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手杖插进泥土里。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卡莱布。
“你们第六军团的主力在哪？”肖恩开口。
卡莱布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打散了。”卡莱布声音沙哑，“我们和主力军走散了。”
肖恩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第六军团原本驻扎在龙陨谷。”卡莱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们和德玛西亚第七军团僵持了三个月。互有胜负。上个月，德玛西亚那边多出了一大批生力军。不是普通的守备军，是精锐。”
“第七军团得到了增援。”肖恩总结。
“对。”卡莱布点头，“防线岌岌可危。军团长下令全军突围。人太多，天又黑，建制全乱了。德玛西亚人咬得很死，是要把我们一口吃掉。主力部队被逼着退回了龙陨谷。我们负责断后，被蓝狮旅一路追到了黑松林。”
肖恩看着西北方向。
“龙陨谷里的主力还能撑多久？”
“粮草断了。”卡莱布低着头，“顶多十天。”
肖恩拔出手杖。
第九军团遭遇德玛西亚第四军团的重兵围剿。
第六军团在龙陨谷被第七军团和神秘援军包围。
肖恩听着卡莱布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如果仅仅是他如今率领的第九军团是这种情况或许是巧合，但若是连第六军团也是一样的情况，遭遇了德玛西亚方面的有意的加重兵力，进行围攻。
那就说明德玛西亚肯定有大动作。
现在诺克萨斯面临的难题有两个。
首先是未对艾欧尼亚发起战争的时候。
他的难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短期内无法对德玛西亚造成有效的攻势，甚至连战线都推不进去。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诺克萨斯选择对艾欧尼亚发动战争，妄想用艾欧尼亚丰富的资源投入到对德玛西亚的战争中去。
那他的对手就变成了德玛西亚和艾欧尼亚，如果德玛西亚和艾欧尼亚达成了共识，同时对诺克萨斯施压，就是今天的这种局面。
看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肖恩用手杖敲了敲靴子上的泥。
他需要时间消化新占领的地盘，扩充兵力。
德玛西亚的全面反扑，会把诺克萨斯军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可以在这片混乱里，安心将他的势力做大。
“打扫战场。”肖恩转身走向指挥车。
两个小时后，第九军团带着两千多名第六军团的残兵，踏上了返回落日要塞的路。
德玛西亚人的尸体被留在黑松林里喂狼。
回到落日要塞。
阿斯顿安排人手在校场上架起大铁锅。
肉汤的香味飘散开来。
第六军团的残兵们排着队，每人领到一个黑面包和一大碗热肉汤。
卡莱布拿着面包，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不远处的第九军团士兵。
那些士兵正在保养武器。
用沾着枪油的粗布擦拭枪管。
马库斯走过来，把一把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扔在卡莱布脚下。
“长官说了，吃饱了就干活。”马库斯指了指地上的枪，“这是你们的新伙计。”
卡莱布放下半个黑面包，捡起地上的步枪。
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没有魔法符文，结构紧凑。
他想起在黑松林，这种铁管子喷吐火舌，把德玛西亚重装步兵连人带盾打成碎肉的画面。
卡莱布摸着枪管。
加入第九军团，换来这种武器。
这笔买卖很值。
他身后的老兵们也陆续领到了步枪。
他们端详着手里的新武器，眼睛里放着光。
他们是百战老兵，分得清什么是好东西。
肖恩没管校场上的事。
他带着阿尔文直接去了后山的兵工厂。
热浪扑面而来。
厂房里，炉火烧得通红。
风箱的呼啸声和铁锤砸击砧板的敲击声混杂在一起。
一万多名德玛西亚俘虏光着膀子，在监工的皮鞭下运送铁矿石、拉风箱。
厂房核心区域，五百名从各地搜罗来的武器大师正在流水线前忙碌。
肖恩看着生产线。
一个月前，这里只有几十个铁匠。
现在，光是核心的技术人员就达到了五百人。
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增加。
负责组装零件的战士有将近一千人。
成箱的7.62毫米子弹被封存好，堆在仓库的角落。
迫击炮管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十二管火箭炮的发射架正在进行最后的焊接。
阿尔文跟在肖恩身后，看着这台庞大的机器。
“将军。”阿尔文开口，“按照这个速度，我们的弹药储备足够打一场十万人的会战。”
“不够。”肖恩拿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这些东西打打资深骑士以下的还好用，可一旦遇到高阶战力，还是不行，我们要造威力更强的武器。”
肖恩把子弹扔回箱子里。
“派斥候去龙陨谷。”肖恩吩咐阿尔文，“盯着第六军团主力的动静。十天时间，足够我们再装备出三个火枪营。”
阿尔文领命退下。
肖恩走出兵工厂。
天色暗了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铁矿，更多的劳动力。
龙陨谷那几万诺克萨斯同胞，就是最好的兵源。
落日要塞后山靶场。
卡莱布趴在泥地上。
枪托顶着右肩。
马库斯站在他身后，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腿分开点，卸力。”马库斯大声吼着，“眼睛看缺口，对准准星，套住目标。”
卡莱布调整姿势。
他深吸气，扣下扳机。
枪托撞击肩膀。
一百米外的木靶被打出一个破洞。
卡莱布站起身，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来落在泥地里。
两千名第六军团的老兵在靶场上一字排开。
枪声响成一片。
他们适应得很快。
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对杀人工具的掌握有着天然的直觉。
只用了一个下午，这批新兵就掌握了步枪的基础射击和保养。
肖恩站在靶场边缘的高台上，看着下方。
阿斯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肖恩将军。”阿斯顿翻开账册，“新收编的两千人，已经全部登记造册。按照您的吩咐，打散编入四个先锋营。卡莱布被任命为第一火枪大队的大队长。”
肖恩点头。
“龙陨谷那边，斥候传回消息了。”阿斯顿合上账册，“德玛西亚第七军团在谷口扎了三个大营。把路堵死了。第六军团的主力被困在里面，突围了两次，都被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