惚惚之中的沈柔忽然不再接着说,而是双眼锐利如鹰的盯着慕容舒,语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道:“或许有一日王妃也会落得我这般的下场也不一定。”

慕容舒对上她锐利的眸子,神情十分淡然,语气有些轻描淡写道:“哦?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沈柔眸子中快速的划过一到寒光,不过转眼间,她又十分平静的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不过,风水轮流转,王妃也不要这么肯定。王爷对我如此,对你也不会例外。”她的口气十分肯定。她绝对不相信宇文默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红绫护住心切,听到了沈柔的话后,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是罪有应得,心思歹毒的人自然入不了王爷的眼,王爷是真心对王妃好的。全府上下有目共睹。”

沈柔厉眼瞥向红绫,怒喝一声:“闭嘴!”一个她曾经从不看在眼中的丫头也敢不将她放在眼中,还真是胆大!她因经历了很多磨难,如今厉声一喝,不止是气势大增,而是十分阴冷,有几分骇人之气。

红绫猛的身形一颤。

“沈柔,沈二姑娘是否忘了这是南阳王府?你身在的是本王妃的院子,你厉喝的是本王妃的大丫鬟。本王妃身边的人从来没有让一个外人责骂的道理。请沈二姑娘莫要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慕容舒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说道。

闻言,沈柔面色微变,她到底还是比不上慕容舒这般镇定!虽然极力压制,但是还会在不经意间将心中之事尽显。几个眼神转换间,她平复了下怒火,勾着唇角笑道:“王妃所言极是。是我越距了。”

慕容舒淡笑不语,端起茶盏,拿着杯盖子撇了撇茶水上的茶末子,她低着头抿了一下口,神色镇定,不过黑眸间却有几分冷光闪现,她笑道:“红绫是本王妃身边的丫头,一直尽心伺候本王妃,身份自然高人一等。”微抬起头,余光将沈柔的面色变化全部收入眼中。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如今的沈柔身份低微,比不上一个丫头!她要用这话激怒沈柔。

沈柔面上只有片刻的不快,但很快的消失。

余光间,慕容舒看见沈柔身后的丫鬟用手推了推沈柔。她眉尾轻挑。

沈柔似乎受到了那丫鬟的提醒,她面色沉凝的开口说道:“不知王妃是否听说了南疆国与北疆国联盟一事?”

慕容舒拿着茶盏的手一顿,不语,等着沈柔继续说下去。

见状,沈柔继续道:“南疆国与北疆国联盟,若是一同攻打大华国的话,大华国虽有胜利的把握,可一定会损失惨重。而南疆国和北疆国的百姓都不是容易收服的。相信这点百年来所有的皇帝都会清楚,否则也不会任由南疆国和北疆国这些年来一直在边陲等地壮大。(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她话音顿了顿,看了看慕容舒的神色,见她神色并未有变化。

她暗中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所以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大华国同意南疆国和北疆国的提议。交出救治旱灾的方法,同时与含香公主和亲。”

慕容舒嘴角轻勾,端起茶盏悠然的抿了几口,眼光却锐利的看向沈柔身后的侍女,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正题上了!不过,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直觉一直很准,本以为是她太过敏感,可没有想到,的确如此。

“王妃不想知道南疆国和北疆国要求谁与含香公主和亲吗?”沈柔见慕容舒一直不语,而且越发的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刺眼,便寒声问道。

“这事儿是朝廷决定的,本王妃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么多?沈二姑娘这话问的实在是唐突不已。”慕容舒摇头,面色仍旧平淡的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否则慕容舒轻描淡写的话一定会将她气死!“含香公主是与南阳王和亲。而含香公主嫁入南阳王府后,就会是正妃,而你就会沦为侧妃。不过,我想王妃您是个要面子的,若是不想太过难看,还是自请下堂吧。”风水轮流转,慕容舒用正妃的身份耀武扬威将她踩在脚底下,如今她就要沦为侧妃,被含香公主踩在脚底下。

慕容舒面色十分平静,看向沈柔,认真的点头,“谢谢沈二姑娘的提醒。若皇上真是如此下旨,本王妃唯有接受。”

这么平静?!沈柔面色难看至极。其实她说的这些话是否是真实的,只有她和含香公主知道。不过说了这么多,慕容舒仍旧不为所动。

“含香公主一直站着,不口渴吗?”慕容舒忽然看向沈柔身后的丫鬟,用着西域话问道。从她进偏房开始,便觉得此人身形十分熟悉,经过沈柔的几句话后,她便猜测这个丫鬟的身份!

果然,那丫鬟听到了慕容舒的话后,立即抬起了头。沈柔因听不懂西域话所以有些奇怪慕容舒忽然口吻的转变。

果真是含香公主!

见到她,慕容舒不由的好笑,她看向沈柔,语气有些轻佻道:“原来沈家果真是与南疆国勾结。沈二姑娘究竟是南疆国人呢,还是大华国人呢?”这就难怪含香公主会执意与宇文默和亲了,想来这一切都是沈柔所为。

“慕容舒莫要想用话激怒于我,其实你也是怀疑的吧?你并不能十分肯定。国家的安危与王妃你孰轻孰重,相信王爷和皇上都会掂量一番的。不过是含香公主不想在加入南阳王府时再见到你。你可以好好想想,究竟是要日后身份下降做侧妃,还是自请下堂。”沈柔听了慕容舒的话后,便知道慕容舒已经看出来她身后的人是含香公主,便直接说道。

含香公主从沈柔的身后走了过来,坐在了沈柔的身侧,她神情有几分倨傲道:“如今你还是南阳王妃,只是不知这南阳王妃的位置你还能做多久!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便十分讨厌你,要与你生活在一个府里面,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其实她自从知道沈柔的身份后,便想过不与宇文默和亲,可是宇文默对她冷淡的态度,让她十分不快,爱慕她的人颇多,从未有一人如此,她就不相信宇文默日后不会爱上她!

听完了二人的话后,慕容舒起身弯腰整理了下裙摆后,对着一脸担忧之色的红绫说道:“本王妃有些累了,红绫,送二人出府。”知道了二人的目的后,她懒得浪费时间应付她们。

她态度如此泰然,未见一丝慌乱,而且还没有丝毫怒色。让含香公主和沈柔都是大感意外。这个慕容舒究竟是怎么想的?

慕容舒看向二人笑道:“若真如你们所说,那含香公主就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莫要到成亲那日手忙脚乱。”对于二人口中的话语,她自然听信一半,也从中得到了一些讯息。她们越是这般在和亲一事上如此动心思,就说明南疆国和北疆国并非那般信誓旦旦,两国也是怕的吧?

她不信!沈柔瞳孔微缩。心中自嘲的一笑,从始至终慕容舒都比她镇定。不过……“慕容舒,你莫要如此肯定。”

含香公主皱了皱眉,一声冷笑道:“对于男人,怕是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懂男人。南阳王绝对不会为了你而让百姓置身于危险之中!更何况宇文默还是一个王爷。”

慕容舒黑眸一闪,袖袍下的手轻握成拳。她淡笑的望着她们,言道:“沈二姑娘应该最了解本王妃,没有把握的事情本王妃绝对不会做。”几句话便想要她自乱阵脚?

“本王何时要娶你这个妓女?!”

忽然,一道黑影从门外快速进入偏房,便几大步走到了慕容舒的身边。

慕容舒看向来人,笑道:“王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两日他都是半夜才回来,今儿个竟然在晚饭之前回来。

沈柔双眼痴痴的望着宇文默,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如今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她。一进屋,他的视线便紧锁在慕容舒身上。却没有看她一眼。她有些慌乱的整理着并不凌乱的发丝,可手刚碰到发丝,她才想起,如今她根本没有美貌可言。

而这时,宇文默朝着她们看来。当看到沈柔时,眼光一顿。沈柔?

如今的沈柔与以前相差甚大,毕竟以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如今容貌衰老,一头黑发少数露出银丝。宇文默见到她后两眉轻蹙。

“柔儿老了。”沈柔尴尬的将手放下,就算她极力遮掩,仍旧无法盖住她丑陋的容颜。痴痴的望着他,自嘲的收回目光后,声音无限悲哀道。

若是在一年前谁会想到名动京城的沈二姑娘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不禁容貌衰老,就连以往的动人的气质也变的这般卑微。

慕容舒缓缓的收回目光,并未对沈柔如此举动而有其他不适的想法,除了有些厌恶。

宇文默眼眸沉凝,黑眸闪动,皱着眉从沈柔的身上收回目光,同时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柔儿不想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柔儿无法忘却王爷。”沈柔原本的心境已经平静,并能很好的处理她对宇文默的感情,可如今重新见到宇文默后,她却无法控制那仍旧跳动的心,就算知道如今的她根本配不上他,可她仍旧妄想着,妄想着得到他的目光。

宇文默蹙起的两眉皱的更深,他侧头看了一眼慕容舒,见她神色正常后,便落座于慕容舒的身侧,眼光并未看沈柔,但仍旧开口道:“这次含香公主执意与本王和亲一事是你在背后使的手段吧?”

沈柔身形一颤,就算知道他心中已无她,可她刚才仍旧想要得到他的关心和目光。可他小心照顾的确是慕容舒的心思。泪水已经在眼中打转,她强忍着。

“本宫也不打算继续瞒着王爷,的确是沈柔对本宫说王爷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所以本宫才会想要嫁给你。如今南疆国已经与北疆国联盟,若是王爷不同意和亲,那么,大华国的百姓将会受到战争的迫害,而王爷你就会是千古罪人。南阳王妃不过是个女人,世上女人何其多?王爷何必如此固执?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本宫因王爷是日后本宫的夫君,不得不好心提醒。”含香公主看沈柔见到宇文默后,便失了魂,立即上前开口说道。她神色坦然,并十分肯定。

慕容舒眉峰微动,南疆国与北疆国,含香公主的肯定……

沈柔泪眼婆娑的望着宇文默,嘴唇嗡了嗡,想要说什么,可到口辩解的话语,让她不知所措,便又吞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子后,她知道避无可避,他如斯聪明,怎会看不出她如今的处境?“是。是我南疆公主。不过,这又如何?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就算没有含香公主,日后王爷还会有别的女人。含香公主嫁给了宇文默,那么她就有机会重回王府。虽然今时今日她已经没有了容貌,可她只要尽心调养,日后定会恢复容貌,不过……她看向慕容舒,望着她白皙的红颜,不由的心生妒忌。

闻言,慕容舒忽然有些后悔,当日若是她干预宇文默的决定,那么绝对不会给予沈柔翻身的机会!果真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初她也没有想过会爱上宇文默,为了他留在南阳王府,自然不会顾及思及沈柔会卷土重来。

”滚!“宇文默黑眸迸发凛冽的寒光,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这冷冰冰的一个字。

沈柔大骇,脑海里瞬间闪过多个画面,一个是她初次见到宇文默的时候,一个是得知她的任务必须嫁给他的画面,还有很多很多,最后定格在刚才他吐出那冷冰冰的字的画面。她终究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如此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果真是世间少有!不过本宫会让你后悔的!“含香公主紧皱起双眉,语气颇为不善道。他越是如此不将她看在眼中,她就越是要嫁给他!终有一天她一定会让他醉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慕容舒,你莫要太过嚣张和得意。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就算含香公主与王爷无法和亲,那么还会有别的女人取代你的位置!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能否继续稳稳当当的做你的南阳王妃的正妃!“沈柔一直望着宇文默,见他并未看向她,她才自嘲冷笑。收回目光后,再目光冰冷怒恨的望向慕容舒,说出的话语似警告,也似诅咒。

但她的口吻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有把握。

宇文默幽深的眸子听到沈柔的话后渐渐冰冷。

慕容舒则是有些疑惑,心中渐渐的有些不安。但只要是她决定和坚守的,绝对不会因人一句话,或者人为的破坏而土崩瓦解!她有信心。

沈柔离开时,虽然心碎可还是不由控制的回望了一眼宇文默。但他终究没有再看她。她不禁心中冷笑:是因为我变得丑了吗?

