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大捷，再加上炮决黄樵松明军法。
两件事叠在一起，像一颗炸雷顺着电波，轰遍了大半个中国。
西南后方，川南的小县城。
鞭炮从晌午放到后半夜，红色炮仗纸屑铺了满街，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铺了层红地毯。
学生们举着"龙主席万岁""西南军威武"的标语游街，口号震得街边铺户的窗户嗡嗡响。
粮铺的王老板直接搬开店门口的粮囤，木牌子往边上一立："逃难来的弟兄，一人一斗米，不要钱！"
安置点的难民挤在收音机前，里三层外三层，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漏了一个字。
人群最前面，个从冀南逃过来的老汉，听完战报蹲在路边捂着脸就哭。
他怀里揣着三层布裹着的儿子阵亡通知书，纸边磨得发毛——儿子去年死在北平南口，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旁边人劝他是喜事，别哭坏了身子。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粗糙的手掌攥着通知书，指节都泛白：
"是喜事……是大喜事啊！我就说，总有能打的兵！总有能给咱老百姓撑腰的官！"
"我儿在底下，也能闭眼了！"
国统区，武汉街头。
西南电台的大喇叭架在百货公司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连马路都堵了半截。
从淞沪战场退下来的伤兵，断了一条胳膊，拄着拐站在最前面。
听完炮决黄樵松那段，他猛地攥紧拐棍，指节捏得发白。
旁边的兄弟问他咋了。
他哑着嗓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们那时候，就是团长先跑的，一个团的弟兄扔在阵地上，全没了……"
"要是早有龙主席这规矩，我那些弟兄……不至于死得那么冤！"
说着，他把胸口别着的中央军勋章一把扯下来，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水沟。
沦陷区，北平、上海的弄堂里。
半夜三更，有学生揣着浆糊，偷偷往电线杆、墙角阴影里贴"西南军大胜台儿庄"的小纸条。
伪警察巡逻打着手电照过来，远远就咳嗽一声，脚步故意放重，等学生钻了巷子才慢悠悠走过去。
看见被风吹歪的纸条，还趁没人伸手往高处挪了挪，压了块小石子。
两个伪军靠在城墙根抽烟，烟头明灭，声音压得极低：
"濑谷支队都被全歼了？那可是日军的甲种师团！"
"嘘——心里有数就行。我看这日本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南洋华侨那边，华人商会当天就开了紧急会议。
一箱箱药品、被服、医疗器械连夜打包往西南运，连老会长都亲自盯着装船。
他站在码头上，对着满船货物跟侨胞说：
"别的军队，我们一分钱都不捐。捐了也进了贪官污吏的腰包，到不了前线弟兄手里。"
"只有龙主席的西南军，是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的。这钱，这物资，捐得值！"
各国列强的领事馆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英国领事詹姆斯捏着战报，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青。
他跟龙啸云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民国十五年，长江炮战。英国舰队浩浩荡荡开进长江，本以为跟以前一样，几炮下去中国人就得跪。结果大炮齐射飞机轰炸，直接炸沉两艘驱逐舰，连旗舰都挨了一发重弹，灰溜溜撤出了长江口。
那是英国在东方栽的第一个大跟头。
从那以后，英国就明白——这个西南军阀，不是普通的地方土皇帝。硬刚讨不到好，那就换个玩法。
扶持日本。
钢铁、石油、贷款、机床……源源不断地往日本运。明面上是贸易，实际上就是拿日本人当刀，往龙啸云身上捅。
华北会战是这步棋，淞沪会战是这步棋，徐州会战还是这步棋。
整个西方列强心照不宣——用日本的人命，耗光龙啸云的家底。
可结果呢？
华北会战，他们给了那么多的装备，龙啸云一口吃掉二十多万日军，平推到北京城下，最后自己撤了。
淞沪会战，他们砸进去一大批重武器跟一大批物资，三十多万日军填进去，差点被赶下了海，最后又是龙啸云主动后撤。
台儿庄，两个精锐支队又没了。
前前后后，小八十万日本精锐，就这么填进去了。
龙啸云的西南军呢？越打越壮，重炮越打越多，俾斯麦级战列舰也都开出来了。
"陆军省那群蠢货……"詹姆斯把战报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从华北打到淞沪，再打到徐州，我们投了多少资源？结果呢？"
"连龙啸云的防线都啃不动！"
"养条狗还能咬人，他们倒好，送上去给人刷战绩！"
旁边的武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倾举国之力扶持的日本，居然这么不中用。
本来是想拿日本人消耗龙啸云，结果消耗没做成，反倒把日本自己的精锐填进去了一大半。
再这么打下去，没耗死龙啸云，日本先垮了。
法国领事端着咖啡站在窗边，语气里全是忌惮：
"之前还有人说他只是个地方军阀，现在看来，整个中国能打的，就他这一支队伍。"
"台儿庄这一仗，算是把日本人的底给打漏了。"
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在日记本上写了满满三页，最后重重落下一句：
"台儿庄不是侥幸，是钢铁和战术的胜利。龙啸云的西南军，是整个东亚唯一能和日军正面抗衡的力量。日本所谓的武士道，在重炮集群面前，一文不值。"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国，当天就悄悄派了特使往西南去。
没人再敢把他当"西南土皇帝"看待。
这个人，是真的能把日本耗死的狠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