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冷黑暗的深海,不断下坠,又被某种微弱却坚韧的暖意托着,缓缓上浮。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混合了多种药材清苦与灵植芬芳的气息。叶尘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随即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下垫着某种能微微散发热量的暖玉床垫。房间宽敞简洁,墙壁是素雅的淡青色,窗明几净,窗外可见摇曳的修竹。这里显然不是客栈,更非擂台。
“尘少爷!你醒了!”守在床边,正与一名身着淡绿衣裙、侍女打扮的少女低声说话的叶明,第一时间发现了叶尘的动静,惊喜地低呼一声,连忙凑到近前。
“叶明……这是何处?”叶尘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他试图起身,立刻牵动全身伤势,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内视之下,体内经脉多处受损,淤血未清,混沌战气几乎干涸,在经脉中艰难地流动,如同龟裂河床上的涓涓细流。识海中的本源战魂也黯淡无光,旋转缓慢。但万幸的是,根基未损,丹田处的核心依旧稳固,甚至在那场惨烈的极限搏杀后,似乎隐隐变得更加凝实坚韧了一丝。
“别动,尘少爷,你伤得很重!”叶明连忙按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这里是战武学院的‘医心阁’,是南宫副院长亲自下令,将你送来此处救治的。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战武学院,医心阁。叶尘心中稍定,看来自己确实通过了试炼,而且受到了学院的关注。
“你的外伤已被学院药师处理过,内伤也服用了上好的丹药稳住,但经脉与脏腑的损伤,尤其是透支过度导致的本源亏虚,需慢慢调养,急不得。”那名绿裙侍女也上前,声音轻柔,递过一杯温度适宜的清水,“公子先喝点水,润润喉。奴婢绿漪,是医心阁派来照顾公子的。”
叶尘在叶明的搀扶下,勉强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爽。他看向叶明:“试炼结果如何?我……”
“尘少爷,你已经是第七擂台的擂主了!”叶明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罗刚当众认输,执事宣布你获胜,夺得擂主之位,自动获得此次试炼前十的资格!你是我们青石城叶家,不,是我们整个青石城,近百年来第一个杀入战武学院入院试炼前十的人!”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叶尘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前十……他终于拿到了踏入战武学院的门票。
“其他擂台呢?最终前十都是谁?”叶尘缓了口气,问道。
“林炎是毫无争议的第一擂主。苏清雪第二,她那一组似乎没有遇到太大挑战。第三擂主是白云剑派的萧月,第四是玄水宗的韩枫,第五是金刚门的一个叫石破的家伙,第六是郡城刘家的一位天才,第七就是你,尘少爷。第八是苏家另一位旁系子弟,苏文。第九是来自北边黑水城的一个独行刀客,叫厉寒。第十则是……王家的一位旁系子弟,王烈。”叶明如数家珍,显然这一天他也没闲着,打探了不少消息。
王家?叶尘目光微凝。王冲被他重创淘汰,王家竟然还有旁系子弟杀入前十?看来这王家底蕴确实不浅。
“王冲如何了?”叶尘问道。
叶明脸色微沉,低声道:“他被王家的人接走了,据说右臂彻底废了,经脉骨骼被你那诡异的力量侵蚀,普通丹药难以续接,除非有六品以上的‘续骨生肌丹’或战王强者不惜耗费本源为其重塑,否则……算是半废了。王家对此事反应很大,王冲之父,王家家主王莽据说暴怒,只是碍于试炼规则与学院面子,暂时没有发作。但尘少爷,你日后在学院,定要小心王家的人,尤其是那个王烈,据说与王冲关系匪浅,实力很强,是九星战士巅峰。”
叶尘默默点头。废了王冲一条手臂,这仇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对方既然想置他于死地,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王家若敢继续伸手,他也不会客气。
“锋叔呢?”叶尘又问。
“锋叔在外面,学院规定,非学员与教职人员,不得长时间滞留医心阁。他在外面客栈等候,我已将你醒来的消息告知他了。”叶明答道。
正说话间,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一名身穿青色学院制式长袍、面容儒雅、气息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手捧药盘的白发老药师。
“叶尘学员,你醒了。感觉如何?”中年男子走到床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他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药鼎标志,显然是学院药师或医心阁的管事。
“多谢阁下救治,已无大碍,只是有些乏力。”叶尘挣扎着想要坐起行礼。
“不必多礼,你伤势不轻,需好生静养。”中年男子摆摆手,示意他躺好,对身后的老药师道,“陈老,你再为叶尘学员仔细检查一番。”