当偏房回归于安静后,红绫重新为二人倒了热茶。

”沈柔从沈家逃离后,便跑到了南疆国。后成为了含香公主的侍女。今日这些事儿皆是她一手促成。“宇文默望着手中的茶盏,声音十分低沉道。

闻言,慕容舒睫毛一颤,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皇上已经下旨,绝地不会给南疆国治愈旱灾的方法。更不会同意与南疆和亲。“宇文默又接着说道。

不与南疆和亲?这是她早就已经想到的结果。可还有一个北疆!若是她没猜错的话……

”经过我和太子殿下,侯爷的商议,最后有了法子。挑拨北疆国与南疆国的同盟关系。只给北疆国法子,从而引起南疆国的怀疑,两国不和,大华国便会最受渔翁之利。“宇文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头吃茶,他看不清她神色的变化,便轻皱着眉继续说道。

慕容舒点头回道:”这是好法子。利用北疆对付南疆,而南疆自个儿耍花枪,大华国也无需放在眼中。相比较北疆国,南疆国更是棘手。一旦让南疆国有机会休养生息,将会成为大患。不过,我却有些不懂,沈柔与含香公主为何会那般的肯定,你一定会选择和亲?“这是从刚才含香公主的的出现到离开一直存在心中的疑惑。

宇文默握住了她的手,他似乎也想到了含香公主使人厌恶的模样,冷笑道:”南疆国自恃与北疆国联盟便能威胁大华国,要挟皇上下旨同意和亲。可南疆国又怎会知道,北疆国为了拯救自己国家的百姓,又怎会在意与他们的联盟?只要明日的圣旨一下,必会是另外一番情况。“”很好。“慕容舒嘴角微勾,松了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言道:”莫要将解决干旱,蝗虫,种植物几个法子全部给北疆国。先帮助了他们解决干旱,等到他们刚刚休养好些,就会面临农作物减产,蝗虫来袭,这时候北疆国也会被我们控制。“只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日后他们才不会受到威胁。

听她一言,他眼前一亮,”如此甚好!谢元早就有此想法,不过却没有想到农作物减产与蝗虫根本不会同一时期而来。就算让北疆国暂时解决了干旱又如何?“慕容舒抿唇淡笑,这算不算雨过天晴?柳暗花明又一村?前一刻她还想要做好准备迎接突变与南疆国好好算计一番!这一刻,却峰回路转。这里面怕是他和谢元,宇文皓下了不少的功夫吧?

不过,北疆国会如此容易的中计吗?若是北疆国的国主有头脑,那么,必然会要一些其他的保障。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看向宇文默,忽然发现他的下巴上长了胡渣,下意识的便伸出手去抚摸了他的胡渣,”你这两日都为此事奔波,辛苦了。“宇文默健壮的身子因为她的触摸而几不可查的颤抖,他握住她的手,深邃如大海的眸子轻柔的望着她,”我要的只是你能够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恩,今晚我亲自下厨犒劳你。就算是我的奖励可好?你有没有想吃的?“慕容舒心中一软,只要他与她共进退,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向南疆国和北疆国的事情一样,迎刃而解。见他如此奔波,她不免心疼。

宇文默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容有些神秘道:”其实九转大肠不错!“因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宇文默俊脸上的疲惫之色尽显,慕容舒便让他回房间小歇一会子。

而慕容兰却在这时候来了。慕容月并未与她一同前来。

”五妹怎么没有与四妹一同前来?“慕容舒疑惑问道。慕容兰和慕容月二人因为那段不堪的经历,在京城中并未有好友,所以二人是形影不离。如今慕容兰一人前来,倒是让她不得不疑惑。

慕容兰神色仍旧一如既往的高傲,她眉宇之间似有一抹哀怨。”五妹生病了。这两日还在养病。“”怎么会病了?“慕容舒立即追问。这两日天气稳定了,不再继续变冷,应该不会是风寒。不过上次见到慕容月时,便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本以为是休息不好。

”早就落下的病了。只是一直吃着药。五妹比我还要惨些。虽然我们沦落了青楼,可我却仗着年纪大些能够会些琴棋书画成为了花魁,可以选择自己想要陪的男人。但五妹却不能。有一晚青楼的客人多了一倍,她一晚陪了六名男子。第二日便病在床上。原本以为不过是风寒,又或者是太累了。结果这两日,华大夫看过后,才知六妹是染了花柳病。“慕容兰回话的时候一直垂首,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

花柳病?慕容舒心颤。花柳病即性病。”华大夫怎么说?“慕容兰摇头,”男女授受不亲,五妹是未出阁女子。就算曾经沦为风尘女子。可如今她是将军府的姑娘,断然不会脱去衣衫让华大夫诊治。五妹也不想再听到议论她的谣言,便让华大夫随便开了药。“听言,慕容舒皱紧了眉。古代就这点不好,没有专门的妇科大夫,而女人通常不想要人知道她生了这方面的病,便宁可藏着捂着等着死,也不求医!”你有没有看过?“她是女人,所以在看医书的时候也有所了解。

慕容兰面色羞红,为难的有些点头。

”是否那个地方是初生如饭粒,破则血出,生恶肉有根,肉出反散如花?五妹有没有感觉腰痛脊疼,四肢酸疼?“慕容舒又接着问道。其实她也不知道性病是如何的,不过有一本医书上曾经有所记载。

”是,五妹时常感觉到腹痛,腰酸。不过五妹是感觉到瘙痒,偶感刺鼻的异味。至于其他并未。此病时好时坏。五妹深受折磨。“慕容兰有些为难的说道。

听言,慕容舒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些症状,怕只是妇科炎症,但此时的大夫都将这些女子的这些病称为花柳病。刚想要红绫准备纸笔,她写几个方子让慕容月服用。

慕容兰就开口说道:”听闻赵五公子精医术,王妃与赵五公子相识。等赵五公子来京城时,是否可以劳烦他为五妹诊脉?“慕容舒目光凌厉的看向慕容兰。原来慕容兰来见她目的并非是为慕容月,而是为了赵初。在上一次她便对慕容兰的态度有些疑惑,可却没有深想,可今日她的举动却正好说明了她的想法。

似乎察觉到了慕容舒的目光,慕容兰眼神闪躲,别过头去,自嘲笑道:”赵五公子身份尊贵,怎会屈尊为五妹诊脉?是我妄想了。“慕容舒收回犀利的目光,回头吩咐红绫准备纸墨。随后转过头来看向慕容兰,并不打算点破慕容兰的心思,她虽然与赵初是熟识,但绝对不会让赵初进入将军府亲自为慕容月瞧病。只因为慕容兰心思不纯还有,此事一旦传出去,有损赵初的名声!再者,慕容月等不起,妇科炎症必须得以治疗。

”我这段时间一直看医书,知晓五妹的情况。先开些方子让五妹调养,若是无效,勿要告诉五妹不可继续熬下去,让华大夫仔细诊治。“慕容舒一边开着药方子,一边叮嘱道。

慕容兰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淡淡的应了,”是。“眉宇之间仍有淡淡的哀愁,还有失望。

慕容舒恍若未见。让红绫将方子交给了慕容兰。慕容兰接过之后,便直言回去照顾慕容月,而要离开。慕容舒只是嘱咐了她好好照顾慕容月后,便让红绫送她出府。

一个时辰后,慕容舒便着手准备亲自下厨。

等她做好之后,回到房间时,见到的是两张期盼的脸,顿时忍不住笑道:”瞧你们急的。“”娘亲,轩儿早就饿了。爹爹说今儿晚是娘亲亲自下厨,轩儿肚子更是饿了。“小轩儿扬着那张五官精致完美可爱的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嗯嗯,现在就可以吃了。“慕容舒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她再看宇文默,他已经重新梳洗过,脸上已经没有了胡茬子,看上去要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宇文默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顿时双眸柔情似水,”我的心情与轩儿一样。“吃过晚饭后,二人便去了花园散步,在亭子里小酌了两杯。有些醉意之后,两人便准备回梅园。

不过,到了梅园的门前时,见到马护卫和谢元。

谢元在见到慕容舒时,桃花眼中的眼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不过他极快掩去没有让慕容舒发现。他走上前对宇文默道:”皇上召见你。“闻言,宇文默嘴角上的笑容消失,黑眸瞬间变得幽深不已,他立即看向身边慕容舒,道:”舒儿,你先睡,我与侯爷进宫。等忙完了事后便会回来。”

慕容舒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谢元与宇文默离开后,慕容舒仍旧站在原地。神色冷然,紧紧的抿着唇。

”皇上这时候召见王爷会有何事?“她身后的红绫小声的疑问道。

慕容舒面色沉静。此时已经入夜,谢元亲自来找宇文默一起入宫,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她心中的那抹不安再次涌现。不禁皱起了眉。

”不过,就算是有事情,王爷和侯爷二人都会解决的。“红绫又说道。

是啊,宇文默和谢元二人联手,又有何事是他们不能解决的?”进院子吧。“”是。“

”红绫,明日将春柳调遣到别的院子里吧。“慕容舒吩咐道。春柳不是个安生的,继续留在梅园,只会冲撞了宇文皓。

红绫立即应道:”是,春柳这丫头这几日的确是越发的不安分了。不仅冲撞了太子殿下,这两日就是干活也不上心。若是调到别的院子里还是如此。奴婢就交代管家,将她打发给人牙子。“这几个新买回来的丫头,实在比不得青萍,云梅。”

一直到第二日中午宇文默都没有回来。

慕容舒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能作什么。只能静心在房中看书,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镇定在今日却没有起作用,她总是心绪不安。

直到红绫面色惊慌焦急的进了屋。

她抬头看向红绫,见她气喘吁吁,头上还冒着汗,立即扬起了眉,红绫平日里十分沉稳,鲜少如此慌张焦急,今儿个是怎么了?

红绫欲言又止的望着慕容舒,平稳了气息后,才说道:”王妃,大事不好了。皇上下旨,北疆国的昭华公主与王爷和亲。昭华公主与王妃您同是王妃。并且皇上下旨,在南面重新建了府邸以作王爷和昭华公主的新婚府邸。婚后,昭华公主并不会住进南阳王府。“慕容舒手中的书陡然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宇文默已经风尘仆仆的进了屋。

慕容舒神色凝滞,脑中一片空白。纵使她足够冷静,可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也是无法反应。宇文默从昨晚便进了宫,她十分明白,若不是他的同意,皇上绝对不会下圣旨!南疆国与北疆国联盟,已经成为皇上心中一根刺,同时也是大华国的威胁,而南疆国要比北疆国更棘手,所以,首先要对付的便是南疆国。不难猜测,北疆国为了安心,才会要求和亲!只是,大华国的男人都死净了?只剩下一个宇文默?她止不住的冷笑,北疆国是想要看看大华国的诚意吧?同时也想要让南疆知道,这和亲南疆公主不成功,而北疆的公主却成功了,如此,北疆国与大华国合作更是坚固而有诚意。但宇文默他是这样的选择……

慕容舒低下眼眸,眼角弯弯,不知为什么,她只想笑。她见到宇文默进了屋,正看着她。

可她却无力去看他,因昨日她信誓旦旦的对沈柔,对含香公主表明她的信心和决心。她在昨晚入睡之时,还在想着,只要她与他同进退,就算日夜不眠,也会想出法子面对各种困难。只因她决定了与他在一起,她就不会有丝毫怀疑。

可是……

当希望落空,愿望变的可笑,信任成为欺骗,一切只如云烟。

这不让人觉得可笑吗?

宇文默站在门前,看着她无表情的神色,忽然感觉身体骤然变冷,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他止不住的心颤,她如此聪明,定会猜到,与昭华公主和亲他是同意的。到口解释的话语,忽然说不出口。

“王妃……”红绫看着慕容舒,担心不已。她回头又看见了宇文默,便对着慕容舒福了福身转身离开。这种情况她不能留下。

“我没有违背诺言。南阳王府仍旧只有你一人,你是唯一的南阳王妃。昭华公主和亲过来后是住在远远的南面。”宇文默受不了她的沉默,几步艰难的向她走过去,只是希望能够解释清楚。

闻言,慕容舒缓缓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极为平静,极黑,比无月的子夜还黑,比他此刻幽深的眸光还要黑沉。

宇文默望进她黑如夜的眸子,心头骤然紧促,两道浓黑如墨,形如剑的眉紧蹙起,他又开口,只是声音中有他没有察觉的颤抖,“舒儿,这是最好的法子,可以暂时稳定北疆国,同时能够一举除掉南疆国。至于昭华公主,她虽然与我和亲。不过是另设府邸。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舒儿,你只需要等待几个月多则一年,除掉南疆后,再除北疆,届时我定会休了昭华公主。”

“新设的府邸叫什么?”慕容舒轻声问道。她的语气平稳,丝毫听不出怒意,又或者其他的情绪。

听言,宇文默两眉蹙的更深,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昭阳府。”

“恩。何时成亲?”慕容舒又问道。昭阳府?听上去的确与南阳王府无丝毫联系。

宇文默见她神情仍旧平淡与往日同样,悬着的心仍旧没有放下,他两三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不躲,直接让他握住,她的手很凉,不知是为何。他紧紧的握住,抱住她,轻声道:“下个月。”

他宽大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包住,可她丝毫感觉不到暖意。“我想问你,在决定和亲之时,是如何想的?”终究是她妄想?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于他而言就是这种意义?只要南阳王府没有其他女人,她就算唯一?

