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要密，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高力士全身一震，急忙去接旨。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秀又有了新的烦恼。
那本呕心沥血所写的《科举宝典》，厚厚一叠，眼看就要落灰了，但是始终没有卖出一本。
并不是他不愿意卖。
实在是，出不去。
府门口的两个“石像”一样的护院，虽然很客气，但是就是油盐不进，不管他怎么说，就是不让他出去。
“哎。”
林秀对着那叠宝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东西，难道要烂在我的手里吗？”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突然间灵机一动，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不能跑业务的话，那就在地生财！”
“我不能出去，但是可以培养一个‘代理人’代替我去外面跑吗？”
林秀打定主意之后就在府里选人。
一般的丫鬟仆人一见他“传授时局”，就吓得躲着走开了，指望不上。
倒有一个新来的小厮，十二岁年纪，长得很清秀，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很机灵。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不躲着他，还老是好奇的凑到他跟前。
林秀越看越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小的没有大名，家里都叫我石头。”
“石头？”
林秀点了一下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好的名字，敦实，很可靠。”
他拍了下石头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成为我林秀的关门弟子了。”
“我把全部的绝学都教给你了。”
石头一呆，随后眼睛一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磕头。
“拜见师父！”
“哎哎，不兴这个，不兴这个。”
林秀一把扶住他，心里美滋滋的。
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心悦诚服的仰望。
这做老师的感觉要比卖诗要痛快得多。
从那以后林秀就把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了他。
他教石头押题的口诀，把历代科举的方法编成顺口溜。
又教他速记的方法，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兴致上来的时候，顺便教了一套自己编的“记账法”，还有一套简化的“珠算口诀”。
“三下五除二，二一添作五……”
石头学得很快也很不错，小脑袋转得很快，经常林秀刚一开口，他就能够对答如流。
林秀被哄得非常开心，越教越起劲。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他捋着不存在的胡子，做出一副名师的样子。
石头也成了他的跟屁虫。
抄宝典，喂母鸡，浇菜畦，整天跟着林秀，师父长师父短的叫个不停。
其他的下人远远的避开他，但是这个孩子却天天粘着他。
林秀拿他当“小白鼠”，用来检验宝典的成色如何。
“石头，你念一下这段，看看是否顺口。”
“石头，这道算术题你能算出来吗？”
石头每次都能对答如流，把林秀哄得越来越起劲，那本宝典竟然被他修得十分像样。
这天，林秀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神神秘秘的将石头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誊写整齐的宝典，放到他的怀里。
“石头，给你一个大买卖做。”
“你将这本宝典悄悄带出府去，在松鹤楼附近寻找赶考的书生出售。”
“记住，开口就要五十两，少一两都不卖！”
“卖出之后给你分两成！”
石头得到命令之后，揣着宝典，高兴的跑到府门口去了。
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护院的人客气的拦了下来。
“这位小哥，按照贵人的吩咐，府里的东西不能外传。”
那本宝典还没有出过门槛就被原样“请”回来了。
石头垂头丧气的回来复命。
但是林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摸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了解了。”
他背着手，自言自语的说。
“金主害怕我的东西外泄，被别人抄走，影响他独家生意！”
“你想，我这宝典要是满大街都是，还怎么卖高价？”
“保护得非常严密……”
他越想越得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正说明我这宝典值钱啊！”
石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师父的眼神里，也更加崇拜了。
在教书的时候，林秀有空就会给石头指点一下。
“石头啊，你要好好的学习。”
他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以后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做一名大官。”
“那时候要比朝里那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要好上一百倍！”
石头似懂非懂，但是“当大官”三个字，他牢牢记住了。
……
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的桌子上又多了一叠密报。
新添的一条很显眼。
“林公子设帐授徒，收一个仆人为徒，教授学问；又著书立说，编写《科举宝典》一部……”
李隆基手里拿着密报，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原以为这赘婿就是能掐会算，预知祸福的人。
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自成一套学问，收徒著书，有模有样！
一个没有老师教过，不认识字的赘婿，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的乡下人。
这一身经天纬地的学问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又给他的心里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疑问跟贪婪，在他的心里不断的纠缠在一起。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目光就落到了密报末尾的小字上。
那是暗桩从小厮嘴里偶然套出的一句闲话。
“我师父说，我以后可以当大官，比朝廷上一些尸位素餐的要强……”
“啪。”
李隆基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尸位素餐？
朝里？
某人？
他跟站在一旁的李亨几乎同时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军事，政治跟人事问题。
那些被林秀“报菜名”式点到的名字，那些被他一句话就点出的隐患……
父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很震惊。
一个赘婿藏身于府中教书育人，随口说出“将来可以当大官”这样的话，都像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李隆基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隔着密报来看人……”
他低声说，像是对高力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