被称为陈老的白发药师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叶尘腕脉之上,一缕温和精纯的木属性战气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片刻后,他收回手,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对中年男子道:“李执事,叶尘学员的外伤已无碍,内伤也稳定下来。只是经脉受损颇重,本源消耗过度,非几日之功可以痊愈。老夫开一剂‘百草蕴脉汤’,配合‘养魂丹’服用,辅以静修,约莫半月,可恢复七八成。至于本源亏虚,则需更长时间调养,或需一些天材地宝滋补。”
李执事点点头,对叶尘道:“叶尘学员,你既已通过试炼,便是我战武学院准学员。学院有规定,入院新生,可免费获得一次医心阁的救治与基础调养。陈老的方子,稍后绿漪会为你取来。这半月,你便在此安心休养,待伤势稳定,再行办理入院手续。另外,这是你的身份铭牌与此次试炼的奖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正面浮雕着“战武”二字、背面刻有“叶尘”及其简易信息的金属铭牌,以及一个锦囊,放在床边。
“铭牌滴血即可认主,是你日后在学院的身份凭证,亦有些许储物、通讯、记录贡献点等功用。锦囊中是此次试炼前十名的奖励,包括一千下品元石,一瓶‘凝元丹’,以及一次进入学院‘藏经阁’第一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战技的机会。具体如何挑选,待你伤愈后,自有执事告知。”
一千下品元石,一瓶凝元丹,一次挑选功法的机会。奖励不算特别丰厚,但对普通学员来说,已是不错。尤其是藏经阁挑选功法的机会,对缺乏高阶传承的武者而言,价值不菲。不过对拥有《混沌战经》的叶尘来说,学院的普通功法战技吸引力有限,但或许能作为参考,或换取其他资源。
“多谢李执事,多谢陈老。”叶尘接过铭牌与锦囊,郑重道谢。
“不必客气。你且好生休养。三日后,所有通过试炼的学员,将在学院‘凌云殿’集合,由学院长老统一训话,并公布分班、住宿等事宜。届时你若行动不便,可申请暂缓。”李执事又嘱咐了几句,便与陈老一同离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叶明帮忙将铭牌滴血认主,叶尘精神力探入,发现内部有一个约一丈见方的储物空间,角落里还堆放着一小堆晶莹的玉石,上面有数字“100”闪烁,想来就是所谓的“贡献点”了。
“尘少爷,你昏迷时,南宫副院长曾派人来看过,还留下了一瓶‘玉髓生肌膏’,说是对你恢复外伤有益。”绿漪轻声说道,从一旁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给叶尘。
叶尘接过,入手温润。南宫副院长?是那位主考官南宫望?他竟然会特意关照自己这个新人?
似乎看出叶尘的疑惑,叶明低声道:“尘少爷,你与罗刚那一战,太过惊人。以六星战士修为,重伤九星巅峰的罗刚,夺得擂主,此事已在郡城传开。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南宫副院长看重你,也是常理。而且,据说罗刚回去后,对少爷你的评价极高,并无怨怼,反而公开承认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这让不少人更加好奇你的实力。”
叶尘默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名声来得太快,未必全是好事。恐怕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有好奇,有探究,有拉拢,更有嫉恨与杀机。王家的仇,叶凌山可能的后手,那神秘的“影刃”……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福祸相依,小心便是。”叶尘平静道,将玉瓶收入铭牌空间。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接下来的几日,叶尘便在医心阁中静心养伤。每日按时服用“百草蕴脉汤”和“养魂丹”,外敷“玉髓生肌膏”,同时全力运转《混沌战经》,吸纳天地灵气与丹药之力,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近乎干涸的丹田与识海。
《混沌战经》的玄妙,在此刻显现出来。虽然恢复速度因本源亏虚而大打折扣,但那重新凝聚、流转的混沌战气,却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股破而后立的韧性,在修复经脉的同时,似乎也在对其进行着更细微的淬炼。星辉淬炼过的肉身,也展现出了强大的自愈能力,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皮肤。
识海中的本源战魂,在“养魂丹”与自身调息下,也渐渐恢复光泽,旋转速度趋于正常,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似乎也沉淀内敛了一些,与叶尘心神的联系更加紧密。他甚至能模糊感觉到,战魂深处,似乎因为这次极限的透支与生死搏杀,隐隐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蜕变,仿佛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缓慢唤醒,只是时机未到。
叶明每日都会过来探望,带来外界的消息。试炼风波逐渐平息,通过考核的学员名单已正式公布,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其中前十为“天”字班,十一至五十为“地”字班,其余为“玄”字班。叶尘作为第七擂主,自然位列“天”字班。郡城各大家族、势力,对此次结果反应不一,但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接触、拉拢看中的学员。叶尘这里,也收到了几份请柬,有郡城某些商会的,也有个别中立家族的,但他都以重伤未愈为由,一概婉拒。