“北疆国执意昭华公主与我和亲才会放下戒心。若是北疆国仍有防备,那么大华国就没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只要暂时拖住北疆国,先除掉南疆国。所有难题就会迎刃而解。”宇文默牵着她的手一同坐下,细心的解释道。虽说其中原因慕容舒也会猜到,但他仍旧想要解释。只要她明白他的难处,那么就会理解他。

慕容舒转头看向窗外,深秋即将过去,冬日来临。枝头上已经没有多少枯叶了,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有些凉意,让她不得不清醒。

她失神平静,宇文默坐在一旁心神不定,极为不安。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红绫又进了屋,她瞧着慕容舒和宇文默二人之间的感觉似乎有所改变,当下心咯噔一声。也是,突然发生了这事儿,王妃难以接受也是自然,可王爷身在朝堂也有身不由己之时,昭华公主虽然也是贵为王妃,可毕竟不会嫁进南阳王府,对王妃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屋中忽然进了人,慕容舒有所察觉,立即侧头看过去。

红绫立即道:“侯爷来了。正在偏房等着王爷和王妃。”

闻言,慕容舒点了点头,“恩,你去好好伺候。我和王爷马上就会过去。”她又转过头看向宇文默,笑道:“侯爷来了,还不知道见你我有何要事呢。也许正是关于和亲一事。”

她没事?宇文默刚刚舒展开的两眉又紧紧的蹙起。[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怎么了?”她神色一如往常,宇文默仔细查看也看不出异样。慕容舒淡笑的迎着他的审视,笑颜如春光。

见她如此,宇文默黑眸闪动,心中那抹不安渐渐扩大,袖子下也是刚刚松开的左手重新握紧,他缓缓的收回目光,点头应道:“恩,咱们去看看吧。谢元这时候来,一定是有事。”

在他收回了目光之后,慕容舒嘴角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眼中一掠而过的眸光,冰冷却又十分平静。

偏房。

谢元大口的吃了几口茶后,神色不宁的望着门口。在宇文默和慕容舒同时出现之时,便立即起身,看向慕容舒直接说道:“如今发生这个事儿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索性皇上下旨让昭华公主住在新修的府邸。虽说与王妃同是南阳王妃,可与王妃日后也没有见面的可能。南阳王府的主母仍旧是王妃。”在他们眼中,只要是身份未变,那么就不会有大碍。他来王府,也是想要劝说一番,希望慕容舒莫要想太多。

况且,身在高位的男人谁身边没有多个女人?平民百姓也是三妻四妾。只不过慕容舒与其他的女子是有些不同,自然不能将她与其他的女人相提并论。

听言,慕容舒淡笑着坐下,在谢元关心的目光下,她笑着回道:“恩。我也并非那小气之人。不过我还是觉得此事有点可笑,大华国内只有王爷一个男人吗?”在大华国,宇文皓和谢元二人身份都是尊贵,更是不少名门闺秀想要嫁的,南疆国和北疆国的公主却是抢着与宇文默和亲!如此说来,就是太过不寻常,她不怀疑沈柔在其中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是她高估了自己在宇文默心中的位置,也是她错估了这种封建社会下的男人心里,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是一座府邸一个女人的意思吗?

宇文默轻皱眉头。

谢元也是语塞,慕容舒不是那小家子气的女子,依照道理她应该了解宇文默的难处,和大华国所面临的情况。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这句话问的的确让人回答不上来,她应该是介意的吧!他再看宇文默,最为难的也莫过于宇文默,至始至终被设计的人都是他,而他,还有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南疆收服之后再反击!

见他二人神色突变,慕容舒嘴角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拿起茶盏抿了口茶后,她便起身,对二人道:“我去看看轩儿。”

话落,她未理会宇文默和谢元二人的神色直接走出偏房。

谢元望着慕容舒离开,一向嬉笑的邪魅俊脸忽然沉下去,他看向宇文默,沉声道:“王妃似乎对此事不满意。北疆国提出和亲一事太过突然,如今容不得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唯有接受北疆国的提议。相信王妃也只是暂时心里不舒坦。”

宇文默面色异常的阴沉,从门前收回目光后,幽深的目光盯向手中的茶盏,冷声道:“南疆国此时应该得到了消息。北疆国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

“恩,南疆国如今是自取灭亡。过几日皇上就会派兵攻打南疆。如今的南疆国外强中干,最是容易攻破,经过你我严密计划的谋算,三个月内便会攻下。届时北疆国就是任由我们处置,至于昭华公主,你也可任意处置。”谢元点头回道。

“很好!”宇文默双眸一凛,一瞬间寒气逼人。将他至于危险之中,任人鱼肉之人必须除之,否则南疆国与北疆国这类事仍旧还会发生。

“那沈柔呢?”谢元忽然想到沈柔,这件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他当初以为沈柔不过是个弱女子,沈宰相利用来监视宇文默的工具,没有多大的威胁,可想不到她装疯卖傻逃出了京城,还逃到了南疆国,并与北疆国有了联系!

沈柔?宇文默沉默了片刻后,道:“不可留。”

“那就等着南疆国被灭之后再除了她。不过,王爷,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王妃固然重要,但与一个国家相比,孰轻孰重,你我皆知。”谢元同意道。沈柔若是留着还会是个祸害。

慕容舒望着轩儿熟睡的小脸,他还在甜甜的睡着,嘴角和枕头上印着口水,她拿出丝帕仔细为他擦去。

轩儿午睡一般就是半个多时辰,眼下看着还有一会子才会醒。

她起身去了外间,走到案桌,看着桌子上铺着的几张画像和字帖。画像上有她也有柳玉儿。字帖上却是多出了很多字。每一个字他都写的整整齐齐,这么小的年纪也的确为难他了。

至于那几张画像虽然从面目上看不出是她和柳玉儿,但是从二人的着衣和发型上能够看出。想不到轩儿的观察力这般不错。

“王妃,您其实无需介意。即使王爷娶了昭华公主,她也不会对王妃照成威胁。您在王爷心中那般重要,日后王爷也是在南阳王府的,这昭华公主是在远远的南面。”红绫跟在慕容舒身边颇久,一般时候能够感觉到慕容舒的心情。

虽然慕容舒现在什么都不说,而且从神色上看不出一丝不快,但红绫就是感觉她是伤心的。

闻言,慕容舒的手一顿,接着将桌子上有些凌乱的几张纸摆的整齐,似乎不经意间的问道:“回王府的路上,我让你将一张卖身契收好,现在可在?”

“是一个叫做刘蓉的卖身契吗?奴婢已经收好了。”红绫应道。慕容舒交给她让她保管的东西她都会放好。只是不知王妃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晚上给我吧。”她从来没有想过,留着的那张卖身契竟然会派上用场!原来,那时候让红绫留着的时候,她是在潜意识里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是。”

晚饭时,慕容舒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与轩儿说说笑笑的吃着晚饭。至于宇文默则沉默寡言,一直等到回房间,他望着更衣拆发的她才开口,“舒儿,你是否怪我?”

闻言,慕容舒身形一顿,转过身面对着他,摇头笑道:“不,我不怪你。”

“大约三五个月,南疆的事情稳定后,北疆国不成威胁。日后,不会再有人可以威胁你我。舒儿,如今,这是最好的方法,可以最快的解决南疆和北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昭华公主嫁过来是住在南面,日后不会踏进王府半步。”宇文默揽住她的双肩,声音低沉的说道。

他是不屑解释的,可面对她,他不想隐瞒,更不想让她误解。所以,他要知道她的想法。

背对着他的慕容舒黑眸瞬间掠过一道异光。眼睫低垂掩住她眼中的光芒。她忽感无力。对这个时代的无力!对封建社会的无力!对身边这个男人无力!对自己的无力!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个笑话!是个笑话!是个大笑话!

心中无力至极,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的轻轻扬起,晕黄的烛光下,她低敛的眸子中隐有泪光闪烁。她不能否认,他心中有她。可,她向来眼里揉不进沙子!

“恩,我都知道。时候不早了,这两日事情有些多,着实有些乏了,睡吧。”慕容舒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拥抱,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笑道。

见她如此,宇文默悬着的心放下,不再多想。

平静无波的又过了两日。宇文默起初担心着慕容舒,可见她一如往日,未有一丝异常,原本的不安渐渐的放下。

这日,慕容舒去了轩儿的房中,陪着他练字。

“娘亲,看轩儿写的可好?!”轩儿将刚刚写好的字给慕容舒看。

慕容舒低头看去,只见白色的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孝字。她一见便知轩儿的心思,这孩子似乎有所感觉,她这两日虽然极力在宇文默面前表现无事,可转身面对时,她还是做不到掩藏自己太完整。

所以小轩儿这是在想着法子让她开心呢吧?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温柔的笑着称赞道:“轩儿最厉害!字写的漂亮。”

“娘亲,不要不开心好不好?轩儿长大了以后保护你!”轩儿两条圆圆的小胳膊忽然抱住慕容舒,稚声的恳求道。

慕容舒点头,眼眸闪烁。

“王妃,赵五公子求见。”红绫在门外敲门三声后,向房中的慕容舒禀报道。

闻言,慕容舒睫毛颤动了一下,回过头去对门外的红绫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不过一会子,赵初与红绫一同进入。

多日不见,赵初仍旧容貌华丽容光逼人,可眉宇之间似有疲惫。再看他最喜欢穿的白衣的裙角上有些灰尘。

慕容舒不着痕迹的收回打量的目光,淡笑道:“王爷今儿个还在宫里未回来,五少爷一会子在偏房等候吧。”

赵初看向慕容舒,路上得知南疆国和北疆国的事情后,他便连夜赶路而来。原是担忧她有些想不开。不过,如今看她无异样便放了心,他随意的坐在一旁,吃了两口茶后,回道:“这几日忽然想到了一些法子能够医治红绫脸上的烧伤,正好也要进京有些事情要办,便赶路而来。”

“有了法子?”慕容舒惊讶问道。

“恩,不过每晚都要敷药。用上一年半载便能淡化烧痕。”赵初点头回道,随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一旁的红绫。

红绫闻言,已是十分惊喜。接过药方子时,手有些颤抖。

“五少爷想法子定是费了不少心,奴婢万谢!”红绫立即跪地磕头谢恩。她嘴上说不介意,但是哪个女子不爱美?若是日后经常被人侧目,她仍旧是为此伤心。

慕容舒同样为赵初的用心十分感动,待红绫起身后,她又问道:“老太太,大太太身子可好?复健铺子和化妆铺子如今可好?”

“祖母与母亲身子康健,劳王妃担心了。至于铺子,若是再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在大华国都会流行开来。毕竟两种都是有针对性的,各个府里的夫人姑娘们十分喜欢那些敷脸等物。复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不少曾经受过腿伤的人来锻炼。年底赵府会让人送来王妃的分红。”赵初优雅淡笑回应。

闻言,慕容舒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收回目光不便多言。毕竟这里是梅园,她也不宜与赵初在房间中多聊。

赵初起身走出房间,到了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慕容舒,而慕容舒却在看着轩儿练字,并未注意到赵初走出房间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复杂却又简单,只是担心。

午饭前,宇文默回来了,得知赵初已经在偏房等着他时,他便立即回了梅园。

慕容舒交代了大厨房的人将午饭分为两份,她与轩儿就在房中吃便可,而宇文默和赵初则在偏房。

三个时辰后赵初才离开,听说是去了侯爷府见谢元去了。

又过两日。

南疆国与北疆国的联盟关系破裂,南疆国人人自危,含香公主未能如缘和亲并完成任务,羞愧回国,而她回南疆国时,将一直为她出谋划策的沈柔扔在了京城。

沈柔本就是有罪之身,没了南疆国的庇佑,就极快的被官府抓去,当时官府的动作甚快,就像早就知道沈柔的身份和藏身之地,令沈柔措手不及。

宇文默也是越发的忙了起来,同时,在南边的府邸也是日夜建造。

王府中的下人们都在猜测着慕容舒的想法,毕竟多出了一个王妃,这事儿放在谁心里都是一个膈应,而王妃就像什么都没法发生一样,渐渐的下人们也不再猜测,对这事儿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这一日仍旧一如既往,宇文默上了早朝,并未在府中。

慕容舒在处理完了府中琐碎的事情后,便问红绫如今梅园的小库房里有多少的银票。

谁知,红绫一听慕容舒的话,二话不说跪在了地上,连磕三个响头,“王妃是想离开对吗?这些日子王妃您不声不语与往日一样,可奴婢是日日在您身边伺候的,自然知道王妃您的心思。其实几个月前,奴婢就有察觉,王妃并不想在王府里生活,已经想着离开,否则也不会让云梅出去。如今,您要离开,无论如v何都要带着红绫。若是红绫不在您身边,红绫这辈子都会寝食不安!”

