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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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

御书房中,赵煦下意识的站起身子,脸上一滞,眼中尽是茫然与失神。

他懵了!

就在方才,相父说了一句胡话。

「相父!」

赵煦一脸的不可置信,心中一时悸动,忙问道:「您不干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相父此人,时年仅四十有九,恰是精力充沛的年纪,怎麽可能不干了呢?

而且,相父不是说了要缔造盛世,将他推上「中宗」之位,千古留名的吗?

赵煦心乱如麻,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注目下去。

一张脸上,尽是希冀与期许之色。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要麽是他幻听了,要麽是相父在跟他开玩笑,对不对?

相父,你快说啊!

你快说,这是在跟朕并玩笑。

朕的「中宗」,朕的千古大治,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仅是寥寥一刹,赵煦简直都有点想哭了。

甚至於,就连父皇大行於天下,他都没有如此不安过。

可惜...

这般期许之色,并无半点效果。

「嗯。

一语作答,声音轻微。

却见江昭扶手,一脸的认真,点了点头。

对於这一决定,他似乎是有过仔细的斟酌与思忖。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这一句话,在江昭的耳中,自是平和的。

可在赵煦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如此的沉重。

「这——

赵煦愣住了。

这是真的。

相父真的撂挑子了!

「这怎麽能行呢?」赵煦几乎是下意识的吼道。

正中主位,即位不久的新帝,一声大呼,脸色几乎是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红彤彤的,似是宫殿中的朱漆一样,且越来越浓。

「相父,你不能抛下我啊!」

「你走了,我怎麽办?」

两步并作一步。

赵煦步伐一抬,几乎是一下子就走到了江昭的跟前,语气急切,难抑微颤:「你说了,要大治天下,安定社稷,与朕缔造盛世,造就中宗之名的!」

「你不能走,相父!」

「朕也不会放你走的!」

赵煦态度坚决,紧紧的拉着江大相公的胳膊,死死的拽着,一点也不肯松手。

一双龙目,似有红润之色。

不过,并非是想哭,而是太过激动导致的。

赵煦的心绪,一下子就乱了。

「陛下,臣子仅为公器。」

「这天下之中,没有了臣,也还有其他人。内阁之中,天下一府两京一十六路,都不乏有能人志士。」

「陛下...」江昭一抬手,想要试着安抚。

「不听!」

赵煦连连摇头,心绪难平,脱口道:「相父不答应朕,朕就不松手。」

「这一」」

江昭一怔。

「相父,你就留下来吧!」

「相父,是不是有人给你使了绊子啊?你且告知於朕,朕灭他九族!」

「相父,自嘉佑至今,念在四代君臣之佳话,你就留下来吧!」

时年十七岁的少年君王,罕有的露出了一种属於「小孩」的姿态,一副不得到就不罢休、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模样。

虽是幼稚,但也别有风情。

江昭一叹。

造孽啊!

他这劳苦命,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算是到头啊?

「唉一」

一念及此,又是一叹。

江昭略一沉吟,斟酌着,安抚道:「陛下安心,臣其实并非是不干了。」

「真,真的?」

果然!

这一安抚话语,颇为有效。

仅此一句话,赵煦紧拽着的手,一下子就松了三分力气。

其脸上的红色,更是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臣只是暂时不干..」

话出一半,袖袍上拽着的手又紧了不少。

江昭心头一凛,忙改口道:「臣此来,并非是为了致仕。」

「臣辞京,也并非是不干了,而是为了视察,了解民生疾苦,以便於後续布政天下,使天下大治,一片太平。」

「陛下大可放心!」

「视察?」赵煦紧拽着的手一松,眉头紧蹙,却是半信半疑。

方才,相父一入门,就说了—

意欲辞京,一观天下!

一於政策,或可暂交於次辅!

单就话语来说,这与「视察」一事,倒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也算是能对得上。

这是让人「半信」的来源。

只是...

从方才的反应来讲,相父恐怕并非是局限於视察吧?

要是他真的答应了。

相父,估摸着也就真的不干了。

也就是说—

相父是真的有点不想干了!

方才之行径,仅是为了试探。

若他真的允准了,相父也就借坡下驴。

反之,若是他不允准,相父方才有了「视察」之说辞。

「相父为何非得辞京呢?」

赵煦束手,不禁问道:「可是京中饭菜不合胃口?」

「视察」之说辞,绝对的幌子。

为了弄清缘由,赵煦却是不免有此一问。

至於为何要弄清缘由?

这自然是为了留人。

以相父的水准,还是正直壮年,他对是不会放他致仕的!

「京中饭菜,颇为可口,并无不便。」江昭摇头道。

赵煦注目着,一见其神色平和,就知晓并非有谎。

或者说,相父非得辞京的缘故,并非是在饭菜的问题上。

他又问道:「可是有人阳奉阴违,亦或是有不尊敬?」

这话一出,还未及江昭回答,赵煦心头便已有了结果。

问题不会出在这上面!

以相父的地位,以及威望,天下之中,庙堂之上,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何人敢阳奉阴违?

何人敢不尊敬?

若是连相父都被人阳奉阴违的话,他这个皇帝,早就成了傀儡了。

「并非如此。」

果然!

江昭摇了摇头。

「可是政务太忙太累?」赵煦又问道。

江昭略一思忖。

政务一事,对於他来说,肯定是忙的,也肯定是累的。

但,这样的忙与累,绝对在可承受的范围之中。

他渴望自由,主要问题还是在别的方面。

「臣是心累!」

江昭一摇头,也不再让赵煦去猜。

他如实道:「臣之一日,方一起床,便入宫理政,及至黄昏,方才归家休养。一整日,都在宫苑之中。此一过程,身子不累,却是心累。」

「就在今日,臣观雪花簌簌,或居於东,或居於西,或是翻飞,或是平滑,各有其理,皆是自由。」

「然,观臣本身,常在宫苑之中,上下四方,皆是宫宇。天下万般风景,却是一点也不曾阅览。」

「此,犹如笼中之鸟,却是心累。」

简而言之,心头有点烦了,有点向往自由。

为此,方才决意辞京,一边视察,一边欣赏风景。

「这——」

赵煦一愣。

他想了好几种可能的缘由。

可谁承想,具体缘由,竟是相父心累了?

