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凤栖宫, 皇后吩咐掌宫嬷嬷下去煎姜汤,自个儿对着床上人却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爬上榻,将黏在那人身上的湿衣服脱去。
她双手有些颤抖,动作又不熟稔, 拉扯间惊动了昏迷中的人,时不时的蹙眉咬唇。
皇后有些恼怒, 便到梳妆台下寻了一把剪子, 打算将那衣服剪开。她刚把剪子举起来, 掌宫嬷嬷端着药就进了屋瞧见了这一幕。
“主子, 可使不得啊!”掌宫嬷嬷惊道。
“老奴知道, 这些年来您一直有气,怨着贵妃娘娘,可您也不能这样做啊, 老奴求求您了…”
掌宫嬷嬷握住剪子, 声声泣泪的劝道着。
“若哪日您清醒了, 知晓自个竟杀了贵妃娘娘, 还不晓得会是如何的自责、如何伤心呢…”
杀了贵妃?这是哪门子胡话?
皇后敲了瞧手上的剪子,反应过来掌宫嬷嬷的意思,她冷声道:“嬷嬷多虑了, 本宫不过是想要替她褪下衣裳罢了。”
是这样吗?
掌宫嬷嬷将信将疑的望了皇后一眼,到底还是放开了手,双眼却是紧紧地盯住那把剪子,生怕它成了凶具。
皇后本想继续干先前没干完的事情,可身边有了旁人, 心便没了先前的平静,她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将那锋利的刀刃扎进那雪白娇嫩的肌肤里。
她将剪子递给掌宫嬷嬷,“你来吧,你比本宫会照顾人。”
掌宫嬷嬷颇为诧异的接过剪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皇后的话里面听出了几分挫败和嫉妒。
嫉妒什么?嫉妒她会伺候人?
她放下剪子,将姜汤端起,对着皇后请示道:“主子,贵妃娘娘淋了雨,得喝姜汤,洗热澡,不然日后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皇后点了点头。
掌宫嬷嬷舀了一勺汤汁,往贵妃嘴里灌,却发现贵妃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愁着脸道:“主子,贵妃娘娘这没法进汤汁啊?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老奴让人去请御医来诊断一番?”
皇后垂眸沉思片刻,接过那碗,仰头喝下一口,俯下身子对着贵妃喂了下去。
果然,这个法子有效。
皇后又饮了一口,如此将那碗姜汤渡到了贵妃的嘴里。
最后一口时,贵妃的眼皮突然动了动,双眼睁开后定定的望着皇后。
“皇后?”
皇后的身子有过片刻的僵硬,稍后扯了扯面部肌肉,憋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将勺子放到贵妃嘴边上。
“吃药。”
贵妃的眼珠动了下,看着那空空的汤勺,不由得笑出声。
听到笑声,皇后这才发现不妥,循着贵妃的视线望了过去,瞥到那空落落的汤勺,不由得有些羞赧,慌忙将勺子收回背到身后,面上却是极镇定的说道:“汤洒了。”
她耷拉着眼皮子等了半天还没等到答复,重新抬起了眼皮看过去,这才发现贵妃又睡着了。
她绷紧的心弦松了下来,却在放松之余有些失落,她还真有些想知道贵妃清楚她方才做过什么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娘娘这个法子真不错。”掌宫嬷嬷赞赏道。
皇后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神色淡淡道:“现在,你去帮她把衣裳脱了吧。”
掌宫嬷嬷遵命行事,她动作熟稔,飞快的剥开外衣、内衬,不一会陈贵妃身上就只剩下一件亵衣。
皇后看着榻上的人,双眼从那娇柔妩媚的脸蛋渐渐移了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那一对一字锁骨上,精巧纤细如雕刻一般,此刻一滴姜汤汁落在它的边沿上,如同一颗熠熠生辉的琥珀色宝石嵌那,与贵妃的美好高贵相得映彰。
贵妃转了下头,那颗汤汁便继续滑落,顺着紧致细滑的肌肤继续往下,也许要进入那高耸的双峰了吧。
皇后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突然,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它似乎要揩去那滴液体,甚至有可能继续往下,往下揉…
她喝道:“住手!”
掌宫嬷嬷愣愣的停下手,“主子。”
皇后也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你下去吧,去看看沐浴的汤汁备好了吗?”
掌宫嬷嬷垂首应道“已经布置妥当。”
两人便一同搀扶着陈贵妃入了浴池。
凤栖宫,是大齐历代皇后的寝宫。据说开国皇帝平定江山有一半的功劳是皇后的。
那位传奇皇后年轻时骁勇善战,半生戎马疆场,晚年却是多病多灾,为了调养皇后的身子太|祖皇帝特意从西郊的小汤山引了温泉到这寝宫来,又用那上好的蓝田玉做浴池,加上珍贵的药材调养皇后的身子,也不过让其多了几年光景而已。
开国皇后仙去不过一年,太|祖皇帝也跟着追了过去。
皇后一边替陈贵妃除去身上最后的遮蔽之物,一边想着那些传说。
太|祖皇帝与传奇皇后鹣鲽情深?她是不信的,若真是情深非常,又怎会将甘泉宫和凤栖宫修建得如同远呢?
丈夫,一丈之内才是丈夫,两宫相距两三里的路程,一日能见上一面便实属不易,传言中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从哪里算的?