闻言,慕容舒叹了口气,亲自扶她起身,这个丫头!这个让她感动窝心的丫头!本不想带着她离开受苦,可如今,罢了,罢了。“咱们小库房里还有多少的银两?”

红绫一听慕容舒没有拒绝立即应道:“上次大火虽然将房屋尽毁,看咱们放在库房里的一些金子还剩下一些呢。丝绸铺子每个月的银子也不少,这几日按照王妃的吩咐都兑换成了银票,如今算起来差不多还有五百两左右。

“恩,你将银票放在身上收好。然后去叫辆马车,咱们带着轩儿先去一趟柳府,见一见柳大人和柳太太。”慕容舒略微沉思,五百两?虽然不多,但是利用得当,一段日子的生活不成问题。有了决定后,她立即对红绫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红绫听了吩咐立即去忙乎。

过了半个时辰后,红绫将一切准备妥当,慕容舒带着轩儿一同去了在京城南面的柳府。出府之时,守门的护卫未有怀疑,不过是让一名护卫驾车保护。

马车一路疾驰,慕容舒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大约半个时辰后,路过一条路,在路的斜前方,有数百个人在搬动木材和雕琢好的石头进入一个府邸,府邸上方的牌匾上写着的正是“昭阳府”三字。

昭阳府,昭阳府……慕容舒缓缓的收回目光,心中想起宇文默对她所说的,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就会全部摆平,没有人可以再为难他们。也听他说,昭华公主住在另一座府邸,不会与她正面冲突,她仍旧是南阳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唯一吗?

慕容舒敛下眼眸。从她得知圣旨之时,心中就有决定!

“王妃,您真的舍得离开吗?”红绫十分犹豫的问道。

慕容舒淡笑:“若是可以我也不会。但……”她无法欺骗自己。昭华公主虽然不在南阳王府,可这与现代那些金屋藏娇的男人又有何区别?

“娘亲?什么离开啊?轩儿怎么不懂?”虽然马车很响,但小轩儿就坐在了慕容舒的身边,自然听到了红绫的话。

闻言,慕容舒拍了拍他的头顶,笑道:“没什么,轩儿乖,一会子就能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恩!”

夜,天色清朗,星空静美。

宇文默知道入夜后才从宫中赶回,他从马车中看到窗外的天空景色,想着今晚回去吃过晚饭后,便与慕容舒一同在星辰夜空下在花园散步。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当他下了马车,急步进府之时,就见门口的管家和两名护卫十分焦急的朝他迎来。

“何事?”他沉声问道。

管家与两名护卫立即跪在地上。

见状,宇文默皱起了眉,心中隐有不安。

管家低头心惊胆战回禀道:“王妃今儿个带着小少爷,还有红绫去了柳大人家中。进柳府之时让两名护卫先回来,等着四个时辰后再去接王妃。可是一个半时辰前,他们去接王妃,可柳府的人告知王妃早在两个时辰前离开了!奴才立即派人去找,结果却没有王妃的下落!”

“奴才失职,奴才该死!”两名护卫立即磕头道。

闻言,宇文默身形一个踉跄,退后一大步,他面色骤然变的苍白,他手颤抖的指向跪地的三人,“你们该死!”

“奴才已经派人去找王妃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王妃的消息。”那管家又开口说道。

她若精心计划离开,又怎会让人寻到!宇文默想起她这几日的镇定如常,忽然感觉心被人抽空,喉间猛的被人抓紧,直让他无法喘息,那胀痛,沉闷的让他痛不欲生!她与国家与自己,孰轻孰重?孰轻孰重?!忽然剧痛从心而来,他面色苍白猛的大吐一口鲜血!

“王爷!”门前几人惊呼。

紧接着又是几口鲜血紧着着吐出。

他面色苍白的可怕!在黑夜之中更显白的心惊骇人!“王爷!”

晕倒之前,他只说两个字,那般坚定!“退亲!”

第二日直到深夜,宇文默才从昏迷中转醒,因昨晚他口吐鲜血,口中还有些血腥味,声音沙哑的喊道:“水。”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道人影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宇文默见到几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几人分别是,谢元,赵初,宇文皓,他们见到宇文默清醒后,都十分惊喜。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吐了几口血不碍事儿,可却伤及了心肺。我已经派了人去寻找王妃,你无需担心,这两日好好养伤吧。”谢元亲自递给他一杯水,说道。

赵初神色沉重,慕容舒这次不见失踪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如此无声无息,看似失踪,可却又是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否则她怎能瞒过宇文默?她是从得知宇文默同意和亲开始,便想着离开了吧?

“附近没有劫匪强盗,王妃应该不会被人掳走的。若是被人劫走怕是现在应该有消息,但现在却没有。难道……”宇文皓双眸紧盯着宇文默,什么样的刺激能够让宇文默伤及心肺吐血?而他晕倒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是针对退亲!

他们三人从昨晚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宇文默清醒。他们是最清楚知道宇文默的,他性子坚忍,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鲜少有事情能够让他如此!更别提伤及心肺。可如今似乎是有关于慕容舒!

一个女人,令他如此,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在同一时间都有了答案。

而宇文默吃了一口水,咽下喉间那腥甜,虽然腥味没了,可那疼痛,沉闷仍旧如影随形。他苍白的唇紧紧的抿着,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本王有事要麻烦你们,本王与北疆国昭华公主和亲一事取消!”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到了如今这地步,昭阳府已经落成,昭华公主已经在来大华国的路上,即将到了京城,你这决定会引来多大的灾难?!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王妃!”谢元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如今箭在弦上,已经做了这么多,南疆国与北疆国都会被他们控制,可宇文默这时候却这般决定!

“本殿也觉得侯爷说的有几分道理。此事万不能半途而废。况且只需要几个月,王爷你就可以对昭华公主甚至北疆国任意处置!何不等上几个月?至于王妃,咱们几个府上的人都已经出去寻找了,一定会将王妃寻回来。”宇文皓皱眉说道。关于宇文默的想法他也有些不解,毕竟这事儿是他们经过精心的算计才到了今日的地步。

听闻二人的话语,从刚才就神色变化多端的赵初,却皱着眉看向宇文默,也许就连宇文默都无法看透自己的心吧?所以今日他才会这般痛苦,赵初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只要是她决定的就不会轻易更改。如今她离去,不如放手。”

不如放手?!

不如放手?!

不如放手?!

不!他绝不放手!宇文默墨黑幽深如万丈深渊的黑眸的骤然爆发戾气,望着赵初的目光如经霜带雪般冷冽,明明眼角的光芒那般冰冷无情,可他的眸子中的光芒无比坚定!他绝对不放手!他苍白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对外宣称,本王身有恶疾,不能有后,寻遍天下神医,皆是无法治愈!此亲必退!”

“为了退亲,你连此话都可说?!究竟是为何?”谢元身形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宇文默,满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赵初紧盯着宇文默,眼中也有少许不可置信。

宇文皓则皱紧了眉,他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而宇文默则是闭上双眼,眼前浮现了昨日清晨他去上早朝,而她在他出门时那飘〔渺如烟云的淡笑,那是离别的笑。

也似乎是诀别。

被子下,他已经无力的双手因此紧握成拳,五指青筋暴起。

“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皇上。此事你们去办吧。”宇文默缓缓睁开双眼后,目光清冽的看向三人沉声道。

大牢。

大牢如以往一般,阴暗潮湿,此起彼伏的哭嚎声日日皆有。沈柔抱膝靠在墙壁的角落之中,与她同牢房的人皆是大多半已经疯了,她望着疯了的人,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

她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这般的地步,自从她离开大华国后,就一直精心计划着,想要重新进入王府,可没想到,到最后自己会落得进入大牢。

这一切都是宇文默做的吧!若不是他,这些官兵又如何知道她是沈柔?

毕竟当初的沈柔样貌倾城绝色,可如今的她却是形同村妇,样貌不知丑陋,就连身形也枯瘦如柴。

她在等,等着在死前最后见一次宇文默。

“你就是曾经美名天下的沈家二姑娘?南阳王的侧妃?怎么会如此丑陋?看来传言太假。我见过南阳王妃,她清丽脱俗,宛若仙女。岂是你能比的!今儿个你落入大牢,是罪有应得。当初沈家在朝显赫之时,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况且你们沈家竟然与南疆勾结,简直让人不齿!”

说此话指责沈柔的是隔壁牢房的一名衣衫脏污,头发凌乱的女子。

沈柔冷眼看过去,怒喝道:“就凭你也敢指责于我!身份低贱的东西!”落得今日的地步已经让她无法接受,可却要受人嘲讽怒骂,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哈哈哈!你身份尊贵,还不是落得与我同样的下场?!如今看来,你的容貌竟然连我们都不如呢!我们还有活着的机会,而你,必死无疑!”那女子又猖狂大笑一声道。

沈柔大怒,这几日在牢房之中已经备受折磨,每日受刑不说,她还要耐得住大牢内的潮湿与寂寞来等宇文默,如今被一个贱女出言侮辱,她哪里会受?!刚要站起去怒骂那女子,就见牢房内的其他疯妇围住了她。

她怒吼道:“滚开!”

可这些疯妇哪里懂得她在说什么,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其中一力气大的猛的就将她推倒,而她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什么。

竟直直的撞到了栏杆上!后脑重重的一响,顿时她双眼暴突,不可置信。

她还未等到宇文默!

没有等到他将她接回南阳王府,她没有看到慕容舒最终的下场,她没有看到这么多,这么多,竟然如此窝囊的死去,如同当初的慕容舒。

一年多前……

“王妃向来自恃过高,若是你们忍气吞声难免会受她欺负,王妃嫉妒成性,你们若是不想法子应对,怕是日后也会落得被折磨致死的下场。”

“妹妹昨晚刚伺候完王爷,王妃当时声称染了风寒让王爷过去,妹妹哪里肯让。刚才还遣了人让奴婢过去,怕是要责骂奴婢一番了,不过,在王府,谁不知道沈侧妃您是最受宠的了。王妃就算是嫉妒又有何用?王府大权在沈侧妃您的手中呢!王妃可无权责罚奴婢。”二夫人眨着妩媚大眼,冷笑不屑道。

“若是王妃派人叫你过去,你不可不听,一会子你便去吧,勿要将昨晚之事解释清楚。”

沈柔简直不可置信,死不瞑目,她就这么死了,带着满腹的失望与愿望而死,终究落得如此悲凉的下场,就如当初同样不可置信带着满腹的委屈离开的慕容舒!

沈柔意外死亡的消息几日之后传到了宇文默的耳中。而宇文默闻之,神色凛若寒冰,回了那官员,“葬了吧!”

一月之后。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一天。

尚志镇,平德酒楼。

正是午时,午饭的档口,酒楼内十分热闹。

这是一座小镇,平民百姓居多,所以女子也多有在外行走。酒楼内就有不少的女子。不过若是大家闺秀或者夫人大多数都是脸上带纱。

“夫人,这个小镇好热闹啊。咱们在京城的时候虽然去过酒楼,可还未见过如此多的女子呢。咱们一路走来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红绫坐在慕容舒的身侧,望着酒楼四周的景色,不禁惊呼出声。

从京城离开后,一路上红绫便尊称慕容舒夫人。慕容舒曾说二人姐妹相称,可红绫执意主亻}之分,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一辈子也不能越距。

“是啊,娘亲,轩儿喜欢这里,这里的人似乎也比别的地方友善呢。”小轩儿身量长高了不少,可以一张完美可爱的小脸到哪都是惹人喜欢,说话是声音好听至极。

从京城离开时,他虽然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离开,但是只要娘亲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保护娘亲的。

慕容舒笑看二人,目光淡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笑道:“恩,是不错。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暂且待上一段时日吧。”虽然镇子不大,可在她来镇上的路上似乎见这里的村民都喜欢养蚕,家家户户皆有,天蚕,桑蚕居多。在这个时代,丝绸大多数都是贵族才能用得起,主要还是蚕的数量少。她眼眸闪烁,她视觉敏锐,能准确的把握商机。

其实,她也喜欢这里。

“夫人,看那里!是马护卫!他怎么在这儿?!”红绫忽然低呼一声,手指向窗外不远处。

闻言,慕容舒看过去,正是马护卫。他手中拿着画像正在四处询问人。慕容舒双眼半眯,马护卫动作竟如此快!

