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规矩,夜间不得外出,你们没来救援衙门的,至少是守规矩,回去吧!”
秦重对其中十一个人说道。
这些人,只觉得耳朵发烧,脸皮发烫,兄弟们都救援衙门,而他们不敢跟着。
剩下的十二个人,惴惴不安。
“你们,没在军营,也没跟着救援衙门,那我就很奇怪,你们去哪了?”
秦重盯着他们问道。
十二个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大人,我见过五个,穿着水哨的甲胄,跑到码头去了,但不是去救火。”
赵进盯着几个人说道。
“没错,他们在铺子和货场边上晃悠,分明是看看是否有机可称。”
林源也补充道。
“去码头的,往前走一步。”
秦重冷冷的说道。
十二个人犹豫了一下,但没人动弹。都明白,往前一步,后果绝对好不了。
“大人,我们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怕有人趁火打劫。”
其中一个,出声说道。
“哦,来人,将这些人脑袋砍了!”
秦重懒散地一挥手,说道。
我他妈的信你个鬼,衙门近在眼前,你们不去救,跑那么远去救码头?敢做不敢当,还在这狡辩,取死之道!
“大人,我们不敢了!我们没抢到东西,罪不至死啊!”
有人扑通一下跪喊道。
“就是,大人这不公平,我们也没抢!”
另一个不服。
“贼骨头,不能留!”
秦重冷冷的说道。
确定秦重没有怜悯之心,纪新书一挥手,陈大虾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不等十二个人反抗,全杀死!
没抢,那是四大把总没给他们机会,否则烧杀抢掠,他们都干得出来。
“大人,全都斩杀!”
纪新书说道。
“脑袋砍了,传首水陆两哨,”
十二个人,说杀就杀,四个把总下的两股战战,他们也没救援衙门。
“大人……”
于大海一抱拳,要解释。
却被秦重挥手拦下。
“不怪你们,你们能压住手下的兵,没有在码头上劫掠,这就是有功了。”
秦重说道。
“等一会儿,去找王睿,每个人领五百两,回去犒赏一下士兵!”
四个把总一听,松了口气。
“多谢大人!”
古代士兵,可没什么三纪律八项注意,控制不住,劫掠百姓常有的事。
他们能控制住,就不多要求了。
“另外有件事,你们应该先找,昨天晚上沈悦带人,偷烂泥澳杀了巡按御史。”
“这件事本官已经行文上报。”
秦重说道。
什么?
四个把总吓得一哆嗦。
巡按御史被杀了?瞬间感觉,仿佛要天地变色,雷霆盖顶。
巡按御史在这里被杀了,那恐怕是要被朝廷,从头到尾,从严梳理,谁也跑不了。
他们需要赶紧擦屁股。
“昨晚袭击码头,攻击海防衙署,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的目的是巡按?”
李绍心思阴沉,想得最毒。
“恐怕是这个样子!本官接到一封飞箭书示警,带兵去救援,没来得及。”
秦重满脸遗憾的说道。
实际上,他心中不认可这猜测。
沈悦可能只是为了银子,他跟巡按御史也没仇,不是奔着他去的。
自然也没有什么声东击西。
不过这种说法,能给沈悦增加罪责,让他杀巡按成了提前谋划,死得更彻底。
所以秦重认了这种说法。
四个把总,领了银子,忧心忡忡地走了。
“陈大虾,你过来!”
秦重朝着陈大虾招手。
“小人见过大人!”
陈大虾走到跟前,拱手说道。
“我听老王说了,你昨晚上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将才,以前当过兵?”
秦重淡淡的问道。
此人杀伐果断,临机决断,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绝不是一般人。
“没有,小人以前出过海,那些船主没出门之前是商,出门之后就是盗!”
陈大虾说道。
“原来如此!”
秦重勾了勾嘴角,笑道。
“英雄不问出处,我提拔你为队总,管五十人,期待你以后再立新功。”
秦重笑着说道。
“多谢大人,小人不负大人的栽培。”
陈大虾一抱拳,激动地说到。
“去吧,再去王睿那里,领一百两银子,你是自己花,还是请兄弟们喝酒,随意。”
秦重说道。
陈大虾兴奋地带人走了。
“恭贺大人,又得一员虎将。”纪新书走过来,出声恭喜。
秦重看着陈大虾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阴冷,然后看了纪新书一眼。
“你信他?”
他问。
“小人不信!”
纪新书冷冷地说道。
“很好,本官的心腹,可不能是个蠢货。”秦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要不要查查他,或者……”
纪新书心中感动之余,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干掉他。
“不必,此人可为刀。”
“你把水哨补齐,分成四队,以后南北汛分哨,不再固定,要轮值。”
“偷偷地观察,军中谁跟他走得近。”
秦重说道。
“明白,此人振臂一呼,立即就有人响应,军中必然有他同伙!”
纪新书说道。
秦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纪新书可以!
纪新书离开之后,秦重找到了石白,除了给上级行文,禀告巡按御史被害。
还要给各卫所行文,封锁海疆,严查海盗。
“老石,明确告诉各卫所和衙门,那些海盗,参与刺杀巡按大人。”
秦重着重跟他交代。
“大人高明!”
石白哑着嗓子说道。
明眼人都知道,几百海盗,能够渗透到松江府来,烧码头,攻海防衙门。
那他们一定有安全退路。
也就是说,这条路很可能是某个海防节点,有人暗中跟他们勾结。
此时明确行文,海盗参与刺杀巡按,那从谁的防区跑出去,谁就等死吧!
只要锁住出口,剩下的海盗,想要在路上藏匿,绝不可能长久。
找到只是早晚的事情。
昨夜一战,海防衙门丢大人了。
但收获也巨大,总共死伤不过十余人,新兵唯一一个死的,是被陈大虾捅死的。
剩下的都是伤。
衙门里的兵也没死,只有六七个衙役死了,还有就是二十个巡逻的卫所兵。
关键原因,就是披甲。
秦重费劲淘换来的甲胄,全是顶好的扎甲,海盗的兵器,对上这个束手无策。
烂泥澳也一样。
而且还是抄后路突袭,只有伤,连死亡的都没有,也是得益于甲胄齐全。
这两次仗,新兵不但见血了,还打出了气势,打出了自信,加速成军。
这就是秦重留陈大虾的原因。
这些见过血,见过仗的兵,他们已经不是新兵,下次战斗会更从容。
午饭过后,秦重睡了一觉。
消息已经在松江港传开,巡按御史韩尊,被姑苏沈家的二公子,给刺杀了。
为什么?
据说沈家二公子爱上一个花魁,竟然被韩尊捷足先登,两人因此结怨。
没想到这二公子也是情种,竟然带人刺杀。
鸿途客栈,后院。
沈落接到这个消息,愣怔在原地半晌。
坏消息是,计划失败,沈悦没死。
他把沈悦突袭烂泥澳的信息,告诉秦重,就是想利用秦重的手杀他。
总把我当工具,我先让你去死!
好消息是,沈悦没死,但巡按御史死了,他肯定完了,但是沈家也完了。
我会不会遭受影响?
“快走,回姑苏!”
想了半晌,沈落决定跑,但是跑之前,要先通知家里,带上老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