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事了,昨晚巡按御史,带着华亭县的衙役把烂泥澳给占了。”
一大早上,秦重正在吃肉饼,吴奎来报。
“啥?他真是闲不住,可千万别手欠去开门,否则可就真活该了!”
秦重叹了口气说道,然后喝了口羊汤。
“啊?”
吴奎不明白,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对了,咱们的人那?”
秦重问道。
“一大早就来了,安排在后院,早饭吃的是馒头和炖肉,公子放心。”
吴奎说道。
他们说的是那二十一个人,秦重走的时候交代,无论谁要占烂泥澳,不用抵抗。
“好,暂时藏在后院吧!”
秦重说道。
此时他已经掌控海防衙门,而且海陆两哨的新兵太多,没人注意他们。
吃完饭,去后院溜达一圈,跟二十一个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他找了王睿和芦荻。
“大人,统计出来了。”
王睿拿着一摞子账本。
“这次我们扣押的走私货物,总价值超过二十一万两,铺子三十五间。”
“属下都统计好了!”
王睿说道。
“可惜,购买堪合船引,贿赂官员的人,全都死了,那四个东西在灭口。”
芦荻说道,他是管刑名的。
“大人,把他们全抓了,严刑拷问。”
秦重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用他们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既然用了,就要接受这个后果。”
“他们是墙头草,想站两头,抓人是不得罪我,灭口是保住背后那些人。”
秦重说到。
“一群蠢货,那头也不尽心,就是两头都背叛,他们是活够了。”
芦荻冷冷的说道。
“太有道理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我信不过他们,那边也不会相信。”
“随他们去吧,让你们办的事怎样了?”
秦重反问道。
“不行,没人能一下吃了这么多货,上一次烂泥澳的存货,已经把松江府商人喂饱了。”
“这次再来这么多,除非等外地客商。”
王睿说道。
秦重在扣货之后,就让他们三个想办法,如何把这些货物变成银子。
他打算得很清楚,这些货物,如果移交给知府衙门,最后会怎样不可预测。
能落朝廷口袋几分?
不要小看这些官员的手段,他们有的是办法,一个拖字诀就拖没了。
索性换成银子,直接运走到京城,至于京城跟松江府怎么扯皮,他不管。
“的确是个难事。”
秦重也知道。
二十万两银子,堆积如山,换成货物,那是堆成好多山,谁能吃下那?
“能一次吞下这么多货,除了有钱,还要有势,否则容易被那些人算计。”
王睿说道。
那些人,指的是走私这些货物的真正货主。
“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石白进来了。
“镇海卫来人,说是受上级命令,应海防衙门所请,送二百甲胄兵器过来。”
石白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在发蒙。
前一段时间,海防衙门的确给兵备道、都司、还有各卫所发了公文,想要一批兵器。
除了知府给了二百甲胄兵器,金山卫给了五十套,就再也没有消息。
没想到怎么镇海卫突然送来这么多?
要知道,镇海卫可不在松江府,跟这里远着那,根本牵扯不上。
虽然为了海防,秦大人也可以行文,请他们配合,但也没有这么配合的吧!
孙恒。
秦重一下明白了,这是孙恒答应的甲胄兵器,难道福王在江南的人,是镇海卫指挥使?
“接收,马上发给水陆两哨。”
秦重说道。
“吴奎,我写一封信,你立即给孙恒送去,我怎么把盐商给忘了!”
有钱,有势。
别人不敢吞的货,他们敢吞,这个条件,简直就是给盐商打造的。
他立即写信,吴奎带上两个人,立即出发,孙恒也在松江府。
他是两浙盐运司,松江分司的判官。
做完这些事,秦重就去巡视军营了,毕竟新兵招募之后,他还一次没见过。
水哨哨总,现在是纪新书。
秦重第二次来到横铺码头水哨总哨,跟上次不一样,这里严整干净利索。
士兵的精神状态极好。
天天有肉吃,有新衣服穿,训练也跟得上,被纪新书调教的朝气蓬勃。
原来属于寇欢的奢华院子,东西都拆走了,变成简朴的营房,纪新书住在这里。
“这里有一百人,北汛分哨有五十人,南汛分哨有五十人,哨总都是得力的人。”
“大人,给我两个月时间,再让他们见见血,就能成兵了。”
纪新书说道。
“嗯很好,你办事我放心!缺不缺钱,有没有什么困难,直接说,我给你解决。”
秦重说道。
“多谢大人,原本有,但是刚才送来一百甲胄兵器,属下就没有要求了。”
纪新书说道。
饮食好,饷银给的足,还有全套甲胄兵器,练兵有这三样,别无他求。
“那就好,我去陆哨看看。”
秦重说着往外走,刚出营门口,嗖的一箭飞来,哆的一声插在大门上。
“保护大人!”
纪新书大喊一声,就窜到秦重面前,门口的卫兵又立即把纪新书挡住。
一瞬间,其中面前,挡住两层人。
但是没有第二箭飞来,这一箭是从一条船上射出,射完之后船就跑了。
根本追不上。
羽箭之上,绑着一个布条。
秦重拔下羽箭,打开布条看了一眼,又猛地抓在手心,眼神闪烁。
布条上的消息很简单,‘今夜沈悦偷袭烂泥澳,一定提前埋伏’。
“大人,我这就派人去追。”
纪新书说道。
“不用,不是奔着刺杀来的,是传信。”
秦重晃了晃手中的布条说道。
“大人这……”
纪新书好奇,布条上写了什么。
“你不用管,守好营寨,等我命令就行了。”秦重说完继续往外走。
他又去了马肥的陆哨巡查。
又在陆哨吃了一顿饭,跟马肥交代了一下,午后才回到了海防衙署。
知府陈秉忠竟然在等他。
“府尊大人,有何贵干?”
外人当面,秦重一点也不客气。
“秦重,巡按大人招本府前来,一起封你公事,本府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秉忠冷冷的说道。
“哼,我要是不识时务那?”
秦重反问道。
陈秉忠脸色一冷,但随后挥了挥手。
“尔等都出去,外面等着,本府跟秦同知,有些机要秘事要谈。”
陈秉忠说道。
所有随从立即退出,颜得胜也退出,并且把二堂的大门给关上了。
“大人恕罪,外人面前,本府要端着,这次来是巡按御史相邀,不得不来。”
没有外人,知府陈秉忠,立即换了脸色解释。
“无妨,他让你来,是一起压我?”
秦重问道。
“是这意思,不过他的行文,意思不一定是压,重点是要大人移交手上案子。”
陈秉忠说道。
“本官手头就两个案子,一个是烂泥澳,他昨晚已经偷偷带人占据了。”
“手头这个案子,他为何这么在意?”
秦重疑惑的问道。
“大人,很简单,您这次抓的人,扣的货,背后涉及大笑官吏。”
“他是为了让这些人欠他人情,他的任期快到了,但在江南的生意不会结束。”
陈秉忠说道。
“为了一己之私,就敢颠倒黑白,他可是巡按御史,竟然敢这么干?”
秦重想到了,但不愿意相信而已。
以权谋私,也有个底线,在自己负责监察的区域做生意,这还监察个屁?
“哎,不说这个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汪伯龙已经四处联络官员,要一起给大人施压。”
陈秉忠说道。
“施压,我怕他们?”
秦重不屑的说道。
“大人,切勿掉以轻心,他联络了松江府上下,文武官员,要聚众弹劾你!”
“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啊!”
陈秉忠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