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木匠天子,用蒸汽机碾平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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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暖风越过宣府,吹进了北京城。

林丹汗的使团,浩浩荡荡进了德胜门。

为首的是察哈尔大台吉,身后跟着数百骑士,骏马驮着皮毛、人参等贡品,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两骑格外扎眼的少年男女。

走在前头的少女,一身枣红色窄袖骑装,束发金冠,腰悬银柄短刀。

眉眼明亮锐利,鼻梁挺翘,皮肤是草原风吹日晒的健康蜜色,身姿挺拔如小白杨,半点没有中原女子的柔弱。

她是林丹汗的胞妹,阿乐公主,年十七。

身旁的少年十四五岁年纪,面色黝黑,下颌紧绷,眼神里藏着几分桀骜与好奇。

是林丹汗的嫡子,额哲王子。

二人此行,是入质大明。

既是结盟的诚意,也是林丹汗的一步棋——

丁卯之役,大明仅凭东江牵制、水师策应,便逼退了阿敏三万八旗兵。

这份实力,让林丹汗动了心思。

傍上大明这棵大树,借大明的铁器、钱粮,压服漠南各部,真正坐上蒙古共主的位子,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次日,奉天殿朝见。

林丹汗的使者呈上国书,话说得漂亮:

“察哈尔愿世代为大明北藩,永守西疆。”

“汗王遣公主、王子入侍陛下,以表忠心。”

话音一转,便狮子大开口:

“只是我部与建奴对峙日久,铁器匮乏,粮草不济。”

“恳请陛下岁增茶叶十万斤、铁器五千件、粮米五万石。”

“再助我部收服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共御后金。”

这话一出,殿上朝臣一片哗然。

“开口就要这么多?林丹汗也太贪了!”

“收服诸部?他自己没本事,还要大明出钱出力?”

张维贤眉头紧锁,出列拱手:

“陛下,林丹汗首鼠两端,素来反复。”

“给太多钱粮,怕是养虎为患。”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林丹汗会来这一手。

借结盟要好处,借大明的力统一蒙古,再反过来待价而沽。

枭雄本色,从来如此。

他没跟使者讨价还价,只淡淡开口:

“质子入京,朕心甚慰。”

“察哈尔既为大明藩屏,支援自然少不了。”

茶叶增五万斤,铁器增两千件,粮米三万石。

“按月输送,直达宣府互市。”

“至于收服诸部——”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

“蒙古内部之事,大明不便插手。”

“只要察哈尔真心御敌,牵制后金西线。”

“打了胜仗,夺了地盘,朝廷另有封赏。”

话说得明明白白。

基础支援给你,想多拿,拿战功来换。

想让大明出钱帮你统一蒙古,不可能。

使者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躬身领旨。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不好糊弄。

散朝之后,朱由校回养心殿,刚换了常服,内侍便来报:

阿乐公主在殿外求见,说有话要当面问陛下。

“让她进来。”

朱由校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赏。

刚到京城就敢闯宫求见,这位草原公主,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胆色。

不多时,阿乐大步走了进来。

依旧是骑装打扮,不跪不拜,只按着胸口行了个草原礼。

“大明皇帝陛下。”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草原口音,却字字清晰。

“我有话想问你。”

陈实在一旁低声呵斥:“大胆!见了陛下怎敢不行大礼!”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你问。”

阿乐抬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毫无怯意:

“你们汉人常说,结盟要真心。”

“可铁器、茶叶都卡着量,还不肯帮我兄汗统一漠南。”

“这也叫真心结盟?”

“草原人交朋友,是要掏心窝子的。你们这样,跟做生意有什么两样?”

一番话,直白得扎人。

换做别的皇帝,怕是早就降罪了。

朱由校却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公主觉得,真心是什么?”

“林丹汗真心帮大明牵制后金,还是真心想借大明的力,自己当蒙古大汗?”

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

阿乐脸色微变,抿着嘴说不出话。

她心里清楚,兄长打的是什么算盘。

朱由校语气平和,却句句在理:

“国与国相交,先谈利益,再谈情义。”

“察哈尔替大明守西线,大明给你钱粮铁器,公平交易。”

“真要是并肩打了胜仗,情谊自然深了,支援自然多了。”

“空口白牙要真心,公主觉得,靠谱吗?”

阿乐愣了愣。

她见过的中原官员,要么满口仁义道德,要么傲慢看不起草原人。

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皇帝,说话这么直白,这么实在。

不端架子,也不玩虚的。

她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你……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别扭地扭过头,耳尖微微发红,“是我莽撞了。”

朱由校看着她气鼓鼓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有趣。

深宫女子多是温婉柔顺,这般飒爽鲜活的性子,倒是少见。

“初来京城,住得惯吗?”

他换了话题,语气缓和下来,“要是闷了,可以去御马监、西苑逛逛。”

“朕让人带你去看看工坊、马场。”

阿乐眼睛一亮。

她早就听说大明工匠手艺精巧,还有能自己动的水力机器。

“真的?”

“君无戏言。”

之后的日子,朱由校倒是常带着阿乐各处走动。

先是去了御马监旁的皇极工坊。

站在水力锻锤车间外,听着里面“咚、咚”的闷响,看着巨大的铁锤起落不停,一根根铳管钢坯快速成型。

阿乐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东西不用人抡锤子?”

“就靠水?”

