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赵煦:大相公说他要撂挑子?(震怒!)

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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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沧桑,秋去冬藏。

在一片笙歌同庆之中,旧的一年,终是落下了帷幕!

新的一年,为元亨二年。

梅枝积白,一时簌簌。

元亨二年,一月初一。

中书省,昭文殿。

檐庑之下,朱廊正中,一把朱漆椅子,横立於此。

江昭扶手入座,虽是手持文书,但却并未予以审阅。

方此之时,其目光凝注,正集中於漫天之上,却是在赏雪。

「呼—"

一呼一吸,一片茫茫。

不知过了几许。

「相爷。」

一仆从走近,送上一件貂裘:「天寒风冷,未免伤人。相爷关乎天下,还是披一裘衣,以御寒风吧!」

「不必。」

江昭略一侧目,摇了摇头:「今日这天,不冷不暖,正好合适。」

仆从一愣,也不敢再劝。

一步两步,却是退了下去。

「呼」

一片茫茫,落於眼中,江昭心头颇为平静。

却见茫茫琼花,或东或西,或转或飘,自有其独特风景,颇为自由自在。

一擡头,又见上下四方,仅有一间间殿宇,虽是华贵,但却围住了各方风景,就像是囚笼一样。

隐隐中,江昭微一蹙眉,却是有了一种不知名的滋味。

这一滋味,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方一涌上心头,便被压了下去,似是从未出现过。

只是...

「唉」

江昭心头一叹。

这些年中,他天天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方一起床,便得入议政事,或是在御书房,或是在政事堂,亦或是昭文殿。

等到庶政处理结束,十之**,也就天黑了。

这样的生活...老实说,有点枯燥!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掌权都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这种兴奋,短则延续两三年,长则延续十余载,都是很正常的。

权力就像是毒品一样,让人离不开他。

可,江大相公不一样。

时至今日,江昭已然入阁拜相二十余年。

并且,还几乎都是说一不二、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一来,「权力」二字,对於江大相公的诱惑力,却是几近於无。

准确的说,甚至是有点麻木!

白天,主持大局,累得半死。

晚上,休养一二,呼呼大睡。

次日,又继续主持大局,累得半死。

这其中,几乎是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挺枯燥的。

起码,对於江昭本人来说,是这样的!

「啧一」

一念至此,江昭不禁无语一笑,摇了摇头。

人心,总是贪婪的。

在无权的时候,一二十岁的他,为了上位,可是费尽心机的往上攀爬。

可如今有了权,且是长时间的执掌权力,慢慢的,却又似乎隐隐渴望於...自由?

这太贪了,也太不知足了。

且知,他可是宰辅大相公。

天下之中,但凡是宦海中人,谁人不以宰执天下为毕生追求?

虽然有一点点苦,他已经在万万人心头的终极志向点了!

「不可贪,不可贪之!」江昭嘴唇一动,无声呢喃。

人心,还是得知足。

自由什麽的,对於宰辅大相公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或是心头的暗示有了效果,江昭一下子心绪平静不少。

一伸手,却是从一侧捞起几道文书。

无一例外,都是与岁计有关的文书。

有六部的,有百司的,也有地方上呈上来的,以及一些较为重要的大事件,也被各司单独呈送了文书。

文书入手,一一摊开,江昭不时注目审阅。

不时,或有点头,或有作沉吟状。

其中,关於大事件的文书,主要有三道。

一道是与先帝的陵墓有关。

先帝有过遗托,期许葬於燕云之地。

这一遗托,经江大相公的支持,终究还是成功的实现了。

为此,礼部、工部、户部联合上呈了文书,以作岁计。

一道是与外交有关。

此一文书,为盛长柏上呈。

不出意外,说的还是闍婆国的事情。

区别在於,相较於往几次,这一次的文书,更为详尽一些。

余下一道,乃是与新帝赵煦有关,也就是中宫选後一事。

赵煦娶妻了!