而正巧,他询问的那人手指向平德酒楼。 眼见着马护卫朝着平德酒楼走来,慕容舒心尤的一紧,心道:如今她为了掩盖住容貌而在脸上动了些手脚,无人会多看一眼满脸麻子的女子,那么,马护卫为何会寻来?难道是……她看向小轩儿,莫非是他的画像?看来是她有所疏忽了。

但,宇文默是不打算放弃吗?这些日子的传言闹的大华国沸腾,她怎会不知,只是……

“夫人,现在该如何是好?”红绫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马护卫亲自来寻王妃,定是王爷授意,眼下他们该如何是好?若是王妃被马护卫寻到就必定会回王府,可王妃似乎并不想回去。

慕容舒从窗外收回目光,气定神闲的对红绫道:“酒楼应该有后门,咱们去一楼便可。”如今马护卫寻来,她必须想个法子引开马护卫的视线,毕竟她是真的想留在这里。

她起身握住轩儿的小手,半蹲身子对小轩儿柔声道:“轩儿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如何?”

“嗯嗯,轩儿听娘亲的话。”小轩儿立即点头应道。“乖。”慕容舒如沐春风的淡笑。与红绫一起下了楼。

三人下了楼后,问过店小二才知道酒楼内并无后门,后面只是厨房和客房。当下,情况忽然变得紧急了起来。

“麻烦掌柜的为我三人开一间上等房。这是五十两的银子。若是有人拿着画像寻我三人,请掌柜的还要帮我三人遮掩一番。”慕容舒给红绫了递了眼神,红绫立即从怀中拿出了五十两的银子给了掌柜的。

店掌柜的见到几十两银子时,顿时两眼放光,不过因在酒楼做事多年,虽然看银子十分重,可有的银子也不敢收。可看三人都是普通装扮,再看那孩子长的甚是可爱,心下一番掂量便点头应下:“好。”

旁边的店小二立即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三人进了后院。

三人前脚去了后院,后脚马护卫走了进来。

马护卫一身黑衣装扮,腰间佩戴一把长剑,他样貌硬挺威武,下颌处还有长半寸的胡子,看上去一身威武之姿。但在这小镇上难得见这般威武的男子,酒楼的客人和店掌柜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马护卫跟在宇文默身边时间长了,身上尽显凛若寒冰的气息,让人看了一眼便立即收回目光。

他目不斜视,三两步便走到了掌柜的柜台处,展开手中的画像,沉声问道:“画中人你可见过?与这四岁孩童一起的还有两名女子。”

掌柜的最会看人,画像画的十分精致一看便知是刚才那孩童。不过他已经收了那三人的银两,自然不敢乱说话,但又怕招惹麻烦,便试探性的问道:“这三人是何人?”

被质问的马护卫紧皱眉头,煞气凝于眉头,“三人之中有一女子是我家府上的主母。”

闻言,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带着孩子出来玩不想早些回去,便要隐瞒行踪。他满脸堆笑的回道:“刚才贵府的夫人和另外两人的确来了小店儿,可在你来的半刻钟之前便已经离开。”

马护卫点了点头,两手抱拳道了谢后,卷起画像后离去。

酒楼的天字三号房。

店小二送来了刚煮开的茶水和他们三人未吃完的饭菜。

小轩儿一见饭菜都送了过来,立即高呼一声:“太好了!轩儿刚才还未吃饱呢。这里的饭菜虽然没有娘亲做的好吃,可也是十分美味呢。”小身子就蹭了过去,坐在了慕容舒的身边。

见他兴奋的这个劲儿,慕容舒忍不住摇头轻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是一件普通至极的事情也能哄的他十分的开心。见他唇角上还有一些吃菜时留下的油印,她拿着锦帕仔细的为他擦干净,随后柔声道:“慢点吃,要不然容易肚子痛。”

“恩。轩儿知道了。”等慕容舒给他擦干净嘴角后,他便乖乖的点头,不管娘亲说什么都是对的。

刚才出去看情况的红绫回来了,坐在了一旁,端起茶盏猛的喝了一杯,大口咽下之后,然后拍了拍胸口回道:“马护卫走了,夫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是否还在尚志镇?”

慕容舒气定神闲的抿了几口茶水,深思了片刻后道:“就在这里待着吧,马护卫在这里寻不到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寻下去。”若是去大的镇子上,难保她要坐吃山空,毕竟这个时代给女人发展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也许从这个小镇上还能另辟一条路出来。

“马护卫亲自来寻,是不是王爷授意的?这两日咱们一路走来,听闻京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王爷在夫人走后的第二天便执意退婚,同时王爷病重卧榻。后来更传出王爷退婚原因竟是不能有后。看来王爷此举是为了夫人您。否则王爷也不会这般对世人说。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红绫小心的瞧着慕容舒的神色,注意言辞的言道。

无论王爷曾经做错过什么,可王爷毕竟是在朝为官,所做的事都是为百姓朝廷着想。因此而伤害到了王妃,也许王爷也为此自责。

慕容舒闻言沉默,眼睫微敛,睫毛似有轻微颤抖。短短的一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沉淀,也需要好好想想,宇文默爱她毋庸置疑,但他与她的想法似乎隔了七万八千里。如若这个时候强在一起,她无法让自己精心平气,或许她太偏激,也或许她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毕竟她不是完美的,很多事情想的全面,在感情上,她仍旧任性。

时间或许是最好的疗伤药,有了时间,不知不觉间便能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想的清清楚楚。

红绫见她不语,便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希望王妃能够想的明白,毕竟她一路看着他们二人,十分清楚王爷对王妃的感情,如若不爱,怎会不顾生死闯入火场?如若不爱,咱会为了王妃辱没自个儿的名声?

而且,王爷为了保全王妃的名声,对外宣称王妃如今重病需要静养,在静养期间不见任何人。如此一来,等日后王妃回王府后也不会有那些没有必要的麻烦。看来,王爷是真心为王妃着想的。

“娘亲,您刚才只是吃了一点儿,这可不行,娘亲要吃些,轩儿才放心。”小轩儿小手拿着大勺子亲自为慕容舒舀了一碗乌鸡汤递给慕容舒。他本就人小儿,手小,那碗他端着时是小心翼翼的。可爱的小脸儿还挺严肃的。

慕容舒收回思绪,转头便看见一脸期盼关心之色的小轩儿,再看他手中装的满满的乌鸡汤,顿时心中一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光洁白皙的额头,笑着接过,“轩儿现在都知道管着娘亲了。”

“轩儿以后要保护娘亲的,以后绝对不会让娘亲受欺负。”小轩儿扬着尖尖的小下巴,一脸小大人的模样,看上去又让人心暖,又让人忍不住为之一笑。

红绫掩嘴扑哧笑出声,“呵呵,小少爷真是孝顺,日后等奴婢说不动夫人的时候,就让小少爷来说动夫人。”

慕容舒抿唇淡笑,心窝儿暖暖的优雅的吃下整整一碗的乌鸡汤。

京城,南阳王府。

“昭华公主已经到了京城,听闻王爷要退亲,听闻缘由后,与北疆国国君通了信,决定退亲。重新选择和亲对象,如今正在已经落成的昭阳府暂歇。”谢元神色略微凝重的看向躺在床榻上,面色仍旧苍白的宇文默说道。

如今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宇文默的病情仍旧未有所好转。这点令他们这些人十分意外,毕竟宇文默是常年练武的,身子骨十分健壮,竟然能够病到现在,看来慕容舒的离开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摧毁了他坚定的意志。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南疆国与北疆国的联盟关系破裂。北疆国得知王爷不能有后后,必然会同意退亲。我们有意让昭华公主嫁入皇宫,皇上封个妃便可。”赵初神色同样十分严谨道。毕竟宇文默忽然提出退亲,导致很多事情需要从长计议,若是不谨慎处理,必会让南疆国钻了空子。

“你可安心养病,其他事情我们三人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到现在都没有王妃的消息,也不知道王妃如今怎样。”宇文皓神情淡漠,语气十分轻柔的说道。他本就样貌沉静柔和,此时说起这些谨慎的大事也是如风云般清淡。

慕容舒消失了整整半个月,他们由原本猜测慕容舒是被人掳走,到现在的,猜测她是自己精心策划而离开。所以,他们出去寻找的人没有半点她的消息。她本就是个心思敏锐的女子,若是有意而为之,怕是存心躲开宇文默。

听了他们三人所言,宇文默的眼眸中的淡定从容之色到现在的深沉幽黑。

赵初本想劝说他放弃,可宇文默的决定和坚持又其实那般容易放弃?况且,慕容舒那样的女子,得到了再失去,怕是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此次南疆欺人太甚,慕容少将军与南疆有仇,正好趁此机会让慕容舒少将军带兵攻打南疆。至于南疆国君当场斩杀,绝对不可留有祸患!以南疆公主犒劳众士兵,至死方休!”宇文默眼眸深深,眸光深处有一抹暗光,暗光浮动,杀机尽显。此次事端皆是南疆挑起,这等下场,算是成全了他们的阴险狡诈可恨!

谢元三人面面相觑,暗中递换了眼神,宇文默这是恨死了南疆,南疆是在劫难逃了!更何况是宇文默的精心设计。不过,那南疆公主也是胆子大,若非她来了大华国几次三番的来王府里闹事儿,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又或者不该受到沈柔的蛊惑,为难于慕容舒。

这时,外面有人传道:“启禀王爷,昭华公主递了帖子想要探望王爷。

“昭华公主?她不好好的在昭阳府待着,来王府做什么?”宇文皓扬眉,疑惑道。

“怕是向来亲自验证一下王爷是否病重。”谢元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这昭华公主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懂得亲自验证事实真相。不过他看向宇文默,除了他冰雪般的眼眸,面色看上去的确如传言那般重病恶疾。

“是否召见?”赵初看向宇文默问道。

闻言,宇文默皱起了两眉,语气极为冷漠,“不见。”

“不可不见。她如今还是北疆国公主,这次她来验证传言真假,若是推拒在外,怕是会惹人猜测。王爷还是忍忍吧,听说着昭华公主也算是个美人儿,不会碍了你的眼。”谢元知晓宇文默这是说气话,便出口好言说道。

宇文默眼眸低垂不语,神色冷冷淡淡的。

宇文皓见状冲着门外的人吩咐道:“请昭华公主进来吧。”

不过一会子,身穿一袭北疆国服饰样貌清秀的女子跟着婢女走了进来。

北疆国的女子几乎没有几个容貌出众的,所以昭华公主的容貌清秀可人,也算得上北疆国数一数二的女子了,但与大华国的女子是无法相比的。

只见昭华公主进了屋便请安道:“昭华见过太子殿下,南阳王,镇南候,呃……”昭华公主在看到赵初时微微一愣,这人的身份她并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她身边的王府里面的侍女提醒道:“这是赵五公子。”

“见过赵五公子。”昭华公主又福了福身。

相较于南疆公主的猖狂,昭华公主懂得礼数,并且态度谦和,也不至于让人怒眉横向,心下与过多的芥蒂。

昭华公主不敢多瞧房中的几位男子,毕竟在北疆国嫌少见到这般风华不同的男子,个个都有着对女子致命的吸引力,她虽然见过不少的男子,但是仍旧是没有那般大的胆子一一打量。

她余光看向床上的宇文默,见到宇文默面色苍白,神情冷如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心下猛的被震慑到,她不明白,这样的男子固然有着一副好皮囊,但是怎会让南疆公主不顾脸面的想要嫁?相比较而言,另外的三人都比他更要舒心一些,最起码不会让人惊怕。不禁心中十分庆幸,宇文默提出了退亲。否则日后她还不知道如何与此人面面相对。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宇文皓,谢元,赵初。这三人的容貌各有不同,不过,最是华丽慑人的便是赵五公子,此人的身份不明,不过与南阳王等人在一起必也是身份尊贵的了。而太子宇文皓,样貌温文尔雅,目光沉静如水,让人看着看着就仿佛要沉入他那先沉静如水的眸子中。再看镇南候谢元,气质邪魅,一双桃花眼便能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

她不想嫁给年老迟暮的皇帝,那么,想要选择的夫君就必须在宇文皓和谢元之中选择了。

昭华公主的暗中打量岂能瞒得过谢元三人凌厉的眼,不过三人都是暗中不动声色,毕竟昭华公主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们十分清楚。如今昭华公主只是看了一眼宇文默便收回了目光,就足以说明,她绝地不会纠缠宇文默了。

“昭华公主无需多礼。”宇文皓态度温和道。

昭华公主闻言,便不局促了,坐于一旁后,开口十分小心,“听闻南阳王身染重病,昭华近日来一直在路上,昨日才到了京城,因需要进宫面圣,便不能前来探望南阳王,还请南阳王莫要责怪。”

“昭华公主有心了。”宇文默淡淡的回应。

昭华公主暗中庆幸,幸好她没有对这冷冰冰的男子动情,否则现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呢,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赵初,从第一眼她就被震撼到了,从未见过有一名男子有他这般慑人的容光。

察觉到了她羞涩的目光,赵初暗中皱了皱眉。

“这两日圣上的旨意便会传到昭阳府,为表大华国的诚意,皇上会封昭华公主为华妃。”谢元对这个样貌清秀可人的昭华公主没偶什么好印象,出口便是定了她的死路。她当大华国是什么?任由她选人?!

