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画舫。
沈落已经收到消息,海盗竟然被打退了,没有杀死秦重,海防衙门保住了。
“白面蛟,你这废物!”
沈落心中骂道。
码头放火,吸引了所有兵力,几百人进攻一个防守空虚的衙门,竟然没成功?
“知道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沈落说道,很快笛声响起。
几个柔弱美艳的女子,凑过来,给沈落倒酒,一时间香风阵阵。
至于岸上怎样?
那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只要男人还有钱,男人还好色,对她们来说没影响。
“来一曲,后庭花!”
沈落说着,一把碎银子撒下。
其实,白蛟龙没成功,他并不多在乎,他在乎的是,秦重有没有相信那飞箭传书。
今夜,有没有去烂泥澳。
如果去了,以他跟沈悦的仇恨,会不会吓死手,把他直接弄死。
日出东方,天色明朗。
但整个松江府衙门都被戒严,华亭知县,走在充满焦糊味道的码头,愁容满面。
昨夜有人纵火,虽然四大把总压住了,没有造成兵乱,但依旧损失惨重。
死了十多个人。
他愁的不是码头,而是海防衙门,昨夜竟然也遭到海盗攻击,大门都烧没了。
门前都是尸体,后门也是尸体,街上还有尸体,可衙门里面,谁也不许靠近。
他也不行。
到底出了什么事,里面死了多少人?
还有,秦大人到底去哪了?不会死在昨夜的乱战里面了吧。
华亭知县快吓死了。
他立即差人,朝着烂泥澳找巡按御史送信,一面朝着府城给知府送信。
收敛尸体的同时,行各地文巡检司,还有卫所,搜捕逃亡的海盗,不要放过一个。
四大把总,也派出一半的人,沿着海盗留下的痕迹搜索抓捕。
整个华亭县,风声鹤唳。
中午的时候。
秦重带人,回到了衙门。
“马肥,咱们走错了?这是海防衙门么,大门那?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秦重看着大门,都傻了。
大门楼子塌了,大门烧成炭,门前还有血,在搞什么,能把大门弄没了。
“大人,你可回来了!”
芦荻看到秦重,一路跑过来,沙哑着嗓子说到,满脸的烟熏火燎。
“怎么回事,你们玩什么?”
秦重疑惑地问道。
“大人,玩命啊,还能玩什么?昨晚码头被烧了,几千海盗冲进衙门,差一点啊!”
芦荻沙哑着嗓子喊道。
“你说什么?码头,海盗,我尼玛,冬儿那,冬儿怎么样?死多少人?”
秦重吓得差点腿软。
别的事儿都好说,冬儿还在衙门里。别人死不死的,他真不太在乎。
芦荻一听很伤心,我都这样了,你却先问一个丫鬟,对得起我昨天玩命守么?
秦重管他?
一路跑进院子,来到后宅,看见冬儿正攥着一张卷饼,吃得正香,才放心了。
“少爷回来了,午饭吃了么?”
冬儿问道。
“冬儿,昨晚没受伤吧?”
秦重问道。
“没有少爷,他们把我放井里了,后来有把我拽上来,光听到喊杀了!”
冬儿说道。
“哈哈,好,很好,那个给你放井里的,给他二十两,少爷我赏赐的。”
秦重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她手里接过大病卷肉,狠狠地咬了一口,转身出门。
“芦荻,说怎么回事?”
他这才问起正经事。
芦荻把昨晚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王瑞和石白在旁边补充。
“大人,昨晚扔出去五千多两,天亮了,只找回来不到三百两。大人恕罪!”
王睿赶紧说道。
“五千两而已,屁大点事!干得好。”
秦重一挥手说道。
“把昨晚上,所有的人,都叫来。”
然后他说道。
很快,昨晚参战的人,全都叫来,连打更的看门的都到了,一个个满面烟火色。
文左武右。
秦重先看披甲的,六十多人。
其中水哨二十七人,衙门的卫兵十八人,衙役十人,巡夜的七人。
秦重一边咬着饼,一边看着检查他们的甲胄,每个人的甲胄上,都有痕迹。
刀劈的,枪刺的,甚至还有几个受伤的。
“好,很好,昨晚都拼命了!”
走完之后,秦重点了点头。
再看那些文吏,一个个也很憔悴,有的也裹着伤口,一个个都努力挺胸抬头。
甚至还有个几个厨子。
“都不容易!王师爷,每人五十两。”
秦重说道。
“除了人人有份的五十两,昨晚表现极为突出的,你们三个报给我,另外再加。”
秦重又补充道。
“多谢大人!”
有人大喊一声,所有人脸上都兴奋了,五十两啊,普通兵一个月才一两。
这一下就给了两年多的俸禄。
“多谢大人!”
随后有人纷纷跟着大喊。
这一仗,打的值了。
“大人,还有死的?”
王睿说道。
“按照规矩抚恤,另外再加一百两,不能让他们白白战死,记住是战死的!”
秦重说道。
“受伤的,养伤,汤药费,营养费,全都由衙门出,一定要照顾好!”
海防衙门有钱,除了烂泥澳卖东西的六万多,还有缴获的一万多。
这些钱交给上面,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不如自己拿来,使劲儿收买人心。
这些人的表现,超出秦重的预料。
尤其是水哨的新兵,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跑过来支援,杀退敌人。
可以再奖励一波的。
“有奖励,自然就要有罚,水哨留下五十人,为什么只来了二十七个?”
秦重反问道。
那二十三个人那里去了?
“纪新书,去把他们找来,让他们披甲来,颜得胜,顺便把四个把总叫来。”
秦重下令。
纪新书回兵营找人,其他人立即解散休息,去王睿那里领银子。
“大人,你昨日去哪了?”
芦荻上来问道。
“烂泥澳,昨天晚上,沈悦带着三百人,突袭烂泥澳,我带人去救援。”
秦重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手上的油,在胸口擦了擦,说道。
“烂泥澳,那……韩宪台?”
芦荻惊慌地问道。
“被捅了三刀,死在乱兵之中。”
秦重说道。
芦荻猛地瞪大双眼,旁边的石白更是一屁股摔在台阶上,半天起不来。
“韩……韩宪台,他……他……”
两个人吓得不会说话了。
“哎,本官去晚了,好在沈悦和他手下二百多人,全都抓到了。”
“给知府、布政司、按察使司、还有都司,以及巡抚快马急报吧!”
秦重满脸悲伤的说道。
“沈悦,姑苏沈家的那个沈悦?”芦荻突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问道。
“对,初步审问了一下,他带人是去烂泥澳抢银子的,没想到韩巡按在哪里。”
秦重说道。
“晚了,沈家完了。”
石白喃喃地说道。
“不但沈家完了,整个松江府都完了,等着陛下的雷霆之怒吧!”
芦荻叹息着补充道。
御史代天巡狩,代表陛下监督江南,结果被人刺杀了,皇帝能忍才怪了。
“老芦,你不要管别的,把卷宗和口供,多备一份,我要派人飞报京城!”
秦重低声交代。
“明白,我这就去办。”
芦荻赶紧说道,他觉得,这场风暴可能摧毁整个松江府,但大人一定毫发无伤。
正说着,四大把总,华亭知县先到。纪新书带着二十三人,紧随其后。
“文知县,请去找芦师爷,他有要紧事跟你说,我在这处理完就过来。”
秦重先跟知县说道。
文知县不明所以,还是先去了,秦重的眼睛,已经越过四大把总,盯着二十三人。
杀气四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