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姜昭昭语气轻飘飘的。
“昨晚顺手拿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红娘子心口一跳。
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低头看向桌面。
最上面那本古籍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天域符解》。
红娘子一把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红娘子的呼吸就变了。
再往后翻，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完本？”
“他们居然真的有完整版的符文传承！”
她声音里不知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姜昭昭冷笑出声。
“不仅有，而且藏得极深。”
“上面甚至还批注了哪些地方可以删减，怎么故意弄出瑕疵。”
红娘子眼底的火一下窜了起来。
“这帮王八蛋，故意毁人仙途。”
温长离拿起旁边的丹方玉简，神识一扫，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在上界逃亡多年，最清楚飞升者刚上来时是什么处境。
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不懂规则。
连仙气都要一点点熬着适应。
市面上流通的功法、丹方、符箓，就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把草。
贵，也得买。
烂，也得用。
因为不用，可能第二天就死在矿场、斗场、荒野里。
可谁能想到，那把所谓救命的草，从一开始就被人泡过毒。
温长离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简直丧心病狂！”
“大罗天域千千万万的散修，就是这么被他们坑死的！”
红娘子没有接话。
她已经翻开了那本账册。
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两分。
“这东西你都敢拿！”
她抬头看姜昭昭，声音都冷了几分。
“城主府要是发现账册丢了，非把黑石城翻个底朝天不可。”
姜昭昭不慌不忙。
“那就让他们翻呗。”
红娘子简直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城主府一旦封城，所有黑市暗道都会被查。”
“虎牙帮、黑水会也会一起动。”
“到时候别说卖符，连只耗子多走两步都得被盘问。”
姜昭昭眨了眨眼。
“那不是正好吗？”
红娘子被噎住。
温长离却听出了点味道，压低声音问：“丫头，这账册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姜昭昭把账册收回怀里。
“现在放出去，城主府会先杀知情人，再说账册是假的。”
“底层散修就算信，也不敢动。”
她抬眼，眸子黑亮。
“等归墟的符和丹铺得足够广。”
“等矿场、斗场、奴营里那些被压着的人，手里都有一把能反咬回去的镰刀。”
“我再把这本账册砸出去。”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说城主府吃人。”
“他们会自己站起来讨债。”
红娘子握着扇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终于明白了。
这小丫头昨晚搬空宝库，抢的不是钱。
是归墟起势的粮草。
是底层反咬的刀子。
也是黑石城地底下那把火。
红娘子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么玩会把黑石城点炸？”
“它本来就在烧。”
“我只是让火从地底冒出来。”
红娘子心口又是一梗。
她立刻转头喊人。
“隐月！”
蒙面女修闪身进来。
红娘子语速极快。
“立刻让人打探城主府消息，所有暗桩都动起来。”
“还有，底下人把招子放亮，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隐月眼神一凛，领命迅速退下。
红娘子回头，狠狠瞪着姜昭昭。
“你最好祈祷那金仙昨晚睡死了。”
姜昭昭慢悠悠放下茶杯。
“红老板，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走的时候，宝库外层禁制一丝没破。”
红娘子当场愣住，满脸不信。
温长离一把按住姜昭昭的肩膀，老脸上满是后怕。
“乖宝，下次再干这种事，能不能先跟姥爷说一声？”
“姥爷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孝。”
姜昭昭一脸无辜。
“说了您肯定不让我去。”
温长离：“……”
好有道理。
他竟然没法反驳。
姜昭昭继续道：“宝库这种要命的地方，除非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固定盘点日子，谁会天天开大阵进去查数？”
“费时又费力，还容易被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们未必能这么快发现。”
温长离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
“这话有理，防得越严，越不敢随便开。”
“每开一次库，本身就是一次风险。”
红娘子冷静下来，脸色依旧难看。
“最多三五天。”
“只要有人取货，事情就瞒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仙石全划到自己面前。
这是还账的钱，她收得心安理得，甚至觉得还少了点精神损失费。
姜昭昭吃完一枚灵果，拍掉指尖果屑。
“趁着城里还没封禁大搜，我得去一趟黑市牙行。”
温长离刚坐下喝口茶，听见这话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乖宝，你刚干了一票大的，现在还要出去乱跑？”
“有钱了，当然得去消费。”
姜昭昭回答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做了大案的自觉。
“咱们的丹药马上要铺货，我一个人炼丹不得累死？”
“归墟要壮大，必须得有可靠的打工人。”
“而且，我上次在黑市牙行看见一个人。”
“那眼神我一直记着，得去把她捞出来。”
红娘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你要人手，我可以给你调。”
“牙行那种地方，能用的早被各家挑走了。”
“剩下的多半经脉断、神魂伤、奴印深，买回来光养伤就能拖垮一间铺子。”
姜昭昭站起身，熟练地拿灰土往自己脸上抹。
“废不废，要看坏在哪。”
“经脉断了能接，毒入骨能解。”
“心死透了，才真没救。”
红娘子挑眉。
“怎么，信不过我？”
姜昭昭很坦诚。
“合作归合作，核心环节不能只绑在一个人身上。”
“风险分开，咱们都安全。”
红娘子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真该去讨债。”
姜昭昭转头冲温长离眨了眨眼。
“姥爷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孝敬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