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的呼吸顿了顿。
她名下几间商铺，一个月卖出去的基础仙符加起来，也就那点量。
质量还参差不齐，经常有人回来扯皮。
不是她的铺子黑。
是整个大罗天域的符箓本来就烂。
用一次赌一次命。
有时候符没救命，反而先把自己炸得半死。
可这个东西不一样。
稳定，高纯，能复制。
不是靠某个符师一时状态好，也不是靠运气撞出一张好货。
是只要这块灰玉板还在，只要有人往里面灌仙力，它就能一张接一张地出货。
这不是单张符的买卖。
这是生产力。
是把整个大罗天域符箓市场按在地上重新洗牌的东西。
红娘子深吸了口气。
她盯着桌上那块灰玉板，眼神一点点变了。
“我现在收回之前那句话。”
姜昭昭歪了歪脑袋。
“哪句？”
“说你脑子被挤坏了那句。”
红娘子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脑子，好得让我心慌。”
温长离在旁边乐了。
“我早说了吧，我孙女厉害。”
红娘子转头看他。
“一千七百六十块中品仙石。”
温长离嘴角刚翘起来，当场原地消失。
姜昭昭抱着灰玉板，坐回桌边。
红娘子把两张聚气符并排放好。
那点失态被她压回眼底。
剩下的，全是算账。
赚钱的东西，她当然喜欢。
但她不是傻子。
利润越大，风险越大。
这么一套东西如果运作不好，钱还没赚到，黑石城的各方势力先能扑上来把她撕了。
黑石城不是讲规矩的地方。
谁挡人财路，谁就先给自己备棺材。
“说吧，你想怎么样？”
姜昭昭伸出两根手指。
“我出母版和技术。”
“你出人手、场地、材料和销售渠道。”
红娘子没急着接话。
人手，场地，材料，渠道，这些她都有。
可一旦开始做，就等于撬动了黑石城原有符铺的利益。
符铺背后有沐家旁支，有城主府，也有黑市大帮派。
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能赚钱。
但也会被盯上。
姜昭昭继续开价。
“利润三七。”
红娘子挑眉。
“我七？”
“我七，你三。”
红娘子当场气笑。
“小丫头，你抢钱啊？”
姜昭昭把灰玉板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十分诚恳。
“抢钱犯法，盖章不犯法。”
红娘子：“……”
她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场地是我的，人是我的，渠道是我的，黑石城的风险也是我扛。”
“你一张嘴就拿七成？”
姜昭昭不急。
“核心技术在我手上。”
“只要我愿意，换个人合作照样能日进斗金。”
红娘子盯着她。
“在黑石城，除了我，没人敢接你这么大的盘子！”
姜昭昭点头。
“所以我找你合作。”
红娘子：“……”
温长离缩在角落里，端着茶碗不吭声。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不是一个小孩在谈生意。
这是一个小祖宗在拆红鸢的算盘。
红娘子冷笑。
“五五。”
姜昭昭摇头。
“七三。”
“四六，我六。”
“我七。”
“你别太过分。”
姜昭昭掰着手指给她算。
“母版坏了，你得找我修。”
“母版升级，你也得找我。”
“符路迭代，还是得找我。”
姜昭昭把手一摊。
“你卖的是货。”
“我卖的是命门。”
红娘子被噎住。
这话难听。
但是真的。
她眯起眼，忽然伸手按住那块灰玉板。
“如果我把母版抢走呢？”
温长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地下室温度骤降。
姜昭昭却连眼皮都没抬。
“抢不走。”
红娘子挑眉。
“这么自信？”
姜昭昭指尖在玉板上一弹。
灰玉板内部浮出一缕极淡的紫金光。
那光只闪了一瞬，却让红娘子的手指微微一麻。
不是攻击。
是警告。
“里面有自毁阵。”
“没有我的允许，会炸。”
“当然，红老板修为高，最多就是灰头土脸，损失一块母版。”
她顿了顿，认真补刀。
“然后你还得回来找我重新刻。”
温长离端着茶碗，默默往后挪了一点。
他怕红鸢忍不住动手。
红娘子盯着姜昭昭看了好一会儿。
半炷香后。
红娘子把扇子往桌上一扣。
“四六。”
“你六，我四。”
姜昭昭这回没再压。
“成交。”
红娘子眼神微动。
她忽然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一开始喊七三，未必真是底线。
她是故意留了一个口子，让自己砍到四六。
红娘子气得笑了一声。
“小丫头，你这脑子确实够用。”
她转头扫了温长离一眼。
“温长离这老东西算是烧了高香，捡了你这么个大便宜。”
温长离刚想得意。
红娘子先一步开口。
“一千七百六十块中品仙石。”
温长离又闭嘴了。
姜昭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果然，招不在多，够用就好。】
【姥爷这债务压制，效果比禁灵粉还稳定。】
红娘子把两张聚气符收进怀里。
“这买卖，我接了。”
“我立刻去安排人手。”
“不过先说好，量不能一下子放太大。”
“黑石城那些铺子鼻子都灵，货一多，他们立刻就会闻到味儿。”
姜昭昭点头。
“先小批量试水。”
“货分散卖。”
“不要挂同一个铺子的名。”
“可以走黑市，也可以通过散修私下转手。”
“第一批货不要标得太整齐，最好做出几种不同的品相。”
“让人以为是某个落魄符师私下出货，或者哪个小作坊撞了大运。”
红娘子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你倒是想得周全。”
她正要起身，姜昭昭忽然又开口。
“红老板，别急。”
红娘子停下。
“还有事？”
姜昭昭把旁边那口木箱拉过来。
箱子里装着红娘子刚让人送来的草药。
她抓起一株根须发青的仙草，看了看，又放回去。
“符箓只是第一步。”
红娘子看向她。
姜昭昭拍了拍木箱。
“你不是还替我收了草药吗？”
“那些也不是摆着看的。”
红娘子这才想起，刚才姜昭昭让她找的不只有符纸和仙墨，还有一批常见草药。
她原本以为那是顺手备用。
现在听这意思，明显不是。
“你还会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