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前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斥候队长从马背上跳下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泥水，直接冲到指挥车前。
“将军！”斥候大口喘着气，手指着西北方向，“前面六十里，黑松林地带，有两支军队在绞杀！”
“讲重点。”肖恩咬了一口面包。
“是帝国第六军团的残部，大约三千人，被德玛西亚的追兵围在山谷里了。”斥候咽了口唾沫，“德玛西亚人起码有一万，领头的是挂着蓝狮旗的重装步兵旅。第六军团的阵地已经丢了外围，顶多还能撑半个月。”
阿尔文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第六军团。
那可是诺克萨斯老牌的主力，统帅是卡特琳娜家族的一个旁系，平时眼高于顶，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边防守备军。
“将军，我们要支援吗？”阿尔文低声问。
肖恩没说话，三两口把黑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不到两万的第九军团，听起来不少，但要把落日要塞和新打下来的十一号堡垒完全守住，兵力捉襟见肘。
兵工厂那些铁匠没日没夜地敲打，新造出来的火箭筒和迫击炮堆在仓库里，正缺合格的炮手和扣扳机的步兵。
从招募新兵到训练成型，最快也要三个月。
现成的老兵上哪找？
前面那三千被围在坑里的第六军团残部，不就是最好的劳动力。
在战场上被德玛西亚人砍了，那是损失。
被他救下来，顺理成章收编进第九军团，发一把步枪，那就是现成的现代火器操作员。
“必须支援。”肖恩从车上跳下来，踩在泥水里，“都是诺克萨斯的同胞，看着他们被德玛西亚人屠杀，心里过意得去吗？”
阿尔文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肖恩。
阿尔文不敢多问，他只关心战术：“对方有一万人，而且是德玛西亚的精锐蓝狮旅。我们如果现在急行军赶过去，士兵体力消耗大，天黑前就在山谷开战，容易吃亏。”
“谁说现在去？”肖恩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山林里起了一层薄雾。
“明天出发。”肖恩下达命令。
“明天？”阿尔文呆住，“斥候说他们只能撑半天。如果我们明天早上再出发，第三军团恐怕要被杀光了。”
肖恩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黑松林的位置点了点。
“三千老兵，借着山谷地形，没那么容易死绝。”肖恩语气平淡，“现在去救，他们还有力气摆架子，觉得是跟我们协同作战。等他们饿了一晚上，只剩下一口气，连刀都拿不稳的时候，我们再出现。”
肖恩转头看着阿尔文：“那时候，我们不是友军，是救世主。给一口吃的，他们就会跪下来叫长官。”
阿尔文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轻将军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去救援，这是去捡现成的便宜，还要把对方的骨髓都榨干。
“马库斯。”肖恩喊道。
正在检查加特林机枪的马库斯跑过来，手里全是枪油：“将军。”
“让游侠营晚上别睡觉，把所有巴雷特的瞄准镜擦干净。另外，把那三台十二管火箭炮车往前推五里，找个高地架起来。”肖恩安排着，“告诉铁匠，把库存的穿甲燃烧弹全搬出来。”
“遵命。”马库斯咧嘴笑了笑。
他才不管什么第六军团，他只知道又有仗打，又有新的装备可以测试。
夜幕降临。
肖恩坐在帐篷里，拿出一块废铁，指尖亮起微弱的魔法光芒。
【魔法式编造术】运转，废铁在他手中迅速变形，化作一个标准的子弹底火壳。
他在计算弹药消耗。
打一万德玛西亚步兵，大概需要两百发火箭弹，五千发7.62毫米子弹。
换回两千多名百战老兵，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帐篷帘子被掀开，阿斯顿端着一盘烤肉走进来。
“少爷，埃利诺夫人已经跟着商队过隘口了。”阿斯顿低声汇报，“她走的时候很老实，连头都没敢回。”
“她会把事情办好的。”肖恩将一块肉放进嘴里，“王都那些贵族是什么德行，她比我们清楚。没了我，她连女儿的面都见不着。”
阿斯顿看了看西北方：“少爷，第六军团的军团长叫利安德·霍尔姆斯，我以前在王都见过他。这人是出了名的死脑筋，只认军部的调令。”
“死脑筋好办。”肖恩。
第二天清晨。
山林里的雾气比昨天更浓，能见度不到两百米。
西北山谷里的喊杀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只有零星的弓弩发射声。
肖恩走出帐篷，整理了一下领口。
“全军出发。”肖恩下令。
