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挺着孕肚提和离,绝嗣权臣他跪求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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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低着头,语声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隐侧,不敢抬头去看谢惟危的眼睛。

“少夫人要强,又在京城无娘家可以依靠,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许多时候就只能自己忍着,还望世子爷能体恤她一二。”

这话落地,内室骤然更静。

谢惟危沉默了片刻,冷冽的眸光覆上了几分阴霾。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碧荷登时错愕,“奴婢是自个儿……”

“出去。”

谢惟危直接冷得一声打断。

碧荷只得退出。

主屋熏炉内的香火早已熄尽,只余下了一炉冷灰,昏晦的光线,将谢惟危半边面容浸在阴影里。

他坐在床沿,看着昏睡的甄珠,讥诮地扯了下唇角。

真够有意思的。

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先负了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余生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先前甄珠提出的和离,其实谢惟危并未放到心上。

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往日争执最烈之时,彼此都说过远比分开还要更决绝的话,一时气头上的言辞,根本做不得数。

“痛……”

微弱的呓语声传来。

“谢惟危,我好痛。”

谢惟危一顿。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甄珠,眉头痛苦拧成了一团,面白如纸,唇瓣淡得近乎失色。

她的腹中抽拧作痛,仿佛是孩子不安的异动。

迷迷糊糊说完不久。

便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支起了自己的身子,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汁喂入了她的唇齿之间。

耳畔还传来一道低声诱哄,语调模糊,似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珠珠乖,喝完药就不就痛了。”

她忍耐着饮尽汤药,折磨人的绞痛果然徐徐退去。

倦意再度来袭。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当甄珠再次睁开眼。

已是傍晚。

暮色顺着窗棂淌入内室,床帏半幅挂起,朦胧视线里,一抹熟悉身影静守在床畔。

似是觉察到动静,谢老太君欣喜道。

“珠珠,你醒来了?”

“祖母……”

甄珠心有意外,想要撑着虚沉的身子坐起来。

谢老太君见状赶忙亲自搀扶,拖着她的肩背,不敢叫她独自使劲,让碧云将软枕垫在了甄珠的腰下。

待她半倚妥当,谢老太君拍着她的手背心有余悸道。

“慢着些,你胎相尚稳,切记不可耗损力气,你这丫头,可真快要活活吓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谢老太君与甄珠故去的外祖母是手帕交。

虽说如今她外祖家也在京城没落了,但老太君一直顾念着这份旧情。

三年前也要不是她极力支持谢惟危,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根本轮不到甄珠来坐。

“老太君听闻您晕厥,当即从荣禧堂赶来,唯恐您与腹中的孩儿出事,一直寸步不离在此处守着。”

候在旁侧的老嬷嬷说道。

如此说来,睡梦中是谢老太君给自己喂的药?

甄珠的眼眸动容,嗓音干涩道,“抱歉,让您担心了。”

“云栖轩的事,我都听说了,惟危这小子,如今行事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谢老太君说起这事就生气,也不知道那个陆令仪,究竟是给谢惟危下什么**汤了,竟在此地没守多久便走了。

她的眉眼间犹带愠怒,强压下心头火气,转头看向榻上虚弱的甄珠,语气笃定地说。

“此事,我不会轻易罢了,你且宽心,只要有祖母在一日,便不会叫那陆氏女子欺到你的头上。”

甄珠倚坐榻上抚着隆起的肚腹,苦笑着摇了摇头。

“祖母,我知晓您疼我,只是此事不必了。”

谢惟危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一意孤行起来就算是谢老太君也拦不住。

他的温柔与耐心不会用在不感兴趣的东西上。

所以从前的体贴与温柔在岁月的风化下打磨成了现在的不屑一顾。

她毫无办法。

且,自己与谢惟危已决定要和离了。

争与不争,早就没意义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

见甄珠心灰意冷的样子,谢老太君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也莫过于灰心,你和惟危之间的情分终究是不同的,我方才听你身边的那俩丫鬟说了,你晕倒之后,还是他抱着你回来的……”

甄珠没将这话放到心上。

她不会自作多情。

谢惟危患有绝嗣之症,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甄珠不愿再谈及那些,便主动转了话头请教起快到临盆时需要留意的事宜。

谢老太君将所知晓毫无保留地道出。

时光悄然流淌。

不觉间,屋内天色转暗,谢老太君准备动身回荣禧堂。

临走之前,她站在床畔,注视着甄珠略显圆润的面容,话到嘴边转了转,怕伤到了她的心尽可能委婉地叮嘱。

“珠珠,女子生产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万万轻忽不得,平日里还是要稍微忌口,调理一下,免得胎儿过大,分娩之时你跟着吃苦头。”

甄珠明白她老人家的好意。

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确实看起来不像样。

低头看向早已变形的身段,她的眼神黯淡,自有孕停了求嗣发福的汤药之后,甄珠不是没想通过节食变回从前。

奈何断谷太过煎熬,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又太多,两相碰撞在一起,心态常常崩溃。

唯有吃食能带她远离,给予短暂的宣泄欢愉,越想瘦,就变得越胖。

但她不能再这样逃避消沉下去了。

不是为了夺回谢惟危,而是为了以后更好,更康健的自己。

“我知道了祖母。”

谢老太君欣慰一笑,随即离开了主屋。

当夜谢惟危回来了。

他踏入内室,帐幔轻垂,床上的女人早已盥洗完盖着被子睡下了。

外侧的床榻陷下去了一片,闭着眼睛的甄珠身子一僵,转过身去,离谢惟危更远。

这床榻十分宽大,可二人之间,却隔出足足容得下一个人空隙,连被角都不曾相互触碰半分。

年少时赁屋而居,一张窄床他们依偎相碍,尚不觉得局促。

可甄珠现下觉得谢惟危睡在这儿,帐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令人喘不过气来,难以入眠。

似是觉察到甄珠没有入睡,黑暗中谢惟危的声音响了起来。

“腹中还痛么?”

甄珠侧着身子没有回应。

谢惟危也未再继续。

一室静寂,彼此毫无交流。

长夜漫漫,后半夜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翌日清晨,甄珠悠悠转醒,身侧早已空无一人,谢惟危不知去了何处。

她护着沉重的胎腹,借着床榻的力气缓缓坐起。

唤了碧云入内伺候梳洗完毕后,便将镇国公府那些未处理完的杂账,及帮忙掌家所用到的锁钥牌子一并规整好,遣碧云归还给了秦氏。

刚卸下肩上的担子松了口气,管家便来了兰苑前来求见。

甄珠让人进了主屋。

只见管家捧着一方匣踏入外间,朝着她躬身启禀。

“少夫人,世子爷今早走前吩咐,命小的把这份礼送到夫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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