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粟安想得太入神,并没有察觉周满园过来被吓了一跳,“啊?娘……那啥……我……哎呀!”张粟安盯着周满园的眼睛,“娘,你不害怕我吗?”
“怕!当然怕!我怕你受伤,怕我护不住你。”周满园眼里满是担忧。
张粟安握紧拳头,“娘你不怕我是妖魔鬼怪吗?”
周满园轻轻拍了一下张粟安,“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变成什么样都还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怕?”
张粟安放下陶罐,呼出一口气,“娘,等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来!娘,你先坐下。”
待周满园坐下后,张粟安起身关了门,压低声音将陶罐的事全说了。
周满园用力眨了眨眼,摸了摸张粟安的脸,将她揽入怀里,“那个人有没有威胁你什么?”
张粟安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可能遇到什么困难不想活了,但从他给的面粉来看也算不上没钱,这天底下还有比饿肚子还难的困难吗?”
周满园笑着揉了揉张粟安的头,“傻孩子,你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们俩能……活下来,能相互说话送东西,是上天的恩赐,一定要好好珍惜,但若他要伤害你,你第一时间告诉爹娘。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除了爹娘以外的其他人,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张粟安认真点头,“娘,我知道了。”
她拿起陶罐继续刚才的话题。
秦初渊语气戏谑,【说吧想要什么?】
张粟安没反应过来,“什么要什么?”
【你和你娘说了,你娘没让你来找我要东西?什么金银珠宝等等。】秦初渊语气淡淡。
张粟安噗嗤一声,“你是人,又不是百宝罐子什么都有。我娘没让我要东西,她说我们能够交流是上天的恩赐,要珍惜。”
秦初渊愣住,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心声。
“初渊哥?初渊哥你还在吗?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是‘网上’呢?”张粟安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答。
就在张粟安打算去挖野菜时,秦初渊再次说话了,【“网上”是我们这里交流互动的一个平台,隔很远的人只要有个小设备就能交流,你没接触过很难理解,对了你是哪个朝代的?家住哪里?】
张粟安不知道,还是去问了张野娃才知道,“我这里是大启朝延昌十年四月十四,家住金阳府永阳县柳树镇张家村。”
【什么?我们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个朝代,咱们很可能是在平行时空里,我们这农历也是四月十四,不过可以肯定,我们这里的发展程度,是你们那里发展千年也比不上的,我们这生活在和平年代,人人都能吃饱饭。】
张粟安双眼发亮,“好羡慕啊,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过上天天吃饱饭的生活。”
秦初渊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可以啊,你努力,或许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但能改变你一家。】
“真的吗?”张粟安忍不住期待,“我现在就去挖野菜,你们那吃野菜吗?”
秦初渊沉默了片刻,【我们不吃了,但我们上一辈、上上一辈却是吃野菜过来的,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有些你们那不认识的我认识呢?毕竟我们这有几千年的历史积累。】
“可以吗?会不会耽搁你的事?”张粟安狠狠心动了,又有些担忧。
秦初渊语气轻松,【可以,我一个等死的人,有什么事要做?你尽管问,等我死了你想问也问不了。】
张粟安微微皱了眉头,“谢谢初渊哥,你可要多活两天,看看我怎么吃饱饭的。”
来到屋外,门口几乎全是狗尾巴草,张粟安随手拔了一个塞过去。
秦初渊立刻回复,【狗尾巴草,种子炒熟后能吃,嫩茎叶泡去苦味后可以食用。】
张粟安张大了嘴巴,“真的能吃吗?我们这可是拿来喂牲口的,但村里没有牲口了,这草就没人要了,长了好大一片。”
秦初渊语气肯定,【当然能吃,你名字里的粟就是狗尾巴草驯化而来的。】
“天哪!竟然是这样,但这种子也太小了,去了壳就没什么了。村里的都结穗了,没什么嫩叶了。”张粟安皱了脸。
【去壳不方便就一整串穗子放火上烤,这样可以直接吃,注意别烤糊了。至于味道,我就不能保证了。】
张粟安立刻去门口抽狗尾巴草的穗子,有些穗子已经干了,一碰就掉,好不容易抽了一把,她兴冲冲拿回屋里尝试烤。
穗子上有细长的柔毛,一接触到火就烧了起来。
张粟安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烤好一串。
她立刻吃了起来,嚼起来有股谷物的甜香味。
张粟安咧开嘴,又烤了好几串,给爹娘和哥哥分了,铁柱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就没给他。
张野娃两口子眼睛亮亮,看了一圈门前的草,两人都露出了牙齿。
没有外人在,周满园将陶罐的事告诉了张野娃。
张野娃第一时间查看张粟安,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对张粟安又是好一番叮嘱。
【你爹娘对你真好,竟然没有重男轻女。】秦初渊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张粟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是当然,我爹娘不是那种有了小弟弟就不爱我的人,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父母,呐,这几串狗尾巴草是给你的,我烤得最好的几串。”
【味道不错,以后每天给我烤几串,就当学费了,我之后再教你别的。】秦初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闲散。
“没问题!”张粟安欢欢喜喜去摘狗尾巴草穗子了。
张粟安摘了一下午,门前的狗尾巴草都被摘完了,整整齐齐码放在墙角。
太阳西斜,村里家家户户飘起了饭香味,张粟安一家连个锅都没有,只能在火堆上烧饼子、烤狗尾巴草吃。
干粮饼子只烤了两个,一人分了半个。
张野娃声音低沉,“我明天托铁柱去隔壁村买个土陶罐回来,明晚咱们就能喝上稀饭了。”
半个饼子不大,一家人却有了盼头。
吃完饼子,他们围着火烤狗尾巴草,张稻风总是一伸过去就烧了起来,引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哟!吃着呢?吃什么好东西那么开心,也不想着老娘?”马婆子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