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州城,古井巷。
“太好了!那帮杀千刀的畜生可算是死干净了!”
脚店内,李满仓一脸兴奋地来回踱着步子,两眼放光看着李墨:“哥!那些人真的是你一个人杀光的?”
李墨坐在桌前,上面摆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烧鸡,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抓紧吃!我待会还要去武馆。”
李满仓悻悻地“哦”了一声。
但老实坐下没多久,刚啃了两口烧鸡又亢奋起来:“我就说习武有用吧!要是我也能像哥你这么厉害,那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墨略作思考后道:“你真想习武?”
让满仓习武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现在手上还有一些银子,足够支撑兄弟俩用一段时间了,倘使阿弟习武有成,今后也算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可谁料,李满仓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练武那么苦,而且又是根骨资质又是悟性什么的,哥能练出来,我未必可以。”
李墨刚想说什么。
李满仓又道:“我想读书。”
李墨微微一怔。
“我都想好了,读书科举还是比较适合我,这世道虽然乱,朝廷朝不保夕!但皇帝那个位置不管是谁坐,这地方治理终归是要有人的。若我他日真的金榜题名,到时候哥若遇到难处,我也能派上用场。”
李满仓啃得满嘴流油,一副畅享未来的模样。
李墨怔怔地看着他。
说实话,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信这是一个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换作寻常人家,这半大的少年,哪个不想着逞英雄当豪侠。
但李满仓却偏偏选了个看似最枯燥、最乏味的一条路,他不是没有少年心性,他只是比一般孩子更早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阿弟的懂事,让李墨有些欣慰,也有些心酸。
李墨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哥帮你找个好先生。”
离开脚店后,李墨照常前往武馆。
来到二院,看着矗立在院中的根根梅花桩,李墨没有冒进,而是如往常那般,约上了那根仅次于最高的十尺梅花桩上。
沉腰落马,劲道运转。
【技艺:桩功】
【进度:熟练(3/1000)】
几个时辰后,面板上的数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李墨目光看向了最高的那根桩子,那根两丈余长的梅花桩,是他们二院这些人一直以来的最终目标。
不知有多少人都尝试过,上去然后跌倒重来。
但这次,李墨已经有了完全的自信。
恰逢周围弟子都在休息,见李墨停了下来,以为他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李师弟,下来吧!”
“就是!这练功可急不得,要劳逸结合,下来陪大家伙聊聊。”
但就在这时,有人察觉到了异样,忽然怔愣道:“这小子,该不是想挑战最高的那根吧?”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是啊!不过李师弟来了也挺久了,快两个月了吧?”
虽然李墨这段时间的勤勉刻苦,众人都瞧在眼里,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但天赋这种事情,不是光靠苦练就行了。
打李墨进来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一个事实,他们这个师弟,勤勉有余……但先天资质不足,要想凝出明劲,只怕难如登天。
这十尺的桩子和那两丈的桩子看似相差不多,实际上真的站上去就会发现,二者简直天差地别。
就是这最后一根桩子,拦住了不知多少人。
但李墨没有言语,他只是轻声一跃,在一众惊呼声中,稳稳落在了那最高处。
周围弟子顷刻停止了闲聊议论,心都不由悬了起来。
他们在等。
等李墨掉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在数,李墨到底能坚持多久。
可随着时间渐渐推移,众人不由开始面面相觑。
一刻钟过去了。
李墨的身形依旧不动如松,高处劲风呼啸,他身上的破旧褂子也跟着猎猎作响,可他双腿好似生了根,跟那柱子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这时候,他们眼中的错愕,已经彻底变成了呆滞。
“都围在一起干什么,都不练功吗?”
这时候,陈余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他刚练完功从后院出来。
可十余名弟子无一人回头,都怔怔抬头看着。
陈余眉头微皱,顺着众人目光看去,这才猛地瞳孔一缩。
就见那最高的梅花桩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好似老僧入定般立在那里,任凭劲风涌过,他自岿然不动。
“他在上面多久了。”
陈余看向其余弟子。
这时候才有人回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半、半个时辰了。”
陈余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纵身跃起,随后一掌朝着稳稳正扎着马步的李墨打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人心下一紧。
可谁料李墨不慌不忙,竟也反手打出一拳。
嘭——
清脆的气爆音,好似一记惊雷,狠狠砸在了众人心头。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没有比他们二院的这帮人更清楚了。
他们在这日夜苦练,不就是为了这一声响吗!
“哈哈!果然是明劲!恭喜李师弟!”
陈余先是一阵惊诧,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恭喜李……师兄!”
“贺喜李师兄!”
周围弟子如梦初醒,也都纷纷上前贺喜。
只是嘴上说着道喜的话,众人的眼底,却藏着几分艳羡和酸楚。
普通人和武者。
一根不起眼的梅花桩,成了横亘在二者间的天堑。
跃上那根桩子,不仅仅意味着陈余凝出了明劲,更意味着他彻底登堂入室,踏入了真正的武道,自此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师兄苦练不辍,这才有所成!”
“是啊!我初见李师兄时,就知他定有所成。”
周围人说着恭维的话,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李墨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跟他们随意笑闹的师弟,而是跟陈余一样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了。
“诸位师兄弟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李墨自然不会托大,谦虚地朝周围笑着。
陈余看在眼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随后一把揽住李墨的肩膀:“走,我带你去见师父!”
“见师父?”李墨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傻小子!行拜师礼啊!”
“你忘了你刚进武馆的时候我说的什么?只有凝出明劲,才算是真的拜入师父门下,师父也才会传授你真正的武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