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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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

许元视线落到最底下一行。

名字后头写着,兵部职方司暗籍,入册六年,差事是监察沙州军粮和刺史府文书。

秦茂已经奔着门口迈步。

“我去拿人!”

“回来!”

许元合上名录,抬手把东西丢进桌边火盆。

秦茂硬生生刹住脚,袍角还晃在膝盖边。

“使君,人还没审呢,咋就烧了证物?”

陈武侯站在边上,脸色黑了半寸,谁能料到许元当场毁了名录?

“这名录是我从兵部老探子手里淘来的,来路能查,你莫非疑心抄本作假?那我叫人来对质如何?”

“谢珩跟了我几年,他真替兵部办事?凭一张纸就抓人,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许元看着火星藏进炭缝,红光闪过便灭了。

“他若是被人做局坑了,咱们抓人岂不等于自断一臂?他若真是暗籍的钉子,瞅见名录烧了,难不成还会停手不办差了?”

秦茂咽了下唾沫,仍死死盯着火盆。

“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问一件事!”

看出许元不愿外人插手,陈武侯拎起木箱走人。

“兵部暗籍只记人名,谢珩拿过职方司的钱,难不成真肯给职方司卖命?”

“谢了。”

“你别谢太早!他要真卖过你,陇右可不会管他埋哪!”

没过多久,谢珩抱着铜匣进门,把供状副本放上长案,又从袖里掏出一张驿路交接单。

“昨晚送去长安的正本早就进宫了!沿途十九处驿站都有回签,大理寺也送来验收文书了!”

许元翻开交接单,指腹在官印边缘打住。

“铁箱夹层里的机关,你清不清楚?”

“清楚。”

秦茂手臂垂落,袖口蹭过刀鞘铜环。

“火油线是谁教杜七布的?”

“我。”

“那断刀和血书难不成也是你塞进去的?”

“断刀可是秦都尉从骆驼队翻出来的!血书是使君亲手封的,我只负责改夹层!”

答完话,谢珩瞅了眼许元手边的火盆,闻到一股纸灰味。

“机关出岔子了?”

“箱子进宫后点着了龙袍,差点给杜七扣上毁坏证物的屎盆子!”

把交接单拍在桌上,谢珩用力按平纸角。

“火油槽只有半指宽,烧断红绳自然就灭了,龙袍若是被火燎到,不就是有人拿衣服捂住了箱口吗?”

“你咋能算计到这一步?”

“劫箱子的人只要龙袍,哪还顾得上夹层?见着火光,肯定会去掀夹板!”

许元从抽屉拿出一封密函,推给谢珩。

“陇右军里有人跟铁勒商队勾搭,你带着十个弟兄去西仓,把那黑心粮官给我绑回来!”

谢珩拆开密函,认准人名地点,原样叠好信纸。

“西仓在陇右地盘,没陈武侯发话,沙州府兵越界抓人,岂不是要捅篓子?”

“你这就怵了?”

“我怵使君掏不起十号人的烧埋钱!”

谢珩把密函丢回桌案。

“请陈武侯出公文,或者干脆让陇右军自己拿人!我能去审口供,绝不带着沙州兵去砸他的粮仓!”

许元收起密函,没再往下逼问。

信上不过是个假名,西仓哪来的私通粮官?谢珩要是猴急着接这差事,那才该拔层皮查查!

这番推辞说的没毛病,暗籍洗不清,拿人的由头也下不来。

门外锣声猛响,守门军士穿过前院,隔着门槛扯起嗓子。

“使君,城门校尉来报,朝廷安抚钦差到东门了!同行的还有东宫密使,仪仗离城不到五里地!”

许元转向谢珩。

“长安啥时候发的钦差?”

“首辅停职那天!诏书和东宫密使前后脚出城!”

“安抚使是谁挑的大梁?”

“驿报压根没写!只提了来人手持紫金节,官衔压过三司,有权便宜处置河西军政!”

朝廷刚拿首辅开刀,安抚钦差立马杀到沙州,来人摆明要接管龙袍案,难不成还惦记着收拢河西兵权?

许元披上官服,命令韩谨喊齐三司官员,准备出城接驾。

谢珩抱起铜匣要跟出去,被许元一把摁在衙门里。

“供状副本你死死盯住!天王老子来要都不给!”

谢珩应了一声,抱着铜匣退出。

走到正堂外,秦茂又扭头瞥了一眼。

“使君真把这小子当自己人?”

“信和用,能是一码事吗?”

“名录都烧成灰了,以后靠啥查?”

“递风声的人,哪还能熬多久?”

香案在东门外早早架好,三司官员分两排杵在官道旁,韩谨紧抱官帽站最前头。

远处奔来一队金吾卫,东宫密使领着四个跟班,跟钦差仪仗隔着二十多步,一路上连个屁都没放。

队伍煞在香案前,内侍拉开圣旨,宣沙州官员跪迎。

领着大伙磕头行礼,许元听完安抚河西跟清查军粮的旨意,抬手接旨。

“臣许元接旨!”

退到一边,内侍没再吭声,后头官车照样死气沉沉。

韩谨偷摸抬眼,想瞧瞧车里窝着哪尊大佛,车帘偏偏被一只枯手撩开。

一根乌木杖砸下车辕,杖头磨的光滑,跟着下来个穿紫袍的老头。

瞥见他耳根子那道老疤,许元攥圣旨的手青筋暴起,纸张在掌心吱哇响。

刺史府库房里收过这老家伙的画像,沙州军里一帮老兵谁不认得这张老脸?

前任沙州刺史,顾怀章。

七年前运军粮路上直接没影了!朝廷搜山刮水仨月,只在烂河沟扒拉出一辆烧成焦炭的马车,哪个人不当他早就死透了?

拄着乌木杖踱到香案前,顾怀章劈手从许元掌中扯过圣旨,又拿杖头拨弄许元腰间的官印。

“印倒是护的好,位置是不是也坐舒坦了?”

松开攥印的指头,许元眼神沉了下去。

“顾使君失踪七年,今儿披着钦差的皮回沙州,朝廷这盘大棋,憋的真叫一个深啊!”

拿大拇指蹭去刺史印上的泥灰,顾怀章把官印硬生生顶回许元腰眼。

“憋的久,不就能钓出大王八吗?”

东宫密使落马,奔着许元凑上来,钦差身边的护军平端长枪,死死堵住香案两头。

抬高乌木杖,顾怀章拿杖头直戳许元胸口的沙州官纹。

“许大人,十万贯钱没收走你的命,现在总该扒算扒算三十万大军粮草的陈年烂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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