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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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的地龙烧得正旺,窗台上的水仙刚抽了花苞。

朱由校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面前摊着几份奏章,还有天策处的旧名单。

魏广微走了,魏忠贤退了。

天策处的班子,得重新搭。

“传韩爌、张维贤、徐光启。”

他吩咐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哑。

不多时,三人鱼贯而入,躬身见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天策处的班子,该定了。”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票拟,放在案上。

“韩爌。”

“臣在。”

韩爌上前一步,官袍洗得干净,眉眼沉稳。

他是东林出身,却不激进,做事持重,是次辅里最顾大局的一个。

“升内阁首辅,依旧入值天策处。”

朱由校语气平淡,

“往后军国要务,你牵头合议。”

韩爌猛地一怔,随即跪倒: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

他不是没想过首辅的位子,可魏广微刚走,皇帝就直接提他,还是有些意外。

“起来吧。”

朱由校看着他,

“你老成持重,首辅的位子,你坐得住。”

“但有一条。”

“天策处办事,只论实务,不论党争。”

“东林的人,阉党的人,只要能干事,就用。”

“要是拿党争当正事,朕一样办你。”

话说得直白。

韩爌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

他心里清楚,皇帝这是敲打,也是信任。

用他这个东林温和派,却不许他搞党同伐异。

这个尺度,他得拿捏好。

定了首辅,接下来是次辅。

“霍维华。”

朱由校说出第二个名字。

张维贤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

“陛下,霍维华是阉党出身……”

言外之意,刚贬了魏广微,又提阉党入阁,不合适。

朱由校抬眼,看向他:

“霍维华懂军务,会办事。”

“阉党里,也有能干的人。”

“只拿他当次辅,平衡一下阉党的情绪。”

“核心权力,还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说得更透:

“刚贬了魏广微,再把阉党全踢出内阁,容易逼得他们抱团。”

“放一个温和派进来,给他们点盼头。”

“他们才会盯着位子好好干活,不会想着捣乱。”

张维贤愣了愣,随即恍然。

陛下这是拉一派,打一派。

用霍维华安抚阉党残余,却把核心权柄攥在天策处手里。

既不激化矛盾,又能稳住朝局。

高。

“臣明白了。”

张维贤躬身,“陛下圣明。”

徐光启也点了点头。

他是技术派,不管党争,只要能办事就行。

霍维华在兵工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入阁不是坏事。

“霍维华入阁,任次辅,也入天策处。”

朱由校敲定,

“分管工部、兵部的日常庶务。”

说白了,就是干活的。

核心决策,还是韩爌、张维贤、徐光启这几个人拿主意。

霍维华进来,更多是个平衡阀。

班子的骨架定了,剩下的就是补全。

“英国公张维贤,掌京营、边镇军务,照旧。”

“徐光启,掌军工、技造、皇商物料,照旧。”

两人齐声应下。

朱由校又拿起一份边报:

“辽东督师孙承宗,加天策处衔,遥领。”

“紧要军务,可直送御前,不用走内阁流程。”

遥领。

只是加个衔,不用回京议事。

既是尊崇,也是放权。

让孙承宗在辽东放手干事,不用受朝堂党争掣肘。

徐光启颔首:“陛下此举妥当。”

“孙督师在辽东,有了天策处衔,调度兵马粮草更方便。”

至此,新的天策处班底彻底成型。

首辅韩爌,文官代表,东林温和派;

次辅霍维华,阉党温和派,平衡朝局;

张维贤,勋贵代表,掌军权;

徐光启,技术派,掌军工财计;

孙承宗,边将代表,遥领辽东。

文、武、勋、技、边,五方兼顾。

太监,彻底被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

没有清一色的自己人,却牢牢锚定了实干的底色。

想闹事的没权,有权的都得干事。

一张一弛,全在皇帝的拿捏里。

旨意当天就明发了。

朝野震动。

有人欢喜有人忧。

韩爌升首辅,东林一派弹冠相庆。

可霍维华入阁入天策处,又让东林激进派炸了锅。

当天下午,就有七八份奏章递了上来。

全是弹劾霍维华的。

“阉党余孽,不堪入阁!”

“引用邪党,恐误国事!”

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重。

领头的是几个东林言官,情绪激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维华自己也接到了旨意。

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捏着圣旨,半天没说话。

他是魏忠贤一手提拔起来的,本以为魏广微倒台,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没想到,皇帝不仅没贬他,还升了次辅,进了天策处。

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砸的。

“老爷?这……”

家人凑上来,满脸喜色,“恭喜老爷!”

霍维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喜什么。”

“陛下这是用我,来安抚阉党旧人。”

“干好了,能坐稳。”

“干不好,第一个拿我开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是恩宠,是考验。

皇帝要的是一个能干活、又能稳住阉党的棋子。

要是他拎不清,跟着那些人瞎闹。

魏广微就是前车之鉴。

“备轿,去工部。”

霍维华深吸一口气,把圣旨收好,

“年前的火器营造账目,我要再核对一遍。”

既然皇帝给了机会,他就得抓住。

玩命干。

干出实绩,才能站得住。

言官的弹劾奏章,堆到了朱由校案头。

他翻了两份,就扔到了一边。

“都是些空话。”

“拿不出实据,就只会扣帽子。”

韩爌站在一旁,有些迟疑:

“陛下,言官们情绪不小。”

“要不要……稍作安抚?”