这就跟女朋友生气一样。

你认为可能是没吃好,亦或是被其他人惹生气了。

结果,她却说—

累了,不爱了,想要自由了!

槽点太多,赵煦一时不知如何吐槽。

以常理论之,宰辅大相公乃天下文人之首,地位高绝,位极人臣。

天下之中,无论是谁成了大相公,肯定都是精神饱满亢奋,恨不得多干几年。

甚至於,一点也不肯浪费担任宰辅大相公的时间。

毕竟,一般来说,宰辅大相公大都只能干三年左右。

相当於一上位,就开启了宰辅生涯的倒计时。

如此一来,那些人对於宰执天下一事,可不就异常珍惜。

可,相父还真就不一样。

这位是真的有可能厌烦了!

「呼」

赵煦心头隐隐了然。

视察一事,还是得同意。

他能看出来,相父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不让相父出去一趟的话,相父的心是收不回来的。

「不知相父,准备视察几日?」赵煦颇为惊疑的问题。

虽然他已经决定让相父出去走一走。

但是,这具体的视察的时间,还是有待商。

并且,这一时间,绝对不能太长。

他看得出来,相父是真的有点不想干了。

他老人家,不会趁着此次视察,以视察之名,乾脆不回来了吧?

那不完犊子了?

江昭沉吟着,说道:「短则半载,长则一年。」

半年到一年!

这是江昭考量过的时间。

这一时间,基本上能支撑他游遍千里山河,也就是五路左右,恰好能从汴京,自西以东,走遍京西北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京东东路、京东西路。

(如图:)

老实说,这一谋划,不可谓不精准。

只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没了一些信任。

「一年半载?」赵煦一脸的不信。

本来,对於相父视察一事,他就有点半信半疑。

从相父方才的言语,可是不难窥见,相父有点不想干了。

不想乾的人,一般会怎麽做?

找一理由,直接致仕呗!

如此一听,好嘛,相父果然不老实!

视察各方,以观政令。

这种事情,对於大周来说,并不算少见。

一般来说,地方官初步上任,都会拜访地头蛇,亦或是致仕的老一辈高官。

此一行径,从某方面来讲,也算是一种视察。

但,这种视察,无非也就耗费二三十日。

相父此行,却足足得要一年!

谁家好人视察地方,一去就去一年半载的啊?

「相父,天下为重啊!」

赵煦语重心长,连忙劝道:「相父之一日,便是天下八千万百姓之一日。」

「一人一日,便是八千万日。」

「对於相父来说,视察天下,耗费一年半载,似是不长。可对於百姓来说,却是八千万人的一年半载。」

「相父——」赵煦目光灼灼,隐隐有殷切之色。

此中潜意,却是一目了然。

一年半载,实在是太长了,砍一砍吧!

「这...还能这麽算?」

江昭有点懵。

新帝的算数,到底谁教的啊?

「就是这麽算的。」

在赵煦眼中,相父就是一心想撂挑子。

他可不敢放人。

只要能留住相父的算法,就是天下之中一等一的好算法。

「嗯」

江昭不禁沉吟起来。

一年半载!

确实,对於他来说,可能算不上长。

毕竟,他是渴望自由的一方,自是辞京越久越好。

可对於天下百姓来说,一年半载,却是着实不短。

特别是一些可能颁下去的政策,若是耽搁太久,为免不太好。

「陛下以为,视察几许,较为合适?」江昭试探道。

赵煦目光一转,一伸手,缓缓的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

江昭一皱眉。

肯定不可能是一年。

不是一年,那就是...

「一个月?」江昭隐隐皱眉。

一个月,对於他来说,还是太过於有限。

估摸着,也就游逛一路左右。

这一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但,谁承想即便如此,赵煦还是摇了摇头。

对於这一答案,他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嗯?」江昭一惊。

不是一年,不是一个月,难不成还能是一天?

这还玩个锤子啊?

「十日如何?」赵煦颤颤一笑,说道。

江昭一抿嘴,有些无语。

好消息,不是一天。

坏消息,是十天。

可问题在於——

如果只有十日,那他还不如不出去呢!

「百日吧!」江昭讨价还价道。

百日的时间,大致能让他游逛一千里左右。

从汴京出发,可经过京西北路、淮南东路,以及淮南西路,相较起游逛一年半载的方案来说,虽是差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图:)

「百日?」

赵煦眉头一蹙,沉吟着,缓缓点了点头:「那就百日。」

一百日,虽是不短,但也不是特别长。

若是一百日就能将相父的心拉回来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呼」

江昭低呼一口气,只觉浑身轻松。

自由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朕有一要求。」

赵煦一脸的严肃,大有不答应,就绝不放人的架势。

「陛下请说。」江昭点头。

「相父千万得记着朕,记着天下万民,记着江山社稷,记着缔造盛世。」

赵煦大有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相父,千万记着回来,别走丢了!」

观其模样,活脱脱的就像是土财主。

准确的说,就像是将某一传家宝借给了其他人的土财主。

名义上虽然借出去了,实际上也借出去了,但心里面还是非常的关怀与担忧。

甚至於,天天都在念叨,巴不得第二天传家宝就会被还回来一样。

不为其他,只因—

生怕传家宝被整丢了!

「好!」

江昭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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