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山刚被几个保镖带走,霍天翔忽然弯下腰,咳出一大口黑血。
“阿翔!”
苏芸尖叫着扑过去。
霍天启离得最近,伸手去扶。
可他的手刚碰到霍天翔的肩膀,自己胸口也跟着一疼,脸一下就白了。
“怎么回事?”
霍振邦也急了。
祝时清看着,霍天启眉心处那团刚稳住的命火又开始跳动。
而旁边的霍天翔,右肩上的命火也跟着一明一暗。
两团火在祝时清的视线里此消彼长,一个亮了,另一个就暗。
“你先别碰他。”
祝时清走过去,一把拉开霍天启的手。
霍天启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他这是怎么了?阵法不是破了吗?”
“九煞夺命阵虽然破了,但你们俩的命格还纠缠在一起。”
祝时清蹲在霍天翔旁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探了探。
两人的命火根本没有分开,仍在互相拉扯。
霍振邦大步走过来:“祝大师,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阿翔的死劫彻底化了?”
霍天启缓过一口气,连忙接话:“我可以把我的气运分给他,只要他能活下来,我不要这富贵命也行。”
“想都别想。”
祝时清毫不留情的打断。
“霍天翔虽是霍家的亲生儿子,但他也不该拿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霍天启确实不是霍家血脉,可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该死吗?”
苏芸一只手抓住霍天翔,另一只手反过去拉住了霍天启。
“一个是我生的,一个是我养的。”
“谁都不许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听见没有?”
霍天翔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黑血,没说话。
霍天启眼圈红了,别过头没吭声。
祝时清看了他们一眼,从布包里翻出朱砂和笔。
“既然都不想死,那就各归各位。”
“有一种阵法,叫归源阵。”
她用笔杆点了点霍天翔。
“你是霍家嫡脉,命火归血脉,走的是霍家祖运。”
笔杆又点向霍天启。
“你虽然不是霍家的种,但你天生富贵命是你自己的,命火归回本命就行。”
“分开之后呢?”
霍天翔哑着嗓子问。
“分开之后,你的死劫还在,你得靠自己的命扛过去。”
祝时清看着他,“以你的八字,还有霍家的保护,只要接下来三个月不沾血光,不进阴地,死劫自然消退。”
霍天翔重重的点了点头。
祝时清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阵。
归源阵不需要太大的场地,霍天翔和霍天启按照祝时清的指示,面对面坐在阵法两端。
祝时清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掐诀,右手悬在半空。
朱砂在指尖燃起暗红色的光,顺着她画出的纹路流了过去。
阵法启动,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命火从他们眉心浮现,在半空中纠缠搅动。
祝时清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发着抖,硬是一点一点的将两团命火往两个方向拉扯。
方启明看着她发白的侧脸,强忍着没出声打扰。
“两仪分轨,阴阳定命!”
祝时清低喝一声,指尖亮起红芒,直直点向半空中的命火。
“破!”
纠缠了二十年的气机一下断开。
命火稳稳落回两人各自的眉心,缠绕在霍天翔和霍天启头顶的黑气彻底炸散开,消失了。
正好,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霍家老宅。
压在霍家老宅数月的阴霾,被这晨光彻底冲散。
祝时清长出了一口气,身子晃了一下。
方启明一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后腰,稳稳的撑住了她。
地上的两人慢慢睁开眼。
霍天翔摸了摸胸口,那种常年压在心头的窒息感没了。
他抬起头,开口:“刚才命火归位,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我在霍振山书房里,见过另一半黑玉。”
祝时清心里一紧,从包里拿出从血尸身上掉下来的半块黑玉。
“你说的是这块?”
霍天翔点头:“他书房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不少零碎的玉器古玩,我有一次帮他取文件,瞥见过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碎玉,边缘跟你这块能对上。”
霍振邦没有犹豫,直接吩咐保镖带路。
一行人来到霍振山的书房,保镖拿着工具,三两下撬开了门。
书房靠墙有一排红木书柜,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份合同。
霍天翔走到书柜旁边,伸手按住第三格的挡板,往左一推。
暗格露了出来。
里面摆着几块玉器,一个铁皮盒子,还有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祝时清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那块碎玉。
她拿起来,和自己手里的那半块对在一起。
断口严丝合缝,合在一起以后,上面的篆体字完完整整的显了出来。
“祝”。
这是玄门中人的随身之物。
祝时清喉咙发紧,祝家百年前被迫归隐穷山沟当了农民,霍振山一个不懂玄学的商人,手里怎么会有祝家的东西?
这幕后黑手,难道和祝家有什么关系?
方启明察觉到她表情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回头再说。”
祝时清把碎玉揣进包里,打算等这事结了,就写信回村里问问老祝头。
周秘书戴上手套,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摊在桌面上。
铁皮盒子里装着几张老照片和一份泛黄的医院档案。
档案上盖着省医院妇产科的旧公章,日期正是二十年前苏芸生产的那个晚上。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两个产妇的信息,一个是苏芸,另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水涂掉了,只能隐约看出姓氏的偏旁。
霍振邦把账册合上,摔在桌面上。
没过一会儿,保镖把霍振山从地下室带了上来。
霍振山两只手绑在身后,比刚才狼狈了不少,看见满桌的证据,脸上反而没什么表情了。
“大哥,我也是霍家的儿子。”
霍振山声音沙哑,“老爷子凭什么把所有家业都给你,我不服。”
“不服可以争。”
霍振邦一巴掌扇在霍振山脸上。
“我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霍振邦指着桌上的档案,“你拿孩子的命当筹码,你没资格叫我大哥。”
霍振山被扇得整个人偏过去半个身子,嘴角渗出血丝。
他慢慢转过头,冷笑出声。
“我拿什么争?你给我机会了吗!”