将近两万名士兵默默地整理好装备。
骑士团放弃了沉重的长枪，每人胸前挂着一把突击步枪，腰间别着手榴弹。
魔法师们坐在卡车上，怀里抱着一发发画满符文的迫击炮弹。
部队沿着山路快速推进。
走到黑松林边缘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德玛西亚的蓝狮旅已经完成了合围。
一排排穿着蓝色重甲的士兵正举着大盾，一步步压缩第六军团的阵地。
包围圈中央，只剩下不到两千名诺克萨斯士兵。
他们背靠着几块巨石，手里的长剑大多卷了刃，地上躺满了尸体。
一个穿着千骑长铠甲的中年男人正用断矛支撑着身体，左腿还在流血。
“应该是这支残余部队的统领。”阿尔文放下望远镜，“他快不行了。”
德玛西亚的人群分开，一个骑着白马的指挥官走出来，手里的长剑指着他。
“投降吧，诺克萨斯人。”德玛西亚指挥官声音响亮，“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你们没有退路。”
卡莱布吐了一口血水：“诺克萨斯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
“那就全杀光。”德玛西亚指挥官挥了挥手。
第一排重装步兵举起长矛，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山坡上，肖恩举起了右手。
“目标，敌军后方方阵。”肖恩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炮手耳中，“火箭炮，一轮齐射。”
“放！”
三台十二管发射车同时喷出刺眼的火舌。
三十六枚充斥着高纯度火系水晶粉末的火箭弹撕裂雾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德玛西亚人的后方。
轰！
地动山摇。
黑松林里的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
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金属破片横扫而过，德玛西亚整齐的方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几百名重装步兵连人带甲被炸成了碎块。
还没等德玛西亚指挥官反应过来，山坡上的加特林机枪响了。
像撕破破布的声音。
金属风暴从高处倾泻而下，穿甲弹毫无阻碍地射穿了蓝狮旅的重甲。
前排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狙击手，把那个骑白马的敲掉。”肖恩说。
砰。
两千米外，一声沉闷的枪响。
德玛西亚指挥官的脑袋直接炸开，无头尸体晃了两下，从马上栽下来。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无论是进攻的德玛西亚人，还是等死的第六军团残部，都呆呆地看着山坡上那支穿着黑色军服、拿着奇怪铁管子的军队。
肖恩拄着手杖，踩着碎石慢慢走下山坡。
“马库斯，带人洗地。抓活的送去挖矿，反抗的直接打死。”
肖恩一直走到卡莱布面前。
这位第三军团的指挥官浑身是血，呆呆地看着肖恩身后那些正用火力收割战场的“友军”。
他认出了肖恩肩膀上的第九军团臂章。
“你们……是第九军团？”卡莱布声音嘶哑，“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肖恩没回答他的问题，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残兵。
两千多人，人人带伤，但眼神够狠。
“从今天起，你们被收编了。”肖恩看着卡莱布的眼睛，“你们现在是第九军团第二先锋营。”
卡莱布脸色一变，挣扎着站直身体：“这位将军！我是第六军团军部直属的千骑长，你无权收编我的部队！我要向王都汇报……”
“而且第六军团尚在，你如何收编我？”
肖恩抬起手杖，顶在卡莱布的额头上。
手杖前端的虚空原石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肖恩语气平淡，“第一，带着你的人去后山领面包和步枪，以后跟我打仗。第二，我把你留在这，让德玛西亚的人收你的尸。”
卡莱布看着肖恩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用机枪把德玛西亚士兵扫成肉泥的马库斯。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贵族，根本不是来救人的。
卡莱布慢慢低下头，单膝跪在泥水里。
“愿意为您效劳，将军。”
（明天请一天假，暂停更新，已经修改到无法了，复审6次，始终不给过，基本上能删的全删了，再删就没办法写了，如果明天能放出来，就正常更新，不能的话，就无限期停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