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尝却并未急着打理李长庚,只是接过那留影石,将那留影石所记录的声音听了一遍。
确认记录到了有效信息,罗尝这才抬眼看向李长庚。
“你捅了他两刀?”
李长庚并未答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算是默认。
罗尝见李长庚并未否认,又道:“依规矩,杀了你都不为过,不过念在你是替我办事,且确确实实立了功,便免了你的死罪,先记你十棍,待此事了结之后一并清算。”
“当然了,你若不想挨棍子,也可试着多撬开几个人的嘴,我能免了你的罪责。”
李长庚行礼道:“仙长放心,有了这块留影石,后续的事情会容易许多。”
重新拿回留影石,李长庚又去了刚才那外门弟子供出的其他弟子所在牢房,靠着这块留影石,其实就已经足够给这二人定罪。
不过,若想减轻刑罚,便得看他们能供出多少事了。
罪证都已坐实,他们为了减刑,自然是知无不言,一个一个摸查过去,便又连带着供出了十余人,甚至罗尝不得不再派麾下弟子前去外门各处抓那些漏网之鱼。
“林林总总加起来,各类丹药足足五百余枚,牵扯灵石上万,苏棠定然偿还不起,就算无法定她的死罪,也足够废她修为,将其赶下山去了!”
“只可惜,罗尝根本不买账,必须得将苏棠所有罪证连根拔起才行!”
昨日李长庚拿着这些罪证去找罗尝,却被训斥了一顿,这足以治苏棠的死罪,但在其所犯行径之中,却不过冰山一角。
置苏棠于死地并非罗尝的目的,查清真相才是。
李长庚翻看着手记,在其面前,是足足十余颗留影石。
单单是审问这十几人,李长庚便花了足足三天。
直至第四天,李长庚拿着手记,再度踏入苏棠所在的牢房。
这几天时间里,苏棠的牢房并没有其他人来过,没了修为加持,她不吃不喝,再加上身上的伤势,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那把刺入她大腿的匕首,依旧还留在那里。
苏棠的修为虽被封印,但毕竟是修士体魄,伤势愈合速度远超凡人,那伤口处已有了愈合的迹象,皮肉和刀刃几乎长在了一起。
“呵呵……李长庚。”
听到脚步声,苏棠无力的抬起头来,冷笑道:“三天时间早已过了,你还不放了我?”
李长庚无奈苦叹:“好吧,是你赢了,我奉罗仙长之命,前来放人。”
说着。
李长庚又从纳戒之中取出一枚成色极佳的疗伤丹药,塞进了苏棠口中,道:“这是罗仙长给你的补偿,二品疗伤丹药,服下之后不消半日,你身上的皮肉伤便能好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一刀……”
李长庚低头看向那插在苏棠大腿上的刀子,又道:“它会和你的血肉、骨髓长在一起,待伤口愈合之后,你若再想拔出来,便只能剜掉血肉,敲碎骨头再将其取出了!”
“你!”
苏棠顿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我既无罪,还不快放了我!李长庚,你如此违逆规矩,就不怕罗尝责罚吗!”
“怕,我当然怕!”
李长庚冷笑道:“可我不过是拖延半日而已,最多挨上几棍,和你日后要受的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确不敢杀你,不过让你落下个终身残疾,这点代价我还是承受得起的。”
说罢。
李长庚竟是直接抄来了一把椅子,靠坐在牢房门口,对苏棠的反复辱骂置若罔闻,只静静等待着苏棠的伤势痊愈。
如此半日之后。
苏棠的气息有所恢复,只是嗓子干痒,再也骂不动李长庚。
李长庚看着苏棠身上伤势彻底愈合,这才站起身,将苏棠身上的镣铐一一解开,紧接着又飞速撤出十多步,直接退出了牢房,警惕地盯着苏棠。
苏棠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嘲弄地盯着李长庚,冷笑道:“蝼蚁就是蝼蚁,不过是活动下手脚,就将你吓成这样。”
她低头看着那把仍插在自己大腿上的刀刃,想要忍痛将其拔出,但略微一尝试,便会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正如李长庚所说,在那疗伤丹药的催化下,她的皮肉骨血已经和刀刃长在了一起。
想要拔出来,就必须得割开血肉,敲断骨头。
哪怕伤势已好了个七七八八,可她只需稍一走动,大腿处便依旧会传来阵阵剧痛。
若论狠厉,罗尝在李长庚面前,简直像是个没脱奶的娃娃!
苏棠无奈只能作罢。
等回到洞府,备齐了丹药之后,再处理这伤势不迟。
她行至大堂,在一众刑堂弟子的注视之下,来到罗尝面前似是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般:“罗师兄,师妹就先行告退了。”
罗尝语气不耐:“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赶紧滚。”
苏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瘸一拐走出刑堂。
直至其离去之后,一刑堂弟子这才忍不住问道:“师兄,真就让她这么走了?”
“急什么,七日之期才刚刚过半。”
罗尝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冷冽杀意。
李长庚俯身行礼道:“仙长,在这之后的事,就不是小的能参与的了。”
“没你的事了,回去等赏吧。”
罗尝指节微微用力,掌中茶杯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清脆嗡鸣,最终炸裂成粉末。
他站起身,行至刑堂大门外,只留下一句话:“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该放的放,此间事了之后,从你们之中挑个合适的人选做丹房执事,由我上报内门。”
直至罗尝离去,李长庚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重获自由之后,苏棠定会想办法销毁所有罪证,以此来永绝后患,而这,也就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刻。
不过,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李长庚可以参与的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免得苏棠伺机报复。
这短短四天时间,于李长庚而言,就好似过了足足四十个春秋一般,比起那些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弟子还要更加煎熬万倍!
跟着罗尝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止是李长庚这个杂役,甚至就连这些战力非凡,走到哪里都要被其他弟子尊称一声师兄的刑堂弟子,也个个畏之如虎。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李长庚捡回一条命,而苏棠已是必死无疑,哪怕没有新的罪证,其他弟子的口供,也足够要了苏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