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档案室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介绍信,对着档案室管理员说着什么。
管理员脸上满是为难, 说什么需要厂领导签字
易中海脚步一顿,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军区来的人?
他眉头微蹙,心里快速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沉稳正直的样子,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能让军区保卫处的人亲自来厂里调档案,绝不是小事。
他本想等对方走了再进去,可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军官语气严肃地说道:
“同志,我是京城军区保卫处的李卫国,这是我的介绍信和军官证。
我们正在执行一项调查任务,需要调阅你们厂采购员庞大海的全部人事档案,请你配合。”
庞大海?
易中海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快速暗自思忖,按规矩来讲,若是有人想要帮衬庞大海,只会暗中跟厂里领导打点招呼,绝不会这般公事公办调取档案。
军区保卫处专职核查人员底细,这般正式上门查档,多半是查出了疑点,绝非提携关照。
真是天助我也!
他原本只是想把庞大海调到锻工车间慢慢拿捏,没想到军区居然亲自派人来查他了!
看来这个庞大海果然有问题,这下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管理员还在犹豫:
“同志,真不是我不配合,没有厂长的亲笔签字,谁也不能调阅……”
李卫国皱眉,也确实是他太急了,正准备去找厂长。
“同志,等一下。”
易中海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带着老工人的厚重与责任感。
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卫国微微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是长里的八级工易中海,刚刚听到这位军人同志是要调查庞大海?巧了,我是和庞大海同一个四合院的邻居,也是院子里的一大爷。
这位同志,既然是军区的调查任务,那肯定是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李卫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是他的邻居?了解他的情况?”
“谈不上多了解,但毕竟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易中海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沉重得像是在为革命队伍担忧,
“不瞒同志说,这个庞大海同志,问题确实不小。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厂里的老工人,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组织上反映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字字句句都站在 “为厂里好、为革命负责” 的高地上:
“他是年前才搬到我们院里的,说是南方来的烈士遗孤,投奔父辈战友。
可我们院里住了这么久,行迹很是可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几天,
过完年后,他楞是消失了一个月。
当然我们都是邻居也是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自从入职以来,从来没有到厂里上过一天班,旷工快一个月了。一个采购员,不用跑采购,不用坐班,天天在家睡大觉,这像话吗?”
易中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而且他的消费水平,顿顿下馆子,每天两顿东来顺或者国营饭店,家里都不开火的,鸡鸭鱼肉不断,穿的用的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哪来这么多钱?
我们院里的人也问过,他说是他父母的抚恤金。
可钱哪能这么花不是。
我们院里的老同志都私下议论,怕他是沾了什么不好的风气,要是出了问题,咱们厂也担待不起啊。”
李卫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钢笔的手不停书写,将这番说辞悉数记录在册。
他望着眼前面容恳切、神态正气凛然的易中海,
全然被对方忠厚正派的外表蒙蔽,
心中已然先入为主,认定这番陈述句句属实。
毕竟八级老工人在厂里声望颇高,又是街道认定的管事大爷,这番话语的分量,自然也被他视作极具参考价值。
一个来路不明、无故旷工、消费异常的采购员,
主动接近军区副军长的女儿,这背后绝对有问题!
他甚至都脑补出了对方的消费都是白玲同志提供的。
可是这个时期谁都困难,就算白军长的家里,也禁不住这样造。
那么白军长会不会也有问题?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脑海里,他马上甩了出去,
这不是他能想的。
“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怕影响年轻同志的前途。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就是这位庞大海同志吧,他生活作风不太检点。
刚搬来没几天,就勾搭上了一个新来的年轻女同志同住,两人出双入对,也没个正经手续,影响特别不好。
院里的老太太们都很有意见,说他败坏了咱们工人阶级的风气。”
他刻意隐去了白玲的身份,只说是 “年轻女同志”,心里却暗自得意。
军区保卫处亲自介入,就算庞大海真有什么背景,这次也绝对在劫难逃。
听到这里,李卫国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脚踏两条船?
他太清楚这次调查的来龙去脉了。
钟公子在感情上受了气,就是因为白副军长的女儿白玲和这个叫庞大海的采购员有感情关系.
而整个军区大院谁不知道,白副军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家教极严,知书达理,又是公安系统出身,一身正气,是多少年轻军官心中的白月光。
别说未婚同居了,就是平时和男同志多说几句话,都要注意分寸。
白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绝无可能!
所以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李卫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