她转头看向朱由校,眼神里全是震惊,“你们汉人,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

朱由校点头:“水力锻锤,一台顶三十个铁匠。”

“有了它,造兵器、造农具,都快得多。”

“等以后边境安稳了,也可以在互市设作坊,给草原打农具、马掌。”

阿乐听得心头发热。

草原最缺的就是好铁器。

一口好锅、一把好刀,都能换好几头羊。

要是真能有这样的工坊……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年轻帝王。

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温和,说起格物之学时,眼底有光。

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别开脸。

又过几日,西苑校场。

阿乐一身骑装,翻身上马,拉弓搭箭。

弦响箭出,连发三箭,正中靶心。

她勒住缰绳,回头看向朱由校,眉眼飞扬:

“陛下,草原儿女的骑射,还看得过眼吧?”

朱由校笑着翻身上马,接过侍卫递来的弓。

他骑术不算顶尖,却也稳当。

搭箭、拉弦、瞄准。

一箭射出,中在靶心偏半寸的位置。

“朕不如公主精湛。”

他坦然笑道,“常年待在宫里,手生了。”

阿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陛下是天子,不用天天弯弓射箭。”

“能有这般准头,已经很厉害了。”

她从前总觉得中原皇帝都是文弱书生,只会坐在宫里批奏折。

如今见了,才知道这位皇帝,既懂格物奇技,也懂骑射兵事,说话做事敞亮。

心里那点戒备,不知不觉,散得干干净净。

偶尔,朱由校也会送她些小玩意。

都是他亲手做的木工活。

一盏精巧的木质走马灯,点上蜡烛,外罩的纸人便会转起来,栩栩如生。

一个巴掌大的迷你弩机模型,零件齐全,能射出细箭,精准得很。

阿乐拿着走马灯,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这……这是陛下亲手做的?”

“嗯。”朱由校点头,“闲着没事做的。”

“草原上没有这些。”阿乐指尖轻轻摸着灯壁,眼神柔软下来,“很好看。我很喜欢。”

少女的心思,像草原上的风,藏不住。

看朱由校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乐在京里渐入佳境,额哲王子也没闲着。

朱由校安排他入国子监读书,习汉文,读典籍,学中原制度。

少年人起初桀骜,觉得汉人的书没用。

可日子久了,听先生讲历朝兴衰、治国方略,也渐渐入了迷。

对中原文化,从抵触变成了好奇。

朱由校偶尔会考考他。

问起草原治理,问起蒙古各部矛盾。

额哲从一开始答不上来,到后来也能说上几句看法。

朱由校便耐心点拨他,告诉他何为牧民之策,何为制衡之道。

他心里清楚。

林丹汗这一代,注定是首鼠两端的枭雄。

但额哲不一样。

只要他接受汉文化,亲知大明的强大与富庶。

等他将来回到草原,继承察哈尔,才是真正亲明的盟友。

文化渗透,比钱粮捆绑更长久。

可结盟的另一面,暗流从未停止。

锦衣卫的密报,按时送到养心殿。

骆养性躬身禀报:

“陛下,宣府密报。”

“林丹汗最近把西线对峙的骑兵,撤了三成回去。”

“跟后金边境的摩擦,也少了大半。”

“看样子,是留了后路,不想真跟皇太极撕破脸。”

“还有,土默特、鄂尔多斯两部,依旧两头讨好。”

“既接察哈尔的号令,也暗中和后金往来。”

朱由校翻着密报,神色平静,半点不意外。

“正常。”

“林丹汗是枭雄,不是死士。”

“他不会把宝全压在我们身上。”

“两边下注,待价而沽,才是他的风格。”

骆养性皱眉:“那我们……要不要催一催?”

“不用。”

朱由校放下密报,淡淡道,

“他退他的,我们给我们的。”

“支援按约定给,战功封赏按规矩来。”

“他想占便宜,就让他占点小便宜。”

“只要西线还能牵制后金一部分兵力,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质子留下来了,就是最大的收获。”

“额哲好好教,阿乐慢慢影响。”

“三年五年之后,漠南是什么样子,还不一定。”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大明越来越强,林丹汗只会靠得越来越近。

反之,若是大明弱了,再厚的盟约也没用。

利益结盟,终究要靠实力兜底。

七月的傍晚,御花园里落满了晚霞。

阿乐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那盏走马灯。

暖黄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转着圈圈,映得她眉眼柔和。

朱由校走过来,递了杯冰镇的酸梅汤。

“在想什么?”

阿乐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在想,京城真好。”

“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这么厉害的工坊。”

她顿了顿,轻声道,“要是草原也能这样就好了。”

朱由校坐在她对面,语气平静:

“会的。”

“边境安稳了,互市多了,慢慢就好了。”

阿乐看着他,晚霞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好看。

她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走马灯。

少女的心事,像草原上的格桑花,悄悄开了。

朱由校自然能察觉到她的心思。

却只装作不知。

欣赏是真的,分寸也是真的。

他是帝王,她是质子。

这份好感,点到为止就好。

真要纳进宫里,牵扯的就是明蒙两国的政局。

现在,还不是时候。

晚风拂过,带着夏花的香气。

察哈尔的质子留在了京城,明蒙的盟约从口头落到了实处。

西线的牵制,更稳了。

林丹汗的首鼠两端,蒙古各部的摇摆不定,都是暂时的。

朱由校很清楚。

只要大明的火器、钱粮、国力,一直往上走。

今天观望的,明天就会靠拢。

今天摇摆的,明天就会臣服。

实力,才是最好的盟约。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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