女方是实权勋贵。

新的中宫之主,乃是海军都指挥使苗授的小女儿。

苗授此人,也即范仲淹的半个弟子,曾几次充当说客,游说女真人、吐浑人,颇有建功。

不过,若是从大局上讲,其功绩还是不太突出。

这一来,苗授此人,自然也就不在世袭罔替的行列。

此之一次,苗授对於「世袭」这一诱惑,颇有动摇,却是上呈上了文书,成为了六位主动选後的武勋之一。

恰好,其小女儿苗氏,颇有姿色,受新帝欣赏。

就这样,在八月末,苗氏入主中宫。

总得来说,选後一事,不大不小,也算是圆满落幕。

此次,礼部、内廷、太常寺却是联合上呈文书,以作岁计。

除此以外,六部和百司,也都呈上了各种岁计文书。

其中,较为惹眼的,主要有户部、工部以及国子监。

户部惹眼,主要是与经济问题有关。

元亨元年,户部税收连年上行,已达一万三千七百万贯!

也就是一亿三千七百万。

这一税收,几乎是嘉佑年间的三倍以上。

其中,主要上涨缘由,并不难以窥见:

一来,经济整体上行,欣欣向荣。

海上丝绸之路、陆上丝绸之路。

这两大贸易的繁荣兴盛,却是使得其他行业跟着沾了光,连带着「被迫」经济上行。

较为典型的,就像是布匹。

若是在以往,布匹织好了,还得考虑销售的问题。

在这样男耕女织的时代,女子大都会织布。

你的娘子会织布,我的娘子也会织布。

逢此状况,织了布,自给自足,自是没问题,可一旦涉及售卖,就成了大问题一售卖给谁?

你会织布,别人就不会了?

这也就导致,虽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却也仅限於自给自足。

如今,却是不大一样。

商贸兴盛,布匹可以卖给商行,商行再卖给他国,赚中间差价,可谓你好我好,互利互惠。

而在大周之中,类似於织布一样「被盘活」的行列,数不胜数。

行业一活,经济自是上行。

二来,大周收割了全世界。

自从东瀛的白银大片流入中原,大周就正式成为了铜本位、银本位双货币的政权。

银行的人,通过金融上的拉扯,大致一两年就收割一次全世界。

这一来,经济自是大肆上行。

三来,还有一干政策的支持。

就在去年,江大相公颁布了关於「大兴土木」的政令。

大兴土木!

这一政令,说的简单,似乎一句话就可概括。

但实际上,这其中能给民间带来的好处,实在不止是一点半点。

修路是一种长期性的工作。

没有三五年,根本就连雏形都修不出来。

这一来,其中可操作的空间,自是不小。

对於老实一点的百姓来说,可凭藉劳动力,勤勤恳恳,打工赚钱。

对於相对「奸猾」一点的百姓来说,可藉此机会,在修路过程中做卖饭的生意。

对於地方豪强来说,可藉此成为包工头,捞一捞油水。

反正,不同生态的百姓,都能在这一过程中赚钱。

总的来说,这一项目,就是中枢在以一种合法的、正常的操作,向民间「撒钱」。

土木的兴盛,注定会带来经济的繁荣!

如此一来,户部却是不免一下子就成了香饽。

甚至於,隐隐之中,都有超过吏部的趋势。

至於工部,其主要惹眼的原因,也是与大兴土木有关。

自从大兴土木以来,工部一下子就变得有钱了,有油水了。

其实,在往些年,工部也挺有钱的。

毕竟,只要是涉及工程,那就是真的赚钱。

只不过,所谓的有钱,相较起这一年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元亨元年!

这一年,工部才是真正的赚大钱,真正的大为兴旺。

单是工程的初步拨款,就有足足五千万贯以上。

大周一年的税收,大致在一万三千万贯左右。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耗费,都是固定的。

类似於内外百司的日常花销,以及大航海、大炼钢铁、半免费教育、官员俸禄、边疆军政等,都是几乎固定的耗费。

这一部分耗费,大致在六七千万贯左右。

若是出来这一部分固定耗费,大周一年税收中真正的「自由钱」,基本上也就六千万贯左右。

而工部,一次性足足拨款了五千万贯!

