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乱世枭雄从割袍断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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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麻子跟白九商议完,酒碗往桌上一搁,起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夜风一吹,他脚下有些飘,但脑子还清醒得很。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又粗又厚,指节上全是刀疤。

他捏了捏拳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翠花缩在床角,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薄薄的绸衣,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吓人。

听见门响,她浑身一抖,整个人拼命往墙里缩。

刘麻子看了她一眼,反手把门关上。

“躲什么?”他笑了笑,朝床前走去,“你现在是老子的压寨夫人了。这山上,没人敢欺负你。”

翠花嘴唇哆嗦,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盯着一头吃人的狼。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哭腔,“求你了……放我回去……我爹还在等我……”

刘麻子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摸她的脸。翠花猛地一缩,躲开了。

刘麻子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只是慢慢地说:“放你回去?回哪儿去?回那个破村子,继续过你爹那穷酸日子?”

翠花满脸惊恐,双眼饱含泪珠,拼命摇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想回家……求求你了……”

“回家?”刘麻子哼了一声,“你那个家,连块像样的地都没有。

你跟了我,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这山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抢来的?你问问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不比在村里强?”

翠花不听,只一个劲儿地哭。

刘麻子逐渐没了耐心。

他一把抓住翠花的手腕,像拎鸡崽子一样把她拽过来:“老子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他娘的别不识抬举!”

翠花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她的指甲抓在刘麻子胳膊上,划出几道白痕。

刘麻子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那点耐心没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翠花脸上。

“再闹,老子明天就带人下山,把你爹也砍了。”

翠花捂着脸,还在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泪水还在往下淌,却真的不敢再动了。

刘麻子见她老实了,脸色缓了缓,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这才对,跟着老子,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女人的哭喊声再次响起,撕心裂肺,混着山风,飘出老远。

李涛躺在土炕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女人在哭,又像在喊,还有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那女人的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用力喊叫,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李涛猛地坐了起来。

他听出来了,是翠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刮着他的耳朵。

他坐在黑暗里,背靠着冰凉的土墙,呼吸有些重。

“翠花啊翠花。”他在心里默念,“哥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就忍一忍吧,以后荣华富贵都有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他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缩回了炕上。

……

第二天,李涛在寨子里闲逛。

说闲逛,其实是无处可去。

没人给他派活,也没人搭理他。

他背着手,从东头走到西头,看一群土匪蹲在地上赌钱,又看几个人在磨刀。他插不上手,也搭不上话。

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时,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次更近,更清楚。

女人在哭,声音低了下去,时断时续,像是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涛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间比别处大些的木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被山风吹得轻轻摇晃。

似乎是大当家的住处。

李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掉头走开,身后忽然冒出个人声:“哟,十三当家!”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土匪,外号叫“猴子”的,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听出来了?”猴子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当家的压寨夫人,从昨晚闹到现在,嗓子都没哑透。

要说这女人,还真是好命,被大当家看上了,往后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比那村里强多了。”

李涛扯了扯嘴角,配合地笑了一下:“大当家喜欢就好。”

“那还不是托了您的福?”猴子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我听说,这压寨夫人可是您给大当家牵的线。”

“十三当家,您可真会做人。”

李涛脸上笑着,嘴里敷衍了几句,转身走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脸上那点笑消失了。

“要不是这该死的刘麻子,翠花说不定就是他的女人了。”

李涛深呼吸几口后,压下了心底的不甘心。

算了算了,女人而已,只要有钱有权有势力,要多少有多少。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能静。

又过了几天,李涛正蹲在寨子后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呆,忽然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十三当家!十三当家!”

他回头一看,猴子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你咋还搁这儿蹲着呢!大当家叫集合!都找你半天了!”

李涛心里一紧:“集合?出什么事了?”

“干活!”猴子两眼放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北边来了商队,大当家说今晚下山捞一票大的!”

李涛只觉得脚底板一凉。

他僵了一瞬,马上又挤出笑来:“好事啊,走走走。”

嘴上说着好,但两条腿仿佛却像灌了铅。

他跟着猴子往寨子中央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翻腾:真要动刀子了,他连刀都没正儿八经摸过几回,这就要去杀人?

他想跑,可四周全是人。

刘麻子站在议事堂前的台阶上,等李涛到的时候,寨子里的好手已经聚得差不多了。

有人蹲着擦刀,有人往怀里揣绳子,一个个眼睛发亮,跟要过年似的。

李涛挤进人群,缩在最后面。

刘麻子也没多看他,只简单把事说了一遍:北边来了个商队,今晚过官道垭口。

货不少,有皮货,有药材,还有现银。寨子里去六十个人,留一百人看家。

三当家孙铁柱打头阵,五当家带人抄后路。

李涛这样的新人,跟在后队,说得好听叫接应,实际上就是凑个人数。

李涛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旁边一个独眼汉子忽然把一把短刀塞进他手里:“十三当家,拿着。

别到时候连个家伙都没有,死了都没法还手。”

李涛握着刀,刀被磨的发亮,刀面的反光映射出了他那不安的面容。

他手心全是汗。

……

当夜,月色昏暗。

队伍摸黑下了山,在官道垭口两边的坡地上埋伏下来。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垭口,呜呜作响。

李涛趴在一丛枯草后面,屏着气,眼睛盯着下面的官道。

刀就放在手边,他碰都不敢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亮起了火把。

商队来了。

刘麻子从坡上猛地蹿起,一刀砍断绊马索,吼声震天:“给老子杀!”

两侧山坡火光大起。

几十个土匪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商队瞬间大乱。

马匹受惊,车子翻倒,刀剑碰撞声、喊杀声、哭叫声,像一锅沸水兜头浇下。

李涛趴在草里,身体像被钉死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直到有人一脚踹在他腰上:“十三当家,你他娘趴这儿等死呢!”

李涛被踹得连滚两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朝下面的混战看了一眼,腿软得险些又坐回去。

他不敢冲。

他缩着身子,沿着一辆翻倒的马车慢慢挪。

火光在前后跳,刀剑在耳边响。

他像个避猫的老鼠,拼命把自己往没人注意的地方藏。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青衣的女人,抱着个鼓鼓的布包,从一辆翻倒的马车底下钻出来,猫着腰,拼命往路边的林子里跑。

李涛的目光先是一扫,然后猛地定住了。

那布包一角,露出一截黄澄澄的东西。

金子。

李涛的脑子一热。

拔腿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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