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记过。不是警告,是记过。”

下午第二节,教师办公室。

六张办公桌,四个人在。靠窗那位在改作业,对桌那位在剥橘子,剥了一半停在那儿。

因为教务主任进来了。

曹永年五十出头,衬衫扎在裤子里,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走到温良桌前,把袋子放下,没坐。

“小温啊。”

温良抬头。

“你上一所学校的事,”曹永年说,“我这儿要个说法。”

剥橘子的手停了。

改作业那位把红笔搁下了。

曹永年把袋子解开,抽出里头的档案,翻到中间那一页,用手指按住。

“这上头写着,你二〇二三年在江北二中,因为擅自更改学生成绩记录,受过一次记过处分。”

他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

“记过。”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警告,是记过。”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窗外走廊有学生跑过去,脚步声很响,跑远了。

“我不是要翻你旧账。”曹永年说,“可你现在带的是高三。高三是什么概念,你自己清楚。”

他把档案往桌上又按了按。

“学校把(7)班交给你,是没办法。上个班主任走得急,一时半会儿调不出人来。”

“可你手上有这么一条——”他用食指点了点那一行,“万一出点什么事,第一个被问的是我。”

温良没接话。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听你一句话。”曹永年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剥橘子那位把橘子放下了。改作业那位的红笔在纸上停着,一直没落下去。

温良看着那份档案,看了三秒。

“您念的这一条,”他说,“我认。”

“认?”

“记过是真的,江北二中是真的,二〇二三年也是真的。”温良说,“我不解释。”

曹永年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答,愣了一下。

“那你——”

“但我想请您先让我看一眼。”

“看什么?”

“看我自己的档案。”温良说,“这上头写的是我,我总得知道它写了多少。”

曹永年愣了半秒,把档案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的东西,你当然能看。”

温良伸手接过来。

他没有翻到那一页。

他也没有从头看。

他把整份档案合上,两只手捏着两边,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像举一张要看水印的钞票。

对桌那位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小温你这是干嘛?”曹永年说。

“数数。”

对桌那位下意识地探了半个身子。

温良把档案侧过来,让装订边正对着光。

那一侧有一排小孔,是装订线穿过的地方。

他把档案举得更高了些,让光从孔里透过来。

然后他开始数,数出声。

“一。”

“二。”

“三。”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就听他一个一个往下数。

“四。”

“五。”

“六。”

“七。”

数到这儿的时候,改作业那位老师抬起头了。

“八。”

温良停了。

他把档案放下,又举起来,对着光重新数了一遍。

还是八个。

“曹主任。”

“嗯?”

温良把档案放回桌上,翻开封面,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底,抬头。

“这份档案,一共七页。”

“可装订孔有八个。”

改作业那位站起来了。

他绕过桌子走过来,凑到温良旁边,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真是八个。”

“不对,”对桌那位也过来了,橘子扔在桌上,“七页装订应该是七个孔啊,这……”

“这确实少一页。”靠窗那位女老师说了一句。她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安静,四个人都听见了。

温良没有接话。

他把档案翻到第四页和第五页中间,用两根手指撑开,让那道装订缝张到最大。

“这儿。”

缝里有一小块纸边,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还卡在装订线里。

“撕的。”温良说,“不是拆开重装的。拆开重装孔会对不上,这个孔是原来的。”

他把档案转了一百八十度,推到曹永年面前。

“您念的那一页,是第三页。”

“少的那一页,是第四页跟第五页中间的那一页。”

“我不知道那上头写的是什么。”

他往后靠回椅子上。

“因为我自己都没见过。”

曹永年伸手去拿那份档案。

手伸到一半。

停住了。

他没有把档案拿回去。他把手收回来,在裤缝上抹了一下,然后才说话。

“可能是归档的时候……”

“可能。”温良说,“也可能是别的。”

“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

曹永年看着他。

“这份档案是您从市局调过来的,还是从江北二中直接调的?”

“……市局。”

“那市局那边应该有底本。”温良说,“麻烦您帮我调一份底本,我想看看底本是七页还是八页。”

办公室里四个人都在看曹永年。

年级组长武大军这时候从门口经过。他本来是走过去的,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站在门框边上看了一会儿,没进来。

曹永年沉默了大概五秒。

“行。”他说,“我去查。”

他把档案袋收起来,往腋下一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了。

他没有回头。

“小温。”

“您说。”

“高三(7)班的闲事,”曹永年说,“你少管。”

他走了。

门带上的时候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陆续回自己座位。

剥橘子那位把剩下半个剥完了,掰了一瓣递过来。

温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武大军还站在门口,这时候进来了。他没走到温良桌前,就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着一摞资料。

“小温。”

“武老师。”

“他刚才那句,”武大军说,“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个人就这样,怕事。”

温良点点头。

“我不往心里去。”

武大军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先走了”,抱着资料出去了。

温良把那瓣橘子吃了。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笔,拧开笔帽。

他把那份档案又摊开了。

笔尖落在封面的姓名栏上。

温良。

他画了一个圈。

什么都没有。

纸面平的,一个字都没浮出来。

温良把笔挪开,又挪回去,来回了两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笔帽拧上,插回口袋。

“闲事。”

温良坐在椅子上,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完他把教案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的。

他在最上头写了一行。

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到今天,本班已画圈核实十一人,原轨迹同为二〇二六年六月七日,未走出考场。

另有一人自陈,未问学号,是否在此十一人之内,不知道。

写完他停了一下,在底下又写了一行。

这一行比上头那行短。

他们走过一遍了。我没有。

写完他又停了一下,在最底下写了第三行。

第三行最短。

我要他们走出来。

写完他看着这三行。

第一行是查出来的,有出处。

第二行是推的。

第三行不是。

他在第三行后头补了三个字。

无出处。

补完他把教案本合上了。

那一页他没有撕,也没有折角。

他今天早上撕过一份卷子,中午定位了三个人,下午第四个人自己站出来问了他一句话。

这三件事,教务处一件都还不知道。

曹永年今天下午来,是为了那份三年前的处分。

可他走的时候,说的是(7)班。

温良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了。

他走到窗边。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高三(7)班的走廊。这个点是自习课,走廊上没人,教室后门那块玻璃里能看见半块黑板。

黑板上还留着昨天那一整面的解法,缺了三个口子。

温良看着那三个口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桌前,把那份档案重新装回牛皮纸袋,在袋子外面写了四个字。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的人陆续来。

对桌那位一坐下就看见了:温良的档案袋立在他桌角上,正面朝外。

袋子上用红笔写着四个字,写得很大:

缺第四页。

写完还画了一道横线。

那位老师看了两秒,没说话,坐下开始备课。

温良这时候还没到。

他在校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张昨天下午从教务处顺手要来的表——高三(7)班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

他站在校门口的公示栏前面,把成绩单展开,对着公示栏上那张同一份成绩单的复印件,一行一行地比。

比到第四十一行的时候,他停住了。

两张成绩单,同一个学号,同一门科目。

分数不一样。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