此话一出,昭华公主面色大变,嫁给皇上?就算是为妃,那能有几年的风光?!

相较于她变化甚大的面色,屋中的其他人,宇文默,谢元,赵初,宇文皓皆是神色自然淡漠。

这条路,北疆国没有其他路可选!毕竟还是眼下这个时机。

又过半月。

尚志镇。

东北巷子中,一家小院子内。

这属于小四合院,院子虽小,但被有心人修剪摆置的格外精致清雅。而且在院子中还养了一些花花草草,小桥流水,看上去颇为温馨。

慕容舒三人半个月前用了三百两银子买下的院子。虽然与南阳王府大气辉煌不能相比,但却能让慕容舒他们安下心来。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尽量熟悉着镇上的一切。慕容舒想要再这里落稳脚也没有急于一时,她需要好好瞧瞧镇上这些天蚕,桑蚕是怎么回事。

而这所房子的房契上所写的名字便是刘蓉的名字。她为了不招惹麻烦,便仍旧在脸上画了麻子。

今儿个镇上有集市,所卖的货物皆是十分便宜实用好玩。小轩儿从隔壁的小女孩妞妞的口中得知了后,便缠着慕容舒要去见见,慕容舒也十分好奇,毕竟穿越来这个时空一年多了,却没有见过集市是怎样的景色,便答应了小轩儿。

一大早轩儿便兴奋的睡不着觉,吃了早饭后,就拉着慕容舒和红绫赶着去集市。

他们住的这条街到集市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一路上能够遇见很多人。也有已经从集市回来的人,他们手中个个都是满满的东西。有吃的穿的玩的用的。看上去处处透着古代浓烈的气息,让慕容舒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一会子便到了集市,与她想象中一样,人挤人。叫卖的小商贩嗓门很大,隔了很远都能够听到。

“娘亲!轩儿想吃那糖人!那糖人好好看啊!”小轩儿小手牵着慕容舒直接到了一个做糖人的小商贩的面前,指着那些做的活灵活现的糖人,小脸满怀期望和亮光望着慕容舒。

慕容舒点头,“好,你挑一个,也给幺浪亲和红绫挑一个。”

小轩儿兴冲冲的开始挑,挑了一个小老虎,给慕容舒和红绫分别挑了一个小兔子和小猫。

这小贩的手艺十分不错,虽然是用糖做的,可却每一个画的都十分惟妙惟肖,看上去极讨喜。

接下来又是到了一个卖头饰的小摊子,这摊子上的东西一看便知廉价,但是不得不说每一个做的手工都十分精致。

“夫人,这些簪子真是好看。”红绫挑了一两个爱不释手。

见状,慕容舒笑道:“你若喜欢,买上几个回去玩耍。”这簪子每一个也就两三个铜板,买个开心也是不错。她发现,女人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对于这些装饰品,还有消费都是极为喜爱。

“好,那奴婢就挑上几个。”红绫得到慕容舒的同意便立即认真的挑选了起来。

小商贩也是个老实人,见红绫挑了七八个簪子,便笑不拢嘴的给便宜了一个铜钱。

再仔细看,这小商贩年纪不过是十七八,样貌还挺英俊的,不过看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洗的都泛白出了毛边。此时他看着红绫就忍不住的脸红。

红绫最近脸上的疤痕淡化了许多,恢复十分好,便能每日易容,容貌与未烧伤前一样,娇媚可人,难怪这小商贩会看的直了眼。

如今她走到哪里不论男人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而红绫貌美自然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男子的目光。慕容舒抿唇轻笑,或许在这个小镇上,红绫能够寻得一真心喜爱她的男子呢。

“这些耳环也是两个铜钱一对吗?”红绫看着小角落里几对耳钉,抬起头来看向脸红如苹果的小商贩,脆声问道。

小商贩挠着头,更是不好意思的回话道:“只是五个铜钱的,这些珠子买时便是三个铜钱,若是姑娘喜欢,给俺四个铜钱就可。”

“那我挑上几个。”红绫没发现小商贩的异样,又低下头来仔细的挑选。

慕容舒淡淡的笑着,也跟着红绫一起挑选着。

而小轩儿则是老老实实的牵着慕容舒的手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不过一双黑葡萄般黑亮的眼珠子总是在人群中看来看去,看哪个都是新奇,若不是他长的可爱,身上衣物也不是麻布粗衣,怕是会让人以为是乡下的孩子呢。

这时不远处有些骚动。很多人都聚集到了那边。

她们也挑的差不多,也循着声看了过去。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红绫将簪子和耳环放好后,便看向那人越来越多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慕容舒摇头,“不知,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买些菜和日用品回去。”这种围了人越来越多,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最好莫要往前掺和,否则也易引祸上身。

红绫是从勾心斗角的大宅院里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个理,随即牵着小轩儿的另外一只手,三人打算绕道而行。

“前面是怎么回事?”

“是刘家的刘夫人,她也是个命苦的人,原本是个千金小姐被人伺候的,娘家养蚕的手艺这尚志镇上无人能及,可谁料她父母意外落水而亡,她便嫁给了早就订了亲的刘少爷,没曾想这刘少爷吞下了她娘家的产业,然后纳了几房的小妾,嫌弃她样貌丑陋,给休了赶出府了。这会子刘少爷刚从花楼里风流了一夜出来,她便抓住了刘少爷讨公道呢!”

“这公道哪里这么好讨,听说她是不甘寂寞,红杏出墙,与府中一个小厮通奸,被刘少爷逮了个正着。现如今是净身出户,活着都是个困难呢!”

“唉,看着她平日里十分温婉,对人十分客气。怎么看都不是这样的人。”

“这事儿还不是刘少爷说的算?咱们也只是个看个热闹。”

路过的几名男子小声的议论着,虽说他们语气中隐含可惜,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同情之色。这种事在古代司空见惯,女子的命运轻易的被人更改。

慕容舒拧着眉,本想远离是非。可她却停住了脚。她本就是现代人,穿越而来,这个封建社会对女子们众多的不公,已经让她无力,并深恶痛绝。可又没有办法,所以,她想看看那女子究竟是被人所害,还是罪有应得。而且,刚才这些人说什么来着?那女子擅长养蚕的手艺……

“夫人?怎么了?”红绫见慕容舒失神,站在原地不动,便推了推慕容舒,沉声问道。

慕容舒双眸顿睁,眸光亮如星辰,对红绫道:“咱们去看看。”

红绫没有异议,其实她听了那几个男人的话后,也想去看看那女子是何现状。

在人群中,依稀能够看到那面色苍白,身形瘦弱,面上尽是泪痕的女子。她正双手抱住那一脸不耐之色的男子双腿。

那男子面色有一种不自然的白,大概是纵情所致,他长相普通,但面容此时十分狰狞,他深恶痛绝的瞪着抱着他双腿的女人,怒骂道:“放开我!你这个贱货,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也敢抱住我了!是不是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女人苍白的脸上尽是泪珠,眼前之人是曾经允诺于她,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爱她的夫君,可如今翻脸不认人,如此无情。她声泪俱下的恳求道:“夫君,我真的没有通奸,你相信我。让我见见云儿可好?”

“想要见云儿?你与人通奸这般不知廉耻,还想见云儿?!你当真是一点廉耻心都没有了,云儿有你这个娘简直是对她的侮辱!若你还想云儿日后能嫁给好夫君,就莫要再如此的丢人现眼!如今云儿有小雅照顾,以后定能嫁个好婆家,今儿个若是让你见了,难保日后不会受人嘲笑!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本少爷!”刘少爷腿上用力,不管不顾女人的虚弱,也不怕伤到女子,那力道狠辣至极。

那女人本就瘦弱无力,刘少爷又是用力挣脱,无情的脚揣到了女人的胸前,女人不受控制的便踢了好远。

刘少爷还嫌不够,嘟囔了一句,“臭婆娘!脏乱的让人恶心!”话落,他还嫌不够的走上前,想要在女人的身上多补上两脚。

慕容舒是在人群后方,只是依稀能够看到里面发生的情况,不过,那女人痛苦的**声印入耳中。

“这男人未免太过分!”红绫紧皱着眉,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看那女人明显就是长时间被受欺辱,否则也不会面色如此苍白,身子瘦弱至此。

旁边的人显然也对眼前一幕颇为不平,可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惹事儿,便旁观了起来。

“夫君,你为何只相信雅姨娘,而不相信我?是她陷害我的,这些年来我在刘家任劳任怨,为夫君你掌管刘家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后来还将养蚕的技术交给了你。如今你翻脸不认人,只听雅姨娘的话,却不信我。不仅将我净身出户,更是侵吞了我娘家的产业!夫君,你不怕遭天谴吗?!”女人看着那一脸厌恶之色,还想对她大打出手的刘少爷,脸上尽显悲情绝望之色,话中不再有绵绵情意,而是绝望后的咄咄逼人。

众人也是十分意外,想不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女人,会如此反抗!其实她口中辩解的话,众人多数都相信,毕竟刘少爷的为人大伙儿都是十分的清楚。刘少爷所作所为是让人为之不齿。

可刘家家大业大,若是没有后台怎敢与他们对着干?而且这里的人多半是养蚕的,等成品还要卖给刘家,若是得罪了刘家,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闭嘴!就那那点家产我能看上?你嫁到了刘家半点奉献都没有,还做出了如此丢人的事情,这些东西就是给云儿的,何来给了本少爷!若你还想在尚志镇活下去,就闭上你的嘴!”刘少爷怒喝一声,一双眼如同贼,打量着四周人的神色,见四周的人大多数都是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后,他便高抬起头颅,对女人的姿态更是不屑厌恶。

女人绝望的看着刘少爷,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原本她来找他的时候还想着或许他能够相信她,想起两人新婚时的相爱。可可如今他却如此冰冷无情,在众人面前,如此颠倒黑白!她闭上双眼,不反抗的等待着刘少爷的双脚落下。

“哟!姐姐怎么还有脸来找夫君?!你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红杏出墙的丑事,夫君没有让族人将你浸猪笼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而你却不感恩戴德,如今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夫君如此胡搅蛮缠,姐姐,你太让妹妹失望了。本来我还想求着夫君给你几十两的银子过接下来的日子呢,可姐姐这般无礼,该怎么让妹妹开这个口?”从人群的后方缓缓走来,一名面容上媚态横生的女子,走过来后便站在了刘少爷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女人,装模作样道。虽然话语是责备关心,可那看着女人的眼睛,是那般的不屑和幸灾乐祸。

原本的刘少奶奶何等的风光!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让柳家的老爷太太那般的看重,可如今,却是衣衫褴褛,形容枯败。

“这是谁?”红绫拧眉沉声问道。

围观的人见红绫长相娇美,一男子立即回答道:“就是刚才刘少奶奶的口中的雅姨娘,如今这个雅姨娘已经是少奶奶了。”

可恶!红绫心中怒骂一声!

