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莹也没隐瞒，坦言道。
“侯府的藏书阁里，倒是有几本玄级功法。”
“但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接触不到。”
她看着杨无夜眼里的热切，明白他的心思，却又有些无奈。
“侯府的规矩，玄级以上的功法，只有凌家的嫡系子弟，或是立下大功，由侯爷亲口许可，才有资格修习。”
“我虽名义上是大奶奶，但毕竟姓沈，也无权调阅。”
怜儿站在一旁，听得心都揪紧了。
她拉了拉杨无夜的衣袖，想给他一点安慰。
杨无夜沉默了。
他明白，沈玉莹说的是事实。
在这等级森严的侯府里，他一个罪籍出身的下人，能有今天的光景，已经是走了大运。
妄想一步登天，得到凌家的核心功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沈玉莹又是轻叹一声。
“我杨威将军府的玄级功法，我虽有意传授于你，但奈何路子不对。”
“你这莽牛劲走的是打熬根基，强化己身的法门，根基一成，若改换杨威将军府的沙场征伐路数，只会南辕北辙，损坏你的根基，百害而无一利。”
原来大奶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杨无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玉莹，脸上没有失落，反而多了一份平静。
“那……小的该怎么办？”
“这个，只能你自己去找。”沈玉莹的语气更加无奈。
她虽然贵为大奶奶，但在侯府，同样处处受制。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能靠的，只有自己。”
“功法、丹药、机缘……这些东西，没人会双手奉上，都得靠你自己去争，去抢！”
她的话，重重地砸在杨无夜的心头。
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依赖别人了？
以前在裂隙中生存，不都是靠的自己吗？
自从成为了大奶奶的人，有了怜儿姐姐，自己似乎就变了，习惯了被大奶奶推着走。
却忘了，真正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看着杨无夜眼神的变化，沈玉莹的语气柔和了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定北城里，有一个地方，你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杨无夜闻言精神一振，脱口而出。
“万事楼？”
沈玉莹轻轻点头，继续指点。
“但万事楼只卖消息，不卖实物。玄级功法这种东西，就算他们有，也绝不会拿出来卖。”
“大奶奶的意思是去买消息？”
“对。”沈玉莹耐心地解释。
“去买那些拥有玄级功法，但又陷入绝境，急需帮助的人的消息。”
“比如某个家道中落的武道世家，或者某个被仇家追杀的高手……”
“找到他们，用你手里的银子，或者用你这一身医术，去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沈玉莹的话，为杨无夜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是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硬抢，肯定不行，可若是交易呢？
自己现在手握四万两银子，还有独属于自己的通窍穴之法，这都是自己的资本！
“谢大奶奶提点！”
杨无夜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沈玉莹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再次出言提醒。
“万事楼水很深，你打听消息的时候，切记不可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和身份。”
“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要懂得伪装自己。”
“是，小的明白。”杨无夜郑重地点头。
沈玉莹目光停留在杨无夜坚毅的脸上，忽然起了不愿让他去冒险的心思。
他现在太弱了，过早的接触这种级别的大势力，一个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她沉吟了片刻，再次开口。
“杨无夜，你不是说妃神医答应过，要助你突破武师吗？”
“她身为定北城第一神医，人脉广博，或许……她有办法呢！”
杨无夜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位仙子神医给忘了！
她既然开口许诺，想必不会是空口白话。
“谢大奶奶，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杨无夜真心的行了一礼。
他清楚，沈玉莹能跟他说这么多，是把他当成真正的心腹看待了。
不过，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杨无夜，你记住，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脱离罪籍，你必须成为武师，获得朝廷的正式认证。”
沈玉莹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好了，你先自己练着，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说完，她便步履从容地离开了练功小院。
杨无夜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心潮起伏。
自己受尽屈辱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脱离罪籍，为父亲洗刷冤屈吗？
武师！必须尽快成为武师！
沈玉莹一走，怜儿立刻凑了上来，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杨无夜。
“无夜，告诉我，你……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这也太快了！我当初从武徒突破到你现在这个地步，足足用了半年呢！”
她刚才可是使出了全力，虽然最后赢了，但赢得一点也不轻松。
杨无夜的力气大得吓人，身体反应也快得离谱。
最让她感觉憋闷的是，他的打法完全没有章法，却招招都冲着自己的破绽来。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吧，连老天爷都嫉妒。”杨无夜摸了摸鼻子，开了句玩笑。
“去你的！”怜儿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就你这个样子，好意思说自己帅，真不要脸！”
她看着杨无夜，眼神里除了惊奇，又有些失落。
“可你变强了，姐姐以后……怕是就护不住你了。”
杨无夜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暖。
他拉过怜儿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姐姐说的哪里话。”
“不管我变得多强，不还是你的杨无夜吗？”
“再说了，”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我要是比姐姐强，那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怜儿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也跟着乱跳起来。
她抽回手，脸颊发烫。
“就你嘴贫！”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却甜的。
随即，她推开杨无夜，好看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
“无夜，那你……打算怎么办？”
“玄级的功法，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去万事楼问消息，要价恐怕也是天价。”
“我知道。”杨无夜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打算去万事楼。”
“那你……真的要去找妃神医？”怜儿的声音有了一丝酸意。
虽然她知道，杨无夜和妃冰柔之间只是医患关系。
可一想到他们要在里屋独处，进行那种和大奶奶一样……亲密的“疏导”，她心里就堵得慌。
更何况，这次还是去求人办事。
“嗯。”杨无夜没发觉她的小心思，应了一声。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是……”怜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杨无夜打断了。
他认真地看着怜儿的眼睛。
“我要保护你和大奶奶，就必须变强，这个槛是必须要迈过去的。”
“我知道了。”怜儿没再多说，但心里更堵了。
杨无夜这次似乎察觉到了，他嘴角擒起一抹坏笑。
“姐姐，不开心了？”
“要不，我们回去练练撅屁股，好好‘庆贺’一番我突破武者？”
“顺便让姐姐你消消火，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