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钟承武是什么身份?
那是中将!
刚从沈阳军区副司令的位置上调进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进总参担大任的。
白振邦虽然是他顶头上司,可也只是个少将守备副军长,实打实差着半级。
论老资历,论军中的人脉根基,论未来的政治势头,三个白振邦也比不上一个钟承武。
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至于调查白玲这件事,说白了,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钟正国追求心仪女孩子,想调查下对方身份很合理吧?
他们只是按规矩查个户籍背景,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白振邦日后知道了,难道还能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钟承武撕破脸?
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最多就是白振邦心里有点不舒服,过后也就算了。
如果能撮合钟家和白家那反而还是喜事,
到时候自己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至于那个庞大海……
一个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能有什么背景?
听钟公子说对方父母是早亡的烈士。
白玲年轻,是不是受到了对方花言巧语的欺骗?
这种小人物,原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可对方竟然接触了白玲又和钟公子扯上了关系,那就不得不关注了。
查清楚了,给钟正国一个交代,同时给白军长一个交代
他也是一个父亲,他深知作为父亲不会愿意自家的女儿和一个别有目的的人交往。
想到这里,王诚猛地睁开眼睛。
眼神里的慌乱和后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和冷静。
李卫国心里一紧,连忙站直身体,等着他的命令。
“档案不用还回去,调查继续。”
王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卫国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处?您说…… 继续查?那可是白副军长的女儿啊!”
“白玲这边点到为止,不用深查。”
王诚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语气斩钉截铁,
“重点查那个庞大海。今天下午,你拿着保卫处的正式介绍信,先去红星轧钢厂人事科,调他的全部人事档案,入职表、政审材料、履历、工资关系、家庭社会关系。。。。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
“以及他和白小姐的关系,有没有欺骗,是不是报着其他目的刻意接触对方,这些都要重点调查。”
然后去派出所核他的户口底档,最后去街道办和居委会,问问他的日常表现。”
“按正规外调流程走,光明正大地查,别搞偷偷摸摸那一套。”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李卫国,
“记住,除了我和钟公子,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半个字。查完立刻回来向我汇报。”
“是!明白!”
李卫国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看着王诚不容置疑的眼神,也不敢再多问,连忙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王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军区大院里笔直挺拔的白杨树,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年轻人不懂事,为了个姑娘争风吃醋。”
他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
“希望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这天中午,
南锣鼓巷巷子口的国营小饭馆里,煤炉子烧得正旺,铁锅里飘出阵阵猪油的香气。
庞大海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搪瓷碗,正埋头扒拉着米饭,
碗里的回锅肉油光锃亮,肥而不腻,被他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白玲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香菇扒油菜,时不时夹一块红烧鱼块,挑干净鱼刺放进他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玲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油渍,
刚刚她已经抽空让特勤的人去通知王处长了,想来等他们吃完饭,去了杂货铺就能见到王处长
两人如同新婚的小两口一样温馨的慢慢吃着饭。
阳光透过饭馆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胖子还不知道此刻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几公里外的红星轧钢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军装的李卫国跳下车,整了整军帽,拿着保卫处的正式介绍信,大步走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的门卫见是军区来的人,不敢怠慢,连忙敬了个礼,一路领着他往办公楼走去。
此时的轧钢厂办公楼里,易中正背着手,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道德天尊气场全开。
他手里捏着杨厂长签字的《职工内部调动审批表》,脚步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脸上是一贯的严肃端正,自带一股厂里老技术骨干的威严气场。
旁人远远看见,都以为他是去处理什么车间的技术难题,
谁也想不到,这位全厂公认的道德模范、八级钳工,此刻心里正憋着一股压了许久的恶气。
只要走完这最后一道流程,明天那个目中无人的死胖子,就得乖乖到锻工车间抡大锤,到时候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老李。”
易中海推开人事科的门,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审批表递了过去,
“杨厂长签过字了,庞大海的调动手续,麻烦你办一下。锻工车间那边军工任务紧,正缺人手,得尽快让他到岗。”
人事科科长老李抬头看见是他,连忙站起身,接过审批表扫了一眼,笑着说道:
“易师傅您来了,行,我知道了。先放这儿吧,我登个记,然后去档案室给他更新一下档案,明天就让他去锻工车间找您报到。”
“我跟你一起去吧。”
易中海语气平淡,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正好我下午没什么要紧活,顺便在去看看他的基本情况,关心下同志,心里有个数,也好提前给他安排个师傅带带。
毕竟是新同志,得让他尽快适应车间的工作。”
老李也没多想,毕竟易中海是厂里的老人,又是八级工,在工人里威望极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那咱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