人生百态,丑陋的事情不所不在!

“娘亲,那个妇人好可怜啊。看她的胳膊上都是伤,轩儿好心疼啊。以前母亲的身上就有这些伤,母亲疼,轩儿也疼。”小轩儿是被红绫抱着的,他的视线要高上一些,他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女人身上的伤。便想起了柳玉儿在王家时的状况,开口说话时,他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这女人的经历勾起了小轩儿那些不堪的回忆。

闻言,慕容舒心猛的一颤,她何时学的如此冷漠了?冷眼旁观着,就像看一场戏一般!那女人的命运与柳玉儿这般如出一辙。此时,她并非在戏外,她身在戏内,这一幕幕让人心颤的画面不是通过冰冷的电视剧传来,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雅姨娘,你刚入府时,我将你当成亲妹妹一般照顾,可如今你却如此狠毒的对我,你究竟还有没有良心?若不是我将你买入府中,现在的你定会沦落进青楼任人欺辱!”那女人睁开双眼抬头看向雅姨娘,满眼全是悔恨。

雅姨娘闻言,贝齿紧紧的咬着唇,“收起你的虚伪吧!这些银两给你。当初你买下我时用了十两银子,这些事五十两的银子,足够偿还你的恩情了!”

话落,她便十分厌恶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荷包扔在了女人的脚边。

“凭什么给她银两?!”那刘少爷见雅姨娘给了女人银子,便怒眉横向,怒喝一声。

雅姨娘惯会哄男人的,揽住刘少爷的胳膊,撒娇道:“她毕竟是云儿的母亲,纵使她做出辱没刘家的事情,可咱们却不能那般无情,就是为了云儿,为了妾身还她一个恩情,这些银两就算是施舍给她又何妨?!”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笑!礼义廉耻在你们眼中就是废话!你们果真是一丘之貉!”那女人听雅姨娘和刘少爷一唱一和的便立即狂笑道。她身形不稳的站起身。

“你个疯妇!给你点儿连不要脸!”刘少爷见那女人这般反抗,立即怒火又起,又想踢一脚。

而这时,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将女人拉到了一旁。

刘少爷一脚落空,对慕容舒怒喝一声,“你是谁?!你这个丑妇莫要多管闲事!”

四周围观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刘少爷在尚志镇上的身份吗?竟然敢替那女人出头!

红绫因抱着小轩儿不敢上前,便站在慕容舒的身后,担忧道:“夫人……”小轩儿也唤道:“娘亲。”

“刘少爷再打下去,若是出了人命,就算刘家是尚志镇的首富,这人命官司,你刘少爷也承受不起!还有,她已经不是你刘少爷的女人,也无权拳脚相向。再者,我是谁凭什么告知于你?!”慕容舒双眸半眯着,凛冽的眸光直视着刘少爷。尚志镇还未有人敢对他这般讲话!刘少爷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舒。怒指慕容舒,“好,很好!就算你不说,本少爷也会知道你是谁!看你这般维护这个红杏出墙不要脸的**,怕你也是同等货色!”

旁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其实人就是如此,只要有一人出头,其他的人胆子也会大起来。

雅姨娘见状,拉了拉刘少爷的衣袖,“夫君,莫要再多说。没有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固然刘家家大业大,可镇上的县令可是个清官,这事闹大了必然会惹上麻烦。

刘少爷正是气在当头,哪里听得进雅姨娘的话,他望着慕容舒,怒道:“那好,我今儿个就连你一同教训!”

众人瞪圆双目,纷纷担忧的看向慕容舒。

相较于众人的担忧,慕容舒却云淡风轻,她无惧的望着刘少爷,清冷声音响起:“若是你敢将拳头落在我的饿身上,我保证你刘家产业因此而毁。”

她说的轻轻松松,口吻那般的轻柔清冷,若不是她这句话中之意那般让人胆颤,否则众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明明她身材娇小,满脸麻子样貌丑陋,可那一双眼眸如万年寒冰那般冰冷,一身冷冽骇人之气震慑人心。或许连慕容舒都没有意识到,有时候她与宇文默是那般的相像。

虽然众人不知道慕容舒真实的身份,但红绫却十分清楚。不过红绫却知道,就算慕容舒没有南阳王妃,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她想要做什么,定会做到。

站在慕容舒身后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舒,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是谁?怎么有这般大的口气?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相信她不似说假。

刘少爷和雅姨娘显然被震慑到,尚志镇不大,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他们都十分清楚,眼前的女人有些陌生,虽然样貌丑陋,可这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却不是骗人的,当下,二人的心理就打了突突,现在该怎么办?

“刘少爷,你欺人太甚!”这时从人群后方,跑来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男子年纪大概二十三四,样貌英武,若是仔细观察有些地方与那女人有些相像。他一出现,那刘少爷显然面色为之一变。

“弟弟!”女人惊呼。

雅姨娘惊呼,“张泉!”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闯荡江湖了吗?

慕容舒回头看向女人,问道:“他是你弟弟?”

“是,恩人。他是奴家的亲生弟弟。”女人看着朝着她走来的张泉十分激动。她似乎也有了些底气,朝着刘少爷又道:“如今我弟弟已经回来,我娘家的家产理应由他继承。你速将家产奉还!”

那刘少爷大惊失色,张家的家产可是他费劲了心机得来的,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奉还?他冷声道:“这些家产是云儿的,与你们张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话落,他携手雅姨娘落荒而逃。

女人还想再追上去,慕容舒却伸手拦截道:“你此时再追上去也无用,他已经侵吞你的家产,自然不会轻易奉还。如今你还需从长计议。”

“姐!”张泉本也想追上去不为家产,但要为姐姐要公道。可一看姐姐身子虚弱摇摇欲倒,又听到了慕容舒的话,他便又折回来。

而这时,女人浑身无力,可能受的的刺激太多,竟然晕倒了过去。

张泉为难的看向慕容舒和红绫,“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舒回头看了一眼红绫,回头便对张泉道:“带去我家吧。”

“谢夫人搭救!”张泉立即跪地磕头。随后便抱起那女人与慕容舒她们回到她们的新居。

……

原来那女人原名叫张英,张泉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张家原本是尚志最大的养蚕大户,并是尚志镇的首富,但人有悲欢离合,二人父母一场意外双双归西。此时张泉早就已经离家出走到外面闯荡一番,了无音讯,偌大的家业便由张英暂时管着。

二老在世时曾为张英定了门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家便来娶亲,张英被刘少爷花言巧语欺骗,认为其人可托付终生,便点头应允了亲事,婚后的一两年内,刘少爷的确对张英百般宠爱,多做了几场苦情戏,张英便因为爱夫心切将养蚕技巧交给了刘少爷。刘少爷得到技巧后,便日渐疏远张英。

张英向来心地善良,见路边卖身葬父的小雅极为可怜,便花了十两银子买入府中为婢,她视小雅为姐妹,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给予小雅,谁知,小雅一日哭哭啼啼的找张英哭诉,刘少爷占了她的身子。无奈,张英唯有做主抬了小雅为姨娘。可苦难日子就因此而来临,刘少爷不再进张英的房,而是日日在狐媚子小雅房中

接下来一个个小妾进了门。幸而张英这时已有一女儿,有女人陪伴,她日子也算好过。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被小雅陷害通奸,然后被刘少爷赶出刘家大门!不仅如此,更是占了张家的财产,名义上是给张英的女儿云儿所留,实际上是占为己有!其中小雅也是帮凶,她一直替着刘少爷谋划,张英为此痛心。同时,刘家老爷和太太原本是站在张英这边的,可谁知他们为了张家的财产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管刘少爷的所作所为,此等行为,让人为之胆寒。

张英绝望了,但对刘少爷还有一点夫妻情分,希望刘少爷能够看在云儿的份上,对她不必如此无情,但这次反而是让她更加绝望,如若没有慕容舒和张泉的出现,张英已经自杀身亡。

这一切都是张英清醒后告知慕容舒的。

“此等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属于张家的财产抢回来,并让张家给姐姐一个公道!”张泉听完张英的话后,非常气愤,也暗自怪自己为了逍遥自在为了学习武功而离家出走,以至于才短短四年的时间,家中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大事!这可是家破人亡啊!

张英闻言,欣慰的笑了,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又失落的低下了头,“哪里会这么容易,刘家如今今非昔比,在尚志镇上已无人能够与之相比。他们侵吞了张家的财产,又怎会轻易吐出。”

闻言,张泉也低下了头,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外闯荡,会的也只是一些武功,可要是做生意等事他确实无能为力,这一下子气焰也降了不少。

慕容舒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张泉和张英二人的神色,知道确认二人并无需要后,才开口说道:“的确,已经入了刘家的口袋,你们想要拿回岂能那般轻易。”

“那就任由着刘家如此欺负人吗?张家偌大的家业凭什么要落入刘家手中。夫人,奴婢所见所闻,实在是让人为此气愤不已。”红绫一脸怒愤之色,实在是为张英姐弟二人不平。

张英与张泉二人面面相觑,也知慕容舒说的在理。

“不过,若是想拿回家产也并不是不可以,只需要在中间耍些手段就可。但是你们兄妹二人怕是要付出些代价。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慕容舒略微沉思了半刻后,沉声说道。

“无论什么代价都可!绝对不能让刘家如此逍遥!如今雅姨娘当家,云儿还不知道受多少的委屈,我绝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云儿被他们欺负。”张英一听慕容舒的话后,便立即回应道。今儿个从慕容舒现身就她们开始,她就十分信任慕容舒,不知道为什么,她十分相信慕容舒能够帮助她。

张泉抱拳道:“只要夫人能够帮家姐和在下完成心愿,待事成之日,张家半数家产全部归于夫人所有。同时张泉愿为夫人出生入死!”

“不,就算全部给恩人也无妨,反正我是不懂生意上的往来。届时夫人每年给上我姐弟二人一些银两,我便心满意足。”张英跪地态度十分诚恳道。

这番话说来,一看就是在江湖上闯荡惯的,慕容舒抿嘴淡淡一笑:“无需出生入死,我是想做你们张家的幕后人与合作伙伴而已。”她身份特殊,若是日后丝绸生意扩大,难免有人要出去应酬,而她是玩玩不可太过露面。而张家却有所不同,她正好可以利用此点。并且张家懂得养蚕的技术,如此一来,通过她的计划,必能利用这些天蚕和桑蚕逐渐的垄断整个丝绸市场。

“愿效犬马之劳!任凭夫人做主。”张英与张泉同声道。其实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看到刘家受到报应,这钱乃身外之物,况且看慕容舒如此有把我,或许他们张家日后会更加富强。

慕容舒微笑点头,这点小事儿难不倒她,不过呀付诸行动和验收成果之时,怕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就在屋中几人议论如何对付刘家之时,大门外,拐弯处。马护卫望着比王府小了足有五倍的小门,这就是王妃现在居住之地?王妃竟然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他实在不清楚王妃为何会离开王府选择来此受苦。

他心有不忍,想要去敲门带王妃回府,可又忽然想到,王妃这次怕是自己出来,否则也不会隐瞒自己的行踪。虽然这些日子王妃不再费心思隐瞒自己的行踪,而让他也知道了她的藏身之处。但他仍旧心有疑惑,未免再次失去王妃的藏身处,他收回手,退后了几步,并消失于这条街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即回王府禀告王爷。

七天后,已经身体康复的宇文默听闻慕容舒的消息后,面色苍白阴沉可怕,整整一天一夜关在书房不吃不喝不语。

令赵初也在赐封昭华公主为华妃后,离开京城。这一次,他改变了路线,没有回平城。

尚志镇这几天出了大事情!大新闻!

被刘少爷休离的张英如今不知道哪里来的银两,竟然用比以往高出一倍的银两收购所有的蚕丝,若是天蚕丝就用高出两倍的银两收购!原本尚志镇的人还在担忧已经被休弃的张英和张泉二人哪里来了这么多的银两,都不怎么敢卖货,毕竟以往都是刘家收购的,刘家是尚志镇上的第一富,虽然刘家吞并张家这事儿做的不光明磊落,但往日收购蚕丝的话,从来都不拖欠银两的。所以大户都不怎么敢卖。

不过一般的小户被这一两倍的价钱而吸引,而张英又是个老实人,说是通奸了,可这事儿百姓们心中都有数。以前张家做事就公道,有很多受到张家恩惠的人都秉承着帮助张英的心思,而将货物卖出,不过也有很多人看在张家去世老爷的份上并未以一两倍的价钱卖出,而是按照原价卖出。

这些老实的人们都热情的外面帮助张英说道,镇子本就不大,消息很快被一些大户知道了,便都纷纷的找上门来,张英也一一的看了货色,再付了银两。

不出几日,张英用了三十万两将这一匹的蚕丝全部收购。为了装得下这些蚕丝,慕容舒在他们现在住的院子附近租了一个大院子装着。由张泉亲自守着。

而等刘家得到消息时,再想收购之时,已经晚了一步!