王家和叶凌山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但叶明打听到,王家似乎正在四处求购高阶疗伤丹药,同时王家在学院中的一些势力,对叶尘的敌意毫不掩饰。而青石城叶家内部,因为叶尘的惊人表现,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据说叶凌山在家族会议上脸色铁青,但面对叶凌天借此声势进行的又一轮人事与资源调整,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叶凌天还托叶锋悄悄送来口信,让他安心在学院修炼,家族之事不必挂心,一切有他。
转眼三日过去。
叶尘的伤势已好了三四成,至少行动无碍,只是战力未复,不能与人动手。这一日清晨,他在绿漪的帮助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色布衫(学院制服需正式入学后领取),与叶明一起,离开了医心阁,朝着战武学院核心区域行去。
战武学院占地极广,几乎占据了郡城东区近三分之一的地域。高墙之内,殿宇楼阁连绵,练武场、试炼塔、藏书阁、丹房、器殿等建筑鳞次栉比,更有灵山秀水点缀其间,灵气浓郁程度,远胜外界。道路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学院服饰的年轻学员,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讨论武学,个个气息不弱,朝气蓬勃,与郡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在叶明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学院中央区域,一座气势恢宏、高耸入云的巨大殿宇前。殿门上方,悬挂着金光闪闪的“凌云殿”三字匾额,笔力苍劲,蕴含着一股凌云冲霄的武道意志。
此刻,殿前广场上,已聚集了百余名年轻男女,正是此次通过试炼的新生。他们按照不同的圈子站立,低声交谈,目光中充满了兴奋、期待,也有一丝紧张。林炎、苏清雪、罗刚、萧月、韩枫等人,自然站在人群最前方,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当叶尘出现时,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好奇、审视、敬佩、嫉妒、忌惮、漠然……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叶尘神色平静,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与叶明走到新生队伍中,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站定。他能感觉到,有几道格外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林炎,带着审视与一丝兴趣;一道来自苏清雪,依旧是清冷平静;一道来自不远处的罗刚,罗刚见他看来,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坦荡,并无芥蒂。还有一道,则来自人群中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的紫衣少年,正是王家旁系,此次的第十名,王烈。他看向叶尘的目光,毫不掩饰其中的冰冷与杀意。
叶尘面色如常,心中却暗自警惕。这王烈,恐怕会是王家在学院内针对自己的第一把刀。
就在这时,凌云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自殿内弥漫而出。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新生入殿!”一名身穿青色执事服、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殿门前,沉声喝道。
百余名新生,立刻按照次序,神情肃穆,鱼贯而入。
凌云殿内,空间广阔,穹顶高远,由九九八十一根蟠龙金柱支撑。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此刻端坐着数道身影,气息渊深如海,正是战武学院的高层。居中而坐的,正是副院长南宫望。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数名或威严、或儒雅、或冷厉的老者与中年人,有男有女,皆气势不凡,至少都是战灵修为。
高台之下,大殿两侧,也站立着不少身穿学院服饰的老学员与教习,此刻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新生们在殿中按照指引,整齐列队站好,面对高台,屏息凝神。
南宫望目光扫过下方百余张年轻的面孔,在叶尘、林炎、苏清雪等人身上略微停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与力量感:
“首先,恭喜诸位,自数千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踏入我战武学院之门。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战武学院一员,当以勤修苦练、匡扶正道、守护人族为己任!”
