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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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宗正寺三个字令案子彻底变了分量。

外地宗室进京也要先由宗正寺核验身份,此寺掌皇族名籍婚丧封爵,绝非寻常库吏能办,沙州距长安数千里,一张军械报备文书上却压着宗正寺暗印。

“拓一份吧,那个原件,封进铁匣里去。”

谢珩心底盘算着牵扯,顺势取来纸笔。

“宗正寺里头也有干活的官吏,就凭这半个印戳,那是查不到亲王头上的。”

“这亲王先不管,去哪了,刀去哪了查那个。”

许元吩咐旁人拿来沙州舆图。

韩镇任内可是修过两次河堤,工曹留下的图画的很细,低洼滩地和城外水道废渠全有标注。

军械往东去了,何况王炳早就说过,运刀的车队藏无可藏,城外多是戈壁。

“水路啊,肯定是水路。”

“浅了啊,黑水河早就没水了不是?”

“主河是浅,旧渠可未必全干透了,水退了是秋末,滩下有暗沟呢,夜里顺流能走,小船吃水浅嘛。”

平底船便能走出二三十里,待上游放水若有人提前挖开堵塞处,明面上只剩泥滩虽然旧渠荒废多年,向东接入旧渠,黑水河从城北绕过。

在离开沙州军府控制的地界后,再换车向瓜州转运,便可避开官道关卡。

“把那个,那个巡河旧档调过来看看。”

工曹曾在去年秋末报过一次河堤缺口,韩镇批了三百民夫修补,用掉木料两千余根,工期足有二十日。

许元翻看领工名册时发现,领木料的经手人正是刘甫,三百民夫中有一百多人只写了姓名。

“这修河是幌子啊,挖渠,挖渠才是真的。”

最后一页被谢珩翻开。

只差一天,这工程完结之日与陌刀报废之日。

三十名亲卫被许元当即点出,又从守军中挑出十名熟悉水道的老卒,只带遮光风灯众人不举火把,分成四队出城。

领队由秦茂负责。

“沿河去查,查那个木屑铁钉油布,还有新翻过的河泥,碰到人别出声,先拿住了,千万别放箭示警。”

“那巡哨呢,万一碰上军里头的巡哨咋办?”

“拿我的令牌去,把人调开就是了。”

秦茂握紧令牌,带着人从北门出去。

留在署衙等消息的事许元没有做。

刘甫又被他提审了。

刘甫被绑在西院柱子上,只能用笔写字说不出话,颈侧的伤已由军医包扎妥帖。

许元把河渠图摊在跟前。

“刀呢,那陌刀是从哪边下水的?”

不知二字被刘甫先写下。

一份供状被谢珩翻出。

随后被拆散调往各营,回来后每人赏钱十贯,两队共四十人,刘甫曾调两队士卒去黑水河护送木料在去年秋末,这供状来自同案军官。

死在守城战中的已有六人在这其中。

在看完供状后刘甫静默着,握笔的手停了很久。

河渠图上最终被他点出了一处。

那是在城东十里,旧石堤南侧。

许元凝视着他。

“这地方,这地方藏着啥?”

刘甫笔划划过,给出回应。

“就是个,船棚。”

“这谁建的啊?哪来的?”

“王炳,是王炳弄的。”

“运过几次?到底几回?”

“两回,头一回是甲,后头那次才是刀。”

“接货的是谁,那人长啥样?”

纸上被刘甫的笔尖划出一条长痕。

两个字被他写下。

“宫使,是个宫使。”

这纸条被谢珩顺势敛去,思绪连上旧案。

“那宫使,是不是左耳有点残缺啊?”

刘甫轻轻点下头。

“那人呢,这人后来上哪去了?”

“运走陌刀后他就乘船往东跑了,还带了人,王炳派了八名亲兵去护送他。”

“亲兵呢,那八个人回来没?”

刘甫摇了摇头。

许元吩咐将人押回牢房,单独看守。

在天快亮时,马蹄声从城外传回。

秦茂从北门入城,直奔署衙,进门后便有一块焦黑木板砸在桌上,袍角烧破了一块而靴底全是泥。

“找着了,可算找着了!”

木桩上还留着粗绳勒出的痕迹,棚内能容三条平底船,站在官道上根本无法看到棚顶因为河滩弯曲,外面堆着芦苇和枯木,这船棚建在旧石堤下方。

纵火焚烧的事有人在撤走前干过。

很多痕迹被淤泥盖住,引水冲过废墟是火后又挖开河堤干的,账册船架和木板全都烧成了灰。

“刀呢,那里面有刀没?”

“没,什么都没瞧见。”

“那车辙印子呢,总该有吧?”

“东边,东侧倒是发现了两道旧车辙印,可过了那片石滩,就断了没影了。”

一件布包在摸索后显露在秦茂手中。

粘在靴底很难洗净因为此类泥土与别处不同,砖被砸碎后混进滩泥是因为船棚地基曾铺过烧红砖,泥中混有细碎砖末,布包里装着几块红褐色的泥土。

“大人,属下在灰里头还摸出几枚铜扣来,这形制……看着根本不是咱军中用的东西。”

许元探看端详,目光聚集在物什上。

那扣面刻着卷云纹,背后有内造小记。

“这可是宫里的,宫里头的东西。”

回禀未停。

“底下还有个坑,就在河滩下面,大伙起初还当是埋木料的,这一挖开,好家伙那香料气直冲鼻子。”

视线随着变故一震,谢珩眼色深沉。

“挖出啥了,里头到底有啥?”

“死人,是具尸首。”

随后引来的河水又将坑口封住,烧船的人未能烧到深坑,还放了大量防腐香料并在坑里撒了石灰,外面包着油布,那尸体就埋在两层木炭中间。

尸体还会继续藏在淤泥里,若非亲卫用铁杆探地。

“多久了,人死了多久?”

“仵作还没顾上验呢,不过那尸首没脑袋,搜了搜,身上也没啥文书。”

许元追问。

“那穿的衣服呢,总有衣服吧?”

另一只布包在动静间展现内容。

腰带扣也是宫制,布料内衬缝有内廷织造印记,边缘绣着细小的金线,里面是一块沾泥的绛色衣料。

这身服色许元曾在长安见过。

穿的正是此衣,四品内侍出宫办差。

那王炳口中的宫使算是找到了。

只剩了一个问题,此人的头究竟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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