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82跑山,渣爹提弓进林子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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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长的视线扫过人群,看见了陆野。

他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大步朝陆野走过来。

“搜山队已经上去一个多小时了。”

马科长站定,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揉了一把脸,似乎在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是来拿狼钱的吧?”

陆野点了点头。

马科长没多说,转身冲远处站着的一个生面孔干事招了招手。

那人跑过来,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陆野。

“被枪杀的那头狼,皮子烂了一半。”

马科长的声音低沉,“加上狼牙,给你折算成一百块钱。”

他顿了顿,看了陆野一眼。

“另一头用刀杀的,狼皮品相完美,加上狼牙,凑个整数给你三百。”

“林业局额外补贴一百块。”

“一共五百。”

陆野接过信封,用拇指捻开封口,抽出里头那叠钱。

他一张一张地过了一遍,五百整。

这价格也没毛病。

虽然两头狼加一块连补贴才五百块钱,还没他之前那头公马鹿贵。

但没办法,狼身上值钱的东西就那么点,一张皮,几颗牙。

狼肉腥臊得厉害,送人都没人要。

“谢了,马科长。”

陆野把信封对折塞进棉袄内兜,拍了拍。

马科长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就没再看陆野,转过身,走到打谷场的边缘,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一直盯着老松林的方向。

陆野也没走,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了下来。

他也在等搜山队回来。

马科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扔了一地。

他走两步、停下、抬头看一眼林子、再走两步。

来来回回在打谷场边走了上百遍。

打谷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太阳爬到了头顶偏南的位置,日头不烈,但光线刺眼。

马科长已经不走了。他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子。

小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陆野靠着墙根,两手插在棉袄兜里,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

北面林子方向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很多人。

踩在雪壳子上的咯吱声密集而沉重,像一群人扛着东西在走。

两分钟后,马科长猛地从吉普车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杯子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回来了!”

小刘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林子边跑。

三十名荷枪实弹的林业公安,身穿统一的墨绿色棉大衣,一个接一个从松林边的雪坡上走下来。

队伍中间,四个人抬着一副临时绑扎的松木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刘文武。

马科长大步迎上去,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对于刘文武的死他毫不意外,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能活过夜才是见了鬼。

四个抬担架的公安把担架放在了打谷场中央的空地上。

松木杆子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马科长蹲下身子,伸手掀开那件盖在上面的棉袄。

刘文武躺在担架上,面朝天。

嘴唇干裂发紫,半睁着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

马科长先看了看他的脸,又低头仔细检查了脚上的伤口。

穿刺伤,从脚背贯穿到脚底,伤口边缘粗糙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树杈或者石头刺穿的。

他又翻开刘文武的衣服,前胸、后背、腰腹,挨个检查了一遍。

没有别的外伤。

领头的公安干事走到马科长身旁,摘下棉帽夹在腋下。

他脸上的表情沉重开口道。

“在西北偏东方向一个乱石坡下面的雪窝子里发现的。”

“身上被雪埋了大半,要不是有个兄弟踩空了陷进雪窝子,差点踩到他身上,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马科长没抬头,手指按在刘文武僵硬的颈侧。

“我们初步判断,他是逃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左脚。”公安干事继续说,“从伤口形态看,应该是被尖锐的断木茬子捅穿的。”

“全身没有别的伤口,死因是失血加失温。”

马科长站起身,点了点头。

“知道了。”

打谷场角落里的死者家属已经围了上来。

栓子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最外面,看见担架上的刘文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铁蛋他爹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往地上吐了口痰。

柱子哥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了半天。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他抬起头,声音嘶哑:

“死了好。”

陆野从头到尾站在墙根底下,两手插在棉袄兜里。

他收回视线,转身大步朝打谷场外走去。

一路上,陆野面带笑意,右手在棉袄兜里攥了攥那个鼓囊囊的信封。

他在心里大概算了一笔账。

加上之前打猎分的那些钱,再加上杀彪牙子那晚从他身上摸出来的那八百块钱……

手头上得有个两千多块!

脚下的雪壳子被踩得嘎吱响,前方大榆村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十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歪歪扭扭地飘在灰白色的天上。

他加快了脚步。

........

推开院门进堂屋的时候,苏婉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

“回来了?”

“回来了。”

陆野进屋,把门带上,先看了一眼里屋。

念念趴在炕桌上,手里攥着他之前买的那根炭笔,在一张草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小山君窝在念念脚边,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陆野把棉袄脱了,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往苏婉面前一搁。

苏婉笑着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信封。

她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陆野一眼。

“多少?”

“五百。是打狼的钱,林业局当面给的。”

苏婉点了点头,把信封打开,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了,她把钱规规矩矩地码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她转身去了里屋。

陆野没跟过去。

他听见里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苏婉在翻炕柜。

那个炕柜的夹层里,藏着家里所有的钱。

苏婉从那晚之后就接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每一笔进账出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陆野让她管的。前世他连一分钱都不会交给老婆,这辈子他恨不得把裤兜翻过来。

过了一会儿,苏婉从里屋出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两只手绞着围裙带子,嘴角带着一点笑。

“加上之前的,咱家现在一共有一千五百三十七块钱。”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陆野点点头,苏婉还不知道院子里当杂物间的破屋里还藏着八百块钱呢。

她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像是要笑又忍着。

刘文武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好像那个人从来不存在。

苏婉终于绷不住了,笑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搅了搅里头的粥。

“当家的,我有个想法。”她背对着陆野,手里的木勺在锅里转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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