院子内,刚刚煮好的热茶。忙乎了几日的几人脸上都有了几分的笑容。

“这下子看刘家怎么应对!刘家养蚕也不过是这两年才开始,他们养的蚕绝对不够用。刘家的大客户这几日就要来收货了,若是交不出来,刘家可就要损失这些蚕丝十倍的银两!届时刘家可是损失过半!咱们等着看好戏吧。”张泉是个闯江湖的,眼里没什么规矩,说话都是粗声粗气,举手投足间豪气万千。这种人不会有算计人的心思,相反还会是知恩图报之人。

慕容舒十分欣赏张泉这一类型的人,她喜欢跟豪爽的人打交道。

“都是夫人想的法子和出的银两,若是没有夫人,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希望,更别说想着拿回张家的一切,让刘健和雅姨娘付出代价!”张英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心中满是见到刘健和雅姨娘的下场的情景。

张泉和张英一脸佩服的看着慕容舒。这几日他们一直听着慕容舒的吩咐行事,虽然她脸上尽是麻子,可她的气度与心机着实让人折服。其实这几日也发生了很多棘手的事情,他们二人束手无策之时,她却能够轻松的解决,好像很多事情都能够掌握在她的手中。不知不觉间,姐弟二人对慕容舒更是信任,言听计从。

慕容舒望着满院子的青葱绿色,这里的天气与京城相差甚远,京城这时已经是入冬了吧。想到京城,她轻轻的皱起了眉,黑眸也随之幽暗。

“我们夫人自是厉害,你们瞧着吧,刘家很快就会为往日的所作所为和对我们夫人不敬付出代价的。不过咱们还是不能心急,好戏一般都是慢火炖出来的。”红绫颇为骄傲的说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慕容舒在红绫的眼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的,也许在她心里慕容舒都快成神了吧。

慕容舒收回放在青绿树木上的视线,目光淡淡的看向张英和张泉,语气轻柔,“有很多事情的确急不来的。刘家这两日必会有所动作,幸好我们出手及时。刘家为了给大客户一个交代,这几日便会寻上门来。届时你们兄妹二人大可将其关在门外不接待。待他们登门三次之时,再行接待。这时,你们必须将所有蚕丝卖回给他们,但要以五倍的价钱卖出。特别是张英,你若是因刘健的低声下气,花言巧语所蒙骗,那么,日后我不会再帮你们。”

刘健那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的偶可以做!为了得到张家的财产和养蚕技术,这些年来对张英装模作样。如今为了刘家暂时度过难过,就更别说其他了,他定会为此无所不用其极。而张英是个受古代教育长大的孩子,一直以来秉持着相夫教子,以夫为天的观念,难保不会被刘健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所以她没有完全的把握,张英是否意志够坚定。

闻言,张英立即眼皮一跳,她不得不说,夫人的眼光十分犀利,事情还没发生,便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她低下头来,牙紧紧的咬着唇。

见状,张泉拧眉道:“姐,你不可再傻下去了,你莫非忘记了刘健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他宠妾灭妻,还将我张家家产霸占下,如今还冤枉你与人通奸,坏了你的名声!你是被休弃出府并非和离,日后想要再找个好婆家也是难上加难。刘健害你不浅,你不可为了眼前他暂时的服软而软了心肠,等刘健达成了目的,他绝对会又想法子将你撵出来,也许还不会留你性命!更何况,买蚕丝的银子都是夫人所出,你也做不了主。”

张英眼中已有泪水盈盈,她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妇,原本也痴心妄想让刘健回头,只要刘健回头,她一定会再给刘健机会的,可如今她就算心有妄念,可也知道一切都行不通,她也没有必要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弟弟,你所言姐姐十分清楚,只不过是一时犹豫了而已。刘健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怎会不清楚?这些年来,他对我的虚情假意,薄情寡义,姐姐都看在眼中,心有体会。自然不会再妄想着回刘家过那等低三下四的日子。况且,如今是夫人在背后这般帮我们姐弟二人,夫人是姐姐的恩人,姐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不过就是便宜了刘家,还是让他们以五倍的价钱重新买了回去,到时候仍旧能向客户交代。但咱们也是有收益的,毕竟咱们买来这些蚕丝时是用多了一两倍的价钱买回来的呢。若是刘家用五倍价钱的话,怕是他们不会同意。毕竟这可是亏本的买卖啊。他们也不能用这么高的价钱卖给客户。不过怎样都好,刘家也算是付出了些代价。”张泉浓烈的两眉轻轻蹙起,不无遗憾的道。

红绫对张建那负心汉没什么好印象,况且那日张建还出口辱骂慕容舒,她更是记恨于心,自然不想见到坏事做尽的刘家只是受了这么一丁点的惩罚,便也有几分不甘道:“夫人,奴婢也绝对不该如此轻易的放过刘家,他们什么坏事都做的出来,这点惩罚似乎太小了!还有那刘健是瞎了狗眼,竟然对王……夫人你那般不敬,还出口辱骂。若是以往,这等杂碎就会被乱棍打死!”以前说王妃说的太顺口,虽然这些日子一直称王妃为夫人,可她在激动的时候就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发现的及时。

张英和张泉虽然不知道慕容舒的夫家是谁,但是他们二人十分有默契从未问过。其实夫人容貌并非绝色倾城,但是看她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就绝对不是小家小户的夫人。否则也不会有三十万两这般多的银两。

慕容舒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先是眸光深深的从张英的身上收回视线,随后看向张泉,再看向暗暗咬舌的红绫微笑道:“眼下看刘家不过是多花了些银两解决了当下的困境。但经过这些日子我对刘家往日所作所为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绝对不会吃这个亏,所以定会以从我们这里买来蚕丝的高价再加价卖给大客户。做生意最讲究的便是诚信,而刘家若是为此而得罪了大客户,最后捞得到好处的人,还不是我们吗?”

闻言,红绫,张泉,张英眼前一亮,“夫人,原来你早就已经想好了后路!”

通过这一次的倒卖行为,他们原本的三十万两就会变成一百五十万两,这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啊!到最后还能获得一个最大的客户,前景十分可观,也让人大感意外!

相比较三人的激动,慕容舒十分淡然,在现代这种事情她做的多了,想要在商场上所向披靡,就要懂得你的对手,知道你对手的性格,做事风格,从关键的点着手,凡事都会事半功倍。她一向观察细微,否则前世的哥哥也不会让她做幕后的黑手,帮他扫除障碍。

“娘前,轩儿练好字了,还读了书呢。”就在三人已经谈的差不多的时候,五官完美如仙童的轩儿一阵风似的从房中跑了出来,直接奔着慕容舒而来。

起初张英和张泉见到轩儿都是一愣,这就日见的习惯了,便都十分喜欢上这个可爱的轩儿,长的这般耀眼可爱的男孩子可是不寻常见。听轩儿叫夫人为娘亲,他们大多心里都有了底,原来这个轩儿是夫人的义子。

只是,想不到夫人对义子也如亲生子般照顾着。

“练好了那就休息一会儿,莫要太累。”慕容舒一下便抱住了轩儿,将轩儿圆滚滚的小身子抱入了怀中,她拿出锦帕轻柔的擦着轩儿手上沾到的墨汁。

轩儿用力点头,“轩儿听娘亲的话了,写了半个时辰的字又看了半小时辰的书就出来玩耍了。”

慕容舒欣慰的点头,轩儿这般听话,从未给她惹过麻烦,偶尔还摆出小大人的小模样来关心她,说的话还是有板有眼,着实让人的心暖和。

“一会子咱们就吃晚饭了。今儿个晚饭是张姨所做,张姨是特意为轩儿做了一道红烧肉呢。”慕容舒将轩儿的小手擦干净了后,才抬头看向轩儿温柔的笑道。

轩儿立即从慕容舒的腿上跳了下去,朝着张英便是有模有样的行李,脆声道:“轩儿谢张姨,张姨辛苦了。”

张英本就是做母亲的人,她一直想要有个这么乖巧的儿子,如今轩儿这般可爱懂事,让她忽然想起了在刘家的女儿云儿,便眼中含泪道:“轩儿真是懂事,乖,若是轩儿喜欢张姨做的红烧肉,张姨以后就经常给轩儿做好不好?”

轩儿又是板板整整的一礼,“谢张姨。”

“轩儿果真可爱至极!这般知礼。一看便知是夫人教导有方。等过些日子,张泉得了空,就教轩儿学些拳脚功夫,日后还可强身健体,无人敢欺负你。”张泉轻轻的摸了摸轩儿的小脑袋,爽朗大笑三声后说道。

轩儿一听,竟然皱起了两道小眉,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会子,才说道:“张叔叔,轩儿学了拳脚功夫,是不是就能保护娘亲和红绫姑姑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娘亲和红绫姑姑了?”

闻言,几人都是一愣。慕容舒心窝子一下子热了起来,这些日子她经历了甚多,无论心有多伤,她却忍在心中,可如今听见了轩儿这般做稚嫩真诚的话语,她忽然感觉眼中有所酸涩,似乎有泪光翻动。

红绫没想到自己在轩儿心中如此重要,竟然与夫人一样,当下眼泪便忍不住的流了满面。

“如此孝顺!轩儿果真是个好男儿!只要轩儿学了拳脚功夫,日后就无人敢欺负夫人和你。”张泉虽然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如今他算是见识了,夫人见识谈吐不凡,就连这个四岁小奶娃也如此不凡,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轩儿一听,圆滚滚的小身子就是跳高蹦起来,“太好了!”以后他要好好保护娘亲,不让任何人伤害娘亲,他不想见到娘亲伤心了,也不想见到娘亲半夜睡不着坐在窗前的样子,那样子,让他鼻头酸酸的只想保住娘亲。可他的胳膊太短了,也太粗了……

翌日。

刘家果然坐不住了,刘健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寻张英。自然是如慕容舒猜测的那般,花言巧语一番,然后说出了来意,想要让张英将蚕丝按照原价卖给他们,只要张英同意,他便将张英接回府中。幸而张英被慕容舒和张泉提前提醒了,完全没有将刘健的话放在眼中,她还在刘健离开时,不屑冷笑道:“刘健,你当我还是以前那般好骗吗?!痴心妄想。”

砰的一声,她将大门关上。

刘健从来没有被张英如此对待过,当下便怒骂道:“好!张英,你莫要后悔!别说本少爷没有给你机会,以后你若想进刘家的门,可是难如登天!”

刘健离开后,张英忍不住的流泪。刚才那形如狼狗的男人是她真心相对多年的男人,以往恩爱的画面还在眼前,但转眼间就被他的冷血无情而替代。

慕容舒见之,只是摇头,张英能够做到今日这般地步已经是不错了,古代的女子又有几个有如此有勇气的?

其实,只要走出第一步,日后的路就好走了。

没过两日,刘家又来人,这次是雅姨娘来了,仍旧是被拒在外。不得不说这个雅姨娘是个有心机的,为了日后的安稳日子,如今任何代价都可付出。见到了只要就双膝跪地,声泪俱下,可怜兮兮的请求着原谅,可这戏做多了,看官自然有些挑剔。

张泉寒声喝道:“收起你虚伪的眼泪!忘恩负义的贱蹄子!滚!别玷污了此地!”

雅姨娘失望而归,自然是满心愤恨,出了门便五好话的咒骂着。

距离刘家向大客户交代的日子只有不到四日的时间了。

慕容舒和张英既然每天过的都是极为悠哉。相比较刘家此时的水深火热,形成了强大的对比。

刘家这头,刘老爷急的头发上又多出了几根银丝,刘健自然也是没那个心思混红楼,泡妓女。如今是满嘴是泡,只是不知急火攻心,还是不能风流而燥热引发的口疮。

雅姨娘自然不能每日穿金戴银,日日出门的购物跟别人吹嘘炫耀,如今全家人都是愁得要命,想了好多法子都没用,就算是将他们变成蚕日夜不停的吐丝,最后虚脱而亡也绝对应付不了大客户。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