“安抚什么。”

朱由校淡淡道,

“霍维华入阁,是朝廷的制度。”

“他们要是没事干,就去陕西查灾情。”

“别天天盯着阁臣的出身说事。”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点:

“再有人拿党争说事,乱议朝政。”

“就调去陕西当巡察官。”

“真能把灾赈好了,算他们有功。”

韩爌心里一凛。

陛下这是动真格的。

拿陕西灾情当试金石。

光会骂人的言官,就去灾区干活。

干得好再说,干不好就别回来瞎嚷嚷。

这一手,够狠。

也够管用。

“臣明白。”

韩爌躬身,“回头臣就吩咐下去。”

正说着话,通政司的急报送了进来。

又是陕西的。

韩爌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陛下,延安、庆阳旱情加重了。”

他把急报递上去,

“地方上报,受灾十三个县,灾民三万余。”

“可臣看奏疏里的措辞,怕是瞒了不少。”

“真要是只有三万人,不至于急成这样。”

朱由校接过急报,扫了两眼。

眉头也皱了起来。

地方官就爱玩这套。

灾情往小了报,赋税往多了收。

真等流民四起了,又哭着喊着要赈银。

到时候钱拨下去,再被克扣一层。

苦的全是老百姓。

“徐光启。”

朱由校吩咐,

“皇商那边,西北的粮价、民间存粮数,你手里有吧?”

“回陛下,有。”

徐光启躬身,

“皇商在西安有分号,臣让人去查过。”

“延安、庆阳两地,米价已经涨了三倍。”

“真要是只有三万灾民,米价涨不了这么凶。”

“果然瞒报。”

张维贤一拳砸在案上,

“这些地方官,眼里只有乌纱帽!”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瞒!”

朱由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怒。

“灾情的事,是接下来天策处的第一要务。”

他缓缓开口,

“赈灾,整吏治,安抚流民。”

“三件事,一起办。”

“具体的章程,你们议一议。”

“两日内,拿出方案来。”

“臣遵旨!”

三人齐声应下。

新的天策处班子,刚搭起来,就遇上了陕西大旱这块硬骨头。

能不能立住威,就看这一仗了。

入夜,乾清宫偏殿。

朱由校单独召见了魏忠贤。

殿里只点了两根蜡烛,光线昏暗。

魏忠贤低着头站在下面,心里七上八下。

皇帝单独见他,不是好事。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打鼓。

下毒的事,他真没参与。

可御药房归内廷管,他这个掌印太监,脱不了失察的干系。

真要追究起来,轻则罢官,重则抄家。

“知道朕叫你来,为什么事吗?”

朱由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魏忠贤心上。

魏忠贤“噗通”跪倒,声音都发颤:

“奴婢……奴婢不知。”

“还请陛下明示。”

“御药房。”

朱由校三个字,轻飘飘的。

魏忠贤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果然是这事。

“陛下!奴婢冤枉啊!”

他连连叩首,

“御药房的差事,奴婢是管着,可下毒的事,奴婢绝不敢!”

“陛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是死,也不能做这等悖逆之事啊!”

他额头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他是贪权,是捞钱。

可弑君这种灭九族的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朱由校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有数。

魏忠贤大概率没参与。

他的权力全来自皇帝。

皇帝死了,他什么都不是。

新君继位,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他没这个动机。

但敲打,是必须的。

内廷十二监,盘根错节。

借着这事,正好往里掺沙子。

“朕知道你没这个胆子。”

朱由校语气平淡,

“可御药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掌印太监,难辞其咎。”

“失察之罪,你认不认?”

“认!奴婢认!”

魏忠贤赶紧叩首,

“奴婢管束不严,请陛下治罪!”

只要不是谋逆,什么都好说。

失察,最多罚俸降职。

总比掉脑袋强。

“治罪就不必了。”

朱由校话锋一转,

“毕竟你伺候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魏伴伴,朕还是信得过的。”

魏忠贤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点感激。

“陛下……”

声音都哽咽了。

他以为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想到皇帝这么念旧。

“但是。”

朱由校接着道,

“十二监的人,也该整顿整顿了。”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次是下毒,下次还不知道出什么事。”

“你牵头,好好清理一遍。”

“陈实升了秉笔,让他帮你。”

“宫里的规矩,得立起来。”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陈实帮忙?

这是往十二监里插皇帝的人啊。

可他能说什么?

皇帝刚免了他的罪,又说信得过他。

他要是敢反对,那就是不识抬举。

再说,真要是整顿内监,有陈实这个皇帝亲信在,反而少了猜忌。

至少,皇帝不会怀疑他搞小动作。

“奴婢遵旨!”

魏忠贤叩首,

“奴婢一定好好整顿内廷,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态度摆得极正。

心里却明镜似的。

从今天起,司礼监不再是他一言堂了。

陈实分了秉笔,还插手十二监整顿。

皇帝的人,一步步往里掺。

可他没办法。

能保住掌印的位子,保住身家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还能奢求什么。

“起来吧。”

朱由校语气缓和了点,

“你年纪也大了,宫里的事多费心。”

“外面的军政大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安安稳稳伺候好宫里,比什么都强。”

话说得很明白。

内廷的事,你还管着。

外朝的军政,就别伸手了。

魏忠贤躬身:“奴婢记住了。”

心里那点不甘,也彻底压下去了。

形势比人强。

皇帝醒了,大权在握。

他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真要是不听话,魏广微就是榜样。

魏忠贤退下的时候,后背已经全湿了。

又怕,又松了口气。

怕的是皇帝雷霆一怒,小命不保。

松口气的是,皇帝终究没赶尽杀绝。

还留了他的位子,还叫他一声“魏伴伴”。

够了。

真的够了。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就老老实实管宫里的事。

外面的党争、军政,一概不碰。

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就是福气。

暖阁里,朱由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一打一拉。

敲了警钟,也给了甜头。

魏忠贤这种人,不能全信,也不能不用。

彻底逼反了,内廷乱起来,也是麻烦。

留着他,能稳住阉党和内监的人心。

再让陈实慢慢分权,逐步清理。

不急。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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