“学院之内,不禁竞争,但需守规。同门切磋,点到为止。私斗伤残,严惩不贷!学院资源,凭贡献点与实力获取。功法、丹药、名师指点、秘境历练,皆有其道。是龙是虫,皆看尔等自身。”
“此次试炼前十名,入‘天’字班。十一至五十名,入‘地’字班。其余,入‘玄’字班。分班并非一成不变,每三月一次考核,凭实力晋升或降级。望尔等好自为之。”
“学院为尔等提供住所、基础功法、每月定额贡献点。其余所需,自行争取。稍后,自有执事为尔等安排住处,分发相关物品,讲解学院详细规章。”
“最后,老夫送诸位一句话:武道漫漫,初心莫忘。望他日凌云之时,莫负今日入凌云殿之志!”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肃然。新生们心中激荡,既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入学流程。有执事上前,分发学院手册、基础物资、安排宿舍。天字班的学员,住处位于学院核心区域,灵气最为浓郁的“天枢区”,每人一座独立的幽静小院。地字班和玄字班则依次安排在其他区域。
叶尘领到了一套青色镶银边的“天”字班学员服饰,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记录着学院详细规章、地图、贡献点获取方式等信息的玉简。他被分配到了“天枢区”第七号院落。
“叶尘学员,南宫副院长请你稍后去他‘观星阁’一趟。”负责分发物品的执事,在将铭牌递给叶尘时,低声说了一句。
叶尘心中一动,点头应是。
办理完手续,新生们陆续散去,各自前往自己的住处熟悉环境。叶尘与叶明道别,叶明被分在“地”字班,住处离天枢区不远。
按照玉简地图指引,叶尘穿过学院内曲折的回廊与园林,来到了位于学院深处、环境极为清幽的“天枢区”。这里依山傍水,一座座精致的小院掩映在古木灵花之间,灵气氤氲成雾,呼吸之间都让人精神振奋。
找到第七号院落,用身份铭牌打开禁制。小院不大,但十分整洁,有主屋、静室、练功房,甚至还有一小片药圃。院内灵气浓度,比之外面又高了一筹。
叶尘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天字班学员的青色银边服饰,对镜自顾,镜中少年身形挺拔,眉目沉静,虽脸色仍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明亮,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没有多做停留,稍作整理,便出了小院,朝着玉简地图上标注的“观星阁”方向行去。
观星阁位于学院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崖之上,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木楼,并无守卫,但叶尘能感觉到,周围隐隐有强大的阵法波动。
他来到楼前,还未叩门,楼内已传来南宫望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叶尘推门而入。一楼是个简单的会客厅,布置清雅。南宫望正坐在一张茶案后,独自品茗,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学生叶尘,见过南宫副院长。”叶尘躬身行礼,然后在蒲团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态恭敬而不卑不亢。
南宫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微微颔首:“伤势恢复得如何?”
“多谢副院长挂怀,已好了四五成,行动无碍,只是动手还有些勉强。”叶尘如实回答。
“嗯。你与罗刚那一战,老夫看了。”南宫望缓缓道,目光深邃,“以弱胜强,险中求胜,胆魄、心性、对战机的把握,皆属上乘。尤其是最后那搏命一剑中的变化,更是精彩。罗刚那小子,心高气傲,能让他口服心服,不容易。”
“学生侥幸,罗刚师兄承让了。”叶尘道。
“不必过谦。武道之争,何来侥幸?”南宫望摆摆手,“老夫今日唤你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是有些话,需提醒于你。”
“请副院长示下。”叶尘神色一肃。
“你天赋、心性、机缘,皆是不凡。此次入院,锋芒毕露,并非坏事,但也必然会引来诸多目光与麻烦。郡城王家之事,老夫已有耳闻。学院之内,老夫可保你无人敢公然违反院规加害于你。但学院之外,暗流汹涌,诸多试炼、任务,皆在城外,需靠你自身小心应对。”
“学生明白,定当谨记。”叶尘点头。
“此外,”南宫望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修炼的功法,颇为奇特。战气凝练纯粹,隐含一股古老破灭之意,绝非青石城叶家所能拥有。你身上,当有际遇。”
叶尘心头微凛,知道这等人物眼光毒辣,瞒不过去,但“本源战魂”与《混沌战经》乃是他最大秘密,绝不能透露。他略一沉吟,道:“不敢隐瞒副院长,学生战魂曾受损,后得家母遗留之物相助,侥幸修复,并得了一篇残缺的古法,方有今日。”
他将母亲玉佩之事稍作透露,但模糊了具体,既解释了功法的来源,又将之归结于“残缺古法”和“母亲遗留”,合情合理,也避免了深究。
“母亲遗留?”南宫望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未追问下去,只是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既是你的机缘,好生把握便是。学院藏经阁中,亦有诸多前人遗泽,你可多去参阅,或对你所修之法有所补益。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日后在外,还需多加收敛,莫要轻易显露功法特异之处。”
“是,多谢副院长教诲。”叶尘能感受到南宫望话语中的维护与善意,心中感激。
“好了,你伤势未愈,回去好生休养。七日之后,天字班正式开课。届时,会有专门的教习为尔等传授基础,解答疑难。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符,若有紧要之事,可凭此符寻我。但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动用。”南宫望取出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符,递给叶尘。
“学生,拜谢副院长!”叶尘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好。这无疑是一道护身符。
离开观星阁,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为战武学院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殿宇楼阁在暮色中更显巍峨。
叶尘行走在返回天枢区的小径上,心中思忖着南宫望的话,也对未来的学院生活,充满了期待与警惕。
新的篇章,已然展开。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对手,更珍贵的资源,也有更隐秘的危机,更复杂的纠葛。
但他无所畏惧。
他的道,始于微末,行于荆棘,终将通向那无人可及的巅峰。
握了握胸前的身份铭牌,叶尘的目光,穿过暮色,投向远方隐现的群山轮廓,坚定而沉静。
路,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