更何况,太|祖皇帝并未和传奇皇后合葬,两人的陵墓亦同寝宫一般,相距甚远。
帝后,甚少有合心的。
她回过神来,望着面前的美人,呼吸一窒。
湿答答的头发搭在莹白细腻的皮肤上,黑白分明,雾气中美人面红如酡,仿若醉酒的仙子,她心头窜过一阵热流,叫嚣着:“扑上去,扑上去,扑上去~”
她背过身子,趴在浴池边沿,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又忍不住偷瞄那人。
浴池里的水是活水,水波荡漾间,隐隐可见丰盈上的鲜红,以及身下的那处的***也恍若水草一般漂浮,勾得她的心儿也是颤颤的。
鼻间有一股热流冲了上来,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后,皇后立即仰起头,闭上双眼在心中将《心经》默默背诵了一遍。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池中的水渐渐转凉,她方才再度睁开眼,忐忑的走到贵妃身边,将人从水里抱起。
贵妃被皇后放到床上,皇后只留了一盏灯放到床畔,独自拿起干布细细的擦拭贵妃的湿发。
一盏灯火,淅淅沥沥的夜雨,清幽而又凄苦,皇后的内心却是满含欢欣。
十八年前,她就想做这件事了。
那是她到大齐的第一年,在宫外的元宵花会上她遇见了才十四岁的陈贵妃。
彼时陈相爷高中状元,兄妹俩苦尽甘来,在元宵节这个喜庆的日头里终于有了理由肆意嬉闹。
她从陈贵妃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留心着这个俏皮的小姑娘。
小姑娘娇俏多姿又聪慧可人,便吸引了不少公子追逐,只是年少骄傲的姑娘啊,还没有经历太多风雨,往日又是相府小姐如今又是状元之妹自然是矜贵了些,不自觉间得罪了人。
孤身一人时被人围堵在胡同里。
她便出手救下了小姑娘。
小姑娘的发丝浓密坚韧,缠绕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似乎就是从那刻起,那个姑娘便同那红痕一般烙在她的心底。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一夜,她抛下帝王,带着面具陪伴佳人游览京都。
那一夜,她情思萌动,要走了她身上的龙珮、共许白头之约。
小姑娘却不知,面具下的她非他,那块龙珮也并非她的。
她回宫后,筹备着如何脱身,践行那白头之约,却不料一月之后,她便成了皇帝的贵妃。
初见时还青涩娇俏的小姑娘成了新妇,眉梢间皆是春情。
她一人独自坐在高高的凤座上,俯视着跪在大殿里的人,一直不喊起,直到那人身子轻颤,面白如纸,汗如雨下,也不曾叫停。
一直到皇帝怒气冲冲推开凤栖宫的大门,骂她毒妇,她也不为所动,她的后背也一直挺得直直的。
直到那一刻,她看见那个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望向皇帝,向他张开双臂,如同走失的孩子找到了父母一般信赖,她挺直的身子陡然垮了下去。
那个小姑娘,怕她啊,宁可一直受着她的折磨,也不肯向她求饶,却是向另一个人送去了信赖。
她坐在冰冷的凤椅上,看着那两人牵着手离开。
他们走在阳光下,她被拘禁在阴暗冰冷的宫室中。
那日后,凤栖宫内建了座小佛堂,凤栖宫的大门也紧紧地闭上了。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重新关注起那个女人了呢?
大约是从她听闻那个女人怀孕之后便三番四次的请太医开始,她才知晓皇帝居然不希望陈贵妃生下孩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把自己关在小佛堂里,笑了许久,直到笑出眼泪。
陈贵妃啊,陈贵妃,你眼睛怎么这么瞎?
你总是认错人,这下可好了,报应来了吧。
可哭过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派人守在陈贵妃的身边,牵制着皇帝,又重新在暗中部署。
若有朝一日,皇帝再也按讷不住,那她就——取而代之!
你欠我的,我总要在你身上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哎~”贵妃发出一声闷哼。
皇后低头看了下,这才发现布上多了几缕头发。
难怪呢,原来是扯到了头发啊。
她用指腹轻轻的揉了揉那一处,希望藉此可以安抚陈贵妃。
看着腿上的人再度沉睡过去,皇后低头亲吻了一下那人光洁的额头,起身去熄灯。
她刚走了两步却是停下步子,回来取走布上的头发,拿剪子将自个的头发剪下一缕,挽成一个同心结,小心翼翼的放入自个那贴身荷包里。
她吹灭了灯,正打算回床上歇下,听见渐近的脚步声,身子僵住。
黑暗中,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属下参见主子。”
皇后转过身子,看着面前人,眸光清冷如寒霜。
“白霏霏,你竟还敢回来见本宫?就不怕本宫摘了你的头去喂狗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陈贵妃:皇后,我不是故意要渣你的啊,当年都是我眼瞎,来亲亲
皇后:1╭(╯^╰)╮,本宫信了你的邪,走开【小皮鞭伺候】
2甜心宝贝,我也错啦,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错误再惩罚彼此啦,要珍惜当下,来吃东西【蜜糖肘子蜜糖凤爪蜜糖**】
贵妃醒后,皇后要以哪种状态面对她呢,1还是2或者……【酝酿中】
谢谢 两位小仙女 龟龟和小句号的营养液 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