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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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外火把烧的正旺,灯油顺着铁架往下滴。

许元盯住王炳,隔了数息才开口。

“皇族哪一支?”

王炳靠在墙边,胸膛起伏的很快,方才喊的太久,喉咙已经伤了,每吐一个字都费气力。

“许大人敢查?”

“你敢说,我便敢查。”

“查到宗室头上,你手里那枚安西官印护不住你,便是边军数万,也护不住。”

许元往牢内走了两步。

“你替人卖命,结果被关进死牢,外面的人没来救你,只盼着你早点断气。到了这步田地,还替他们守口?”

王炳喉间发出两声干笑。

“救我?”

“他们从起事之初,便没打算留活人。”

这句话许元抓住了。

“起事。”

王炳闭上了嘴。

谢珩从牢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壶水,拔掉木塞,先在王炳面前晃了晃,随后将水壶放在三步之外。

王炳的眼睛一直跟着水壶。

“说清楚,水归你。”

“我只知军需往东走。”

“从何处运?”

“账房里有一本蓝皮册,韩镇亲自收着,此册不入官库,外人碰不的。”

“韩镇死后,册子去了何处?”

“兵变前一夜,刘甫奉命进过韩镇书房,出来时怀里多了东西。”

许元回头吩咐狱卒。

“把刘甫单独提出来,封住嘴,押到西院,此事不准传出死牢。”

狱卒应声离开。

王炳舔了舔开裂的唇。

“水。”

谢珩将水壶踢了过去。

王炳双手锁着,只能伏下身子咬住壶口喝了几口,水洒进衣领,混着泥垢流进草堆。

许元等他喝完,又问了一遍。

“皇族哪一支?”

“我没见过主家。”

“谁与你接头?”

“一名内侍。”

“姓名。”

“他不肯报。”

“服色,年岁,相貌。”

“宫里出来的人,四十上下,左耳少了半截,他每次都用香料熏衣,隔着几步便能闻见,账册交割时他用的印,出自宗正寺。”

王炳喘了几口气,背靠石墙坐直。

“许大人,查到这里便够了,再往下挖,沙州守不住你的命。”

许元没再问。

他转身出了牢房,对门口亲卫交代道:“增派两队人守住三道门,送饭、送水、换草席,全要搜身,牢头不的离开后院。”

谢珩跟着他走上石阶。

“王炳知道的不多。”

“他知道的够多。”

“你真信宗室有人要反?”

许元脚步未停。

“囤军粮,私运甲兵,收买边将,又趁突厥围城送出军械,做出这些事,总不会是为了修王府院墙。”

两人回到署衙时日头已经偏西。

许元进了书房,先命秦茂封住前后两门,凡是接触过军需案的人全部留在衙内,送往大理寺的十五名军官也被追回,改押城中军营,各囚一处。

秦茂听完命令,问道:“大人,京中若来文催问,该怎么回?”

“军情未定,案犯不宜远送。”

“兵部若来拿人呢?”

“叫他们拿安西都护府的军令来。”

秦茂领命走了。

十几口木箱堆在书房里,全是从韩镇旧宅和武库账房搜出的残卷,纸张有些受了潮,边角已经发霉,翻动时往下掉纸屑。

许元与谢珩分坐桌案两侧,从军械入库册开始查。

普通横刀、长枪、弓弩均有定数,短缺之处也已列在校场宣读,可查到武德年间留下的重械旧册时,账目忽然断了两页。

谢珩将册子转向烛火。

“纸口被刀裁过。”

许元摸了摸书脊,线脚完整,缺页处却留着半寸纸根,动手的人怕扯坏装订,特地用利刃一页页割掉。

“找同年的修缮册。”

亲卫将另一个木箱抬上来。

查到入夜,许元从箱底翻出一本虫蛀严重的武库修缮录,此录记的是军械除锈、更柄、重铸,每一批都要由库曹和监军共同画押。

其中一页记着五十柄陌刀。

入库时为五十柄,三年前曾更换木柄,去年秋末,册上写着刀身锈蚀,送往西仓回炉。

许元把西仓的熔铸记录找来。

去年秋末西仓只开过两炉,铸出箭头三千六百枚,用去的废铁重量,远远容不下五十柄陌刀。

谢珩压住册页。

“刀没进炉。”

销毁文书许元又去翻了。

一份报备夹在杂册中,纸面盖着西仓印,下面有韩镇的签押,报备所写五十柄陌刀锈坏断裂,已化铁铸成农具,发给城外军户。

可沙州连年备战,军户所得农具皆由官府造册,去年没有发放过这批东西。

许元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制式横刀放到桌上。

一柄陌刀所用的铁料足够打三柄横刀,刀身长阔,配以长柄,军中也需健卒才能久持,五十柄陌刀列成一阵,正面冲杀时寻常亲兵拦不住。

谢珩问道:“五十人能做多大事?”

“放在战场上,只能守一段阵线,放进府邸、宫门、车驾经过的街巷,便是五十名专取人命的死士。”

屋内几名亲卫都停下了手。

陌刀不许民间私藏,更不准私造,各军武库中的陌刀从铸成到报废都要逐项登记,少一柄便要追查库吏,少五十柄,足以让半个沙州军府掉脑袋。

谢珩拿起报备文书,细看韩镇签押。

“字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真人真印,也能写假账。”

“王炳所说的蓝皮册不在这里。”

“去刘甫住处搜。”

许元刚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茂带人进屋,怀里抱着一个窄木匣。

“刘甫招了,兵变前夜他从韩镇书房拿走蓝皮册,交给了王炳,王炳看完后亲手烧了,刘甫还说韩镇书房暗格里藏着一个木匣,卑职已经取来。”

木匣没有上锁。

里面放着三枚旧印,两张空白关防文书,还有半块压纸用的青砖,匣底留有不少蜡屑,呈暗红色。

谢珩捻起蜡屑闻了闻。

“有人在此翻刻过印。”

许元将西仓报备文书放到灯下。

纸背透出一层厚薄不匀的蜡痕,西仓印盖的太深,印泥渗入纸里,边缘却有重叠之处。

谢珩取来火钳,将文书架在烛火上方慢慢烘烤。

纸面受热,旧蜡开始融化,原本压在西仓印底下的暗纹一点点透了出来。

许元把灯移近。

方框内有半枚兽首,旁边压着四个小篆。

宗正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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