大兴土木工程,说是举国之力,也是半点不假。

这一来,在这一年之中,工部的地位,却是隐隐略有拔高。

当然,受制於政治因素,以及其他因素的缘故,工部地位虽是拔高,但也拔高的有限。

毕竟,六部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位置都是固定的,不可动摇的。

吏部管人事,户部管财政,一者有任免权,一者是钱袋子,此两大部门的地位,从古至今,就基本上没被动摇过。

礼部管科举与礼仪,素有「清贵」之说,虽是清,但却又重在「贵」之一字。

其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

余下的,也就兵、刑、工三部。

在这之中,兵部又是较为特殊。

相较之下,工部就算是再有油水,也无非是淩驾於刑部之上,地位擢拔有限。

除了户部与工部以外,国子监也颇有成效。

一方面,报纸已经牢牢掌控住了天下之中的舆论。

另一方面,在半免费教育上,国子监也颇有成效。

学子免书费、免口粮,仅上束修即可读书。

这一政策,注定千古流芳,为人间第一流!

—"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大致半时许左右。

一干文书,一一阅毕。

江昭站起身子,望着漫天飞雪,一时恍惚。

无它一那种特殊的滋味,又涌上了心头!

自从宰执天下以来,江大相公天天三点一线,实在是太忙了。

以至於,他甚至都从未逛过汴京。

没错!

作为天下政策的核心决策者,大相公江昭,虽身居汴京,但却连汴京都没有真正的游玩过。

汴京尚是如此,其他地方,就更是从未走过、看过。

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万里山河,如此大好河山,江大相公虽将其担在身上,却从未真正的有过一次游逛。

往些年,江昭手持桓王剑,巡遍天下,倒也走过一部分山河。

可,那时的新生,都集中在镇压天下,震慑万方这一目的上。

真正的以「游玩」、「看世间百态」的心态走过的地方,却是一点也无。

「嗯「」

江昭砸吧砸吧嘴皮,眼中不乏之色,甚至是期许之色。

嗯...他有点像向往自由了。

这些年,他真的活得太疲乏了。

甚至於,活得都有点像皇帝一样。

皇帝一辈子,行踪仅限於内廷,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得走出内廷半步。

即便有祭祀,君王也仅仅是短暂出城,以免有人行刺。

此情此景,何似笼中之鸟?

年少时,对於这一状况,江昭还曾暗中鄙视过不止一次。

都是皇帝了,还能被区区宫城给困住?

大丈夫,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作笼中之鸟,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直到...

他似乎,也成了笼中之鸟!

「唉!」

江昭一叹。

他有点想撂挑子了!

遗憾的是,还真不行。

一方面,辽国未灭,疆土未拓,盛世未成,政策未尽,从客观的角度上讲,他还不能撂挑子。

「天下」这一局棋子,实在是太大了,除了江大相公以外,其他人根本玩不开,更别说玩得转了。

另一方面,新帝也不会放他走的。

新帝赵煦,乃是有志向的人。

所谓的「类世宗皇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

这就是一位新的世宗皇帝。

区别在於,可能能力上没有世宗那麽强。

但在性格上,赵煦此人,绝对是有大魄力的。

他想要成为中宗!

这一大饼,甚至还是江大相公亲自给他喂进去的。

如今,饼被吃了,吃得还很香。

结果,喂饼的人想要撂挑子,赵煦怎麽可能会答应?

没有江大相公的布局,他想要成为中宗皇帝,不亚於痴人说梦。

赵煦是不会放人的。

难难难!

就在江昭大为犯难,准备将心头的「向往自由」的念头给消去时,一道念头,涌入心鱼与熊掌,未必不可兼得!

又要自由,有不撂挑子,难道不行吗?

江昭一怔,眼中不禁一亮。

「要不,去问一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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