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罗尝的应允,李长庚便再度进入了另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里所关押的,是一个常年与丹房往来密切的外门弟子。
相较于那些私自兜售丹药的丹房弟子,这些求购丹药的外门弟子罪责则要轻得多,只要数额不是特别巨大就不会定死罪,捅破了天也就是废除修为被赶下山。
他们的嘴,无疑要容易撬开许多。
李长庚迈步踏入牢房之中。
关押在此的外门弟子并未如苏棠一样被五花大绑,仅仅只是戴上了刻有禁制的手铐脚镣限制修为,身上也仅有几道受刑的血痕。
在其对面,是一正在威逼其招供的刑堂弟子。
见李长庚到来,那刑堂弟子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但碍于罗尝之令,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那外门弟子同样抬头瞥了眼李长庚,毫不掩饰地出言嘲讽道:“又是这个杂役,你们刑堂当真是无人可用了吗,好歹也是执掌刑责的外门弟子,竟被区区一介杂役压了一头!”
此一言,顿时勾起了那刑堂弟子心中火气,手中铁棍加大了力道,重重一棍砸在这外门弟子的胸口。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外门弟子身躯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之上,狼狈至极。
“再敢胡言,老子扒了你的皮!”
正当此时,李长庚却突然开口道:“仙长,不必如此麻烦,罗仙长有令,这位仙长通过非法渠道购买养气丹三百余颗,已对玄风山造成了重大损失,罗仙长也已掌握了实证,可以直接杀了。”
无论是那外门弟子还是刑堂弟子皆是一愣。
刑堂弟子狐疑地盯着李长庚,这定罪未免太过于草率,而且眼前这弟子总共才上山多少年,哪里买得起三百余养气丹!
不过,李长庚区区一介杂役,应该不敢假传罗尝的命令。
“胡说八道!”
那外门弟子顿时怒道:“狗腿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说老子在丹房买了三百余养气丹,拿出证据来!”
李长庚却反问道:“将死之人,还有给你看的必要吗?还是说,你在质疑刑堂办事不公!”
说罢。
李长庚随手从刑具架上取出一把短刀,一步步走近那外门弟子。
刚才还对李长庚满是轻蔑的外门弟子脸上,此刻却是充满了恐惧,看李长庚这模样,可不是在吓唬自己,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那刑堂弟子看着这一幕,略作思索,当即便明白过来。
他也并未阻止,只是冷眼看戏,就算李长庚真的杀了这外门弟子也与自己无关,到时候,罗尝要算账,也是算在李长庚的头上。
“仙长,您可忍着点,小的还没杀过人,下手不稳,一刀肯定要不了您的命。”
“您下了黄泉,也别找我的麻烦,罗仙长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否则死的就是小的,您就算要索命,也去索他的命。”
说着。
李长庚双手握持着匕首,在这名外门弟子的胸口用力一按。
顿时间,血光迸现。
那外门弟子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卯足了力气想要推开李长庚,拔出胸口的匕首,但修为被封,加上接连几日的酷刑,让他早已没了力气,连从李长庚手里抢来匕首都费劲。
这一刀并未命中这外门弟子的要害,不足以要了他的命,但,也足以让其心生恐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诈我!”
“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杀了我!”
噗!
外门弟子话音刚落,李长庚重新拔出匕首,又在其腰间狠狠刺入一刀!
这外门弟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愈发惨白。
“小的在山下连鸡都没杀过,仙长您忍一下,我保证下一刀就要了您的命。”
李长庚再度颤颤巍巍拔出刀子。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刑堂弟子早已看穿了李长庚的心思,也顺势帮他打起了助攻,开口道:“捅他左胸,或者直接一刀抹了脖子,马上他就不动弹了。看你办事都费劲,真不知道师兄怎么会看中你!”
李长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回身行礼:“多谢仙长指点。”
“仙长放心,下一刀肯定见效!”
李长庚这一刀,终于是对准了这外门弟子的心口,双手握住刀柄,卯足力气便要落刀。
他竟真敢杀了自己!
至此。
这名外门弟子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我说……我说!我只在苏棠那里买了八颗养气丹,就算有罪,也绝对罪不至死!”
“兄弟,饶我一命!”
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李长庚手中动作戛然而止,眼底的惊恐与慌乱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本就不是什么要命的罪过,最多蹲上几个月牢狱,再罚些灵石而已,何必要强撑到现在呢。”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买了?”
“这……”
那弟子略有些迟疑,反问道:“若我说了,能少受些刑罚吗?”
“当然,坦白从宽。”
“据我所知,除了我之外,还有两名与我同在铸器房的外门弟子,都被关押在刑堂,他们所买的养气丹可比我要多!”
他站起身,随手扔掉手中刀子,取出怀中的留影石,在手上轻轻掂了掂,冲着那早已奄奄一息的外门弟子恭敬行礼:“小的在此,多谢仙长了。”
说罢。
李长庚背过身,扬长而去。
那刑堂弟子看着李长庚离去,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骇然,他原以为罗尝就已经够狠了,可现在看来,这个杂役才是真正的狠人。
罗尝至少还讲规矩,这个杂役狠起来却连命都不要!
他回过头,看向那胸口血流不止的外门弟子,从纳戒之中取出几枚疗伤的丹药,撬开他的嘴,强行塞入口中。
“八颗养气丹,总计一百六十下品灵石,若你能三倍认罚,今日便可出狱,若是拿不出灵石,那便在刑堂蹲个三年,三年之后,再分期偿还三倍罚款即可。”
那外门弟子面如死灰,瘫在墙边,就好像没听到那刑堂弟子所言一般,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自问胆子不小,从未将任何一个杂役看在眼里过,可刚才那杂役眼底的杀意,可丝毫没有半点作假。
自己竟被他给唬住了!
这外门弟子又何尝不知,李长庚是在用这种方法诈他,逼他招供,可他不敢赌,万一这杂役那瞄准心口的一刀真的落下,他可就真的死了!
回到大堂。
李长庚将那留影石双手奉上,同时俯身行礼道:“弟子为了套取口供,不得已动用